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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流浪汉的疯狂日记

共 60 章

眼睛一睁一闭,穿越成了名流浪汉。重生穷乡僻壤,开局流浪街头。先天零资产,手里一破碗。蓬头垢面,臭气熏天。顾不了崩溃的心情,前世的风光无限无法掩盖此时身体的饥饿。王左咬咬牙,发誓定要回到灯红酒绿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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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闯入婚礼的恶意

半年后的傍晚,在一家不错的酒店,王左为了两辈子头一次的婚礼难得喷了点香水。

包间不大,刚好放下一张圆桌。

香槟色的桌布铺得平整,中间摆着一簇白色洋桔梗。冷气安静地运作,送来混合着花香与食物香气的微风。

王左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结。这玩意儿比他那条沉甸甸的金链子硌得慌,浑身不自在。

西装还是上次见张知月时穿的那套,熨烫过,肩线笔直,但穿在王左身上,总透着点格格不入的别扭。

张知月坐在他身边,一件款式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依旧挽起,露出光洁的脖颈。脸上化了淡妆,巧妙地遮盖了前些日子因筹备新区域扩张而熬夜留下的倦意。

小张坐在张知月的另一边,比平时更拘谨,白衬衫的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了最上面一颗。他放在桌下的手不太安分,手指反复摩挲着手腕上那对有些年头的银镯子,细微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包间里断断续续。

对面的桌子旁,坐着一个穿着深蓝色衬衫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像是刚用了一整罐发蜡,手腕上明晃晃的金表在灯光下闪着光,手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细杆香烟,派头十足。这就是张知月的远房亲戚,阿金。

他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在王左和张知月之间来回扫动,眼神里带着一种掂量货物般的审视,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服务员开始上菜。第一道是冷盘,摆盘精致,就是分量看着不太实在,几片海蜇,几块肴肉,点缀着几颗圣女果。

“姐,姐夫,恭喜啊。”小张端起面前的橙汁杯,声音因为紧张有点发紧,脸颊微微泛红。

王左拿起旁边的红酒杯,晃了晃里面深红色的液体。张知月端起的是一杯温度刚好的白开水。

三人轻轻碰了一下杯。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在略显沉闷的包间里格外清晰,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投了颗小石子。

“知月啊,你这动作可够快的。”阿金放下刚拿起的筷子,直接拿起桌上的白酒瓶,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动作豪迈。“上次听你说从小破酒店辞职,这才多久?半年不到吧?不光找了新东家,还顺带把自己给搭进去了,效率挺高嘛。”

阿金的语气带着长辈对晚辈那种熟稔的调侃,但话里的意思却不怎么中听,尤其是“小破酒店”和“搭进去”这几个字眼,让小张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张知月没理会他的调侃,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白切鸡,仔细地放到王左面前的骨碟里。“遇上了合适的人,就在一起了,很正常。”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半点喜怒。

“合适?”阿金嗤笑一声,仰头喝了一大口白酒,然后重重地哈出一口浓烈的酒气,熏得旁边的空气都变了味。“王老板,年轻有为啊,听说你的奶茶店都开到七八家了?”他把头转向王左,眼神里的探究更浓了。

“第九家刚签完合同,正在装修。”王左回答,拿起筷子夹起张知月给他那块鸡肉,蘸了点旁边的酱料。肉质确实细嫩,酱料的味道也调得恰到好处,就是有点凉了。

“哦?第九家了?那可真是厉害,不得了!”阿金的语气变得夸张起来,尾音拖得老长。“现在这年头,做实体生意多难啊,十个老板九个亏。王老板能逆流而上,把小小的奶茶铺子做到这个规模,肯定是有过人之处,非同一般呐。”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但确保桌上每个人都能听见:“不过嘛,这奶茶,毕竟是小年轻图个新鲜喝的东西,一阵风一阵雨的,能开多久,可不好说啊。不像我们做工程的,盖起来的楼,那是实打实的,能放几十年。”

这话里带着明显的刺探和优越感。小张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像是想替王左辩解几句。

张知月放在桌下的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示意他别冲动。“餐饮行业,本来就要不断学习,不断适应市场变化。”张知月从容地接过话头。“我们有自己的长期规划和发展方向,不只是眼前这几家店。”

“规划?”阿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白酒的液面几乎要从杯口溢出来。“知月啊,不是我说你,你以前在铂悦,那可是响当当的五星级酒店,行政总监,管的是大场面,接触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跟着…这位王老板,做这个奶茶生意…说句不好听的,这落差可不是一点半点啊?”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王左,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好奇、轻视和几分幸灾乐祸的笑容。“王老板,以前是做什么高就的?能白手起家攒下这么大家业,家里肯定不是一般人吧?是哪位大老板的公子?还是有什么特别的门路?”

王左慢慢放下筷子。骨碟里的那块鸡肉,他只吃了一半。他拿起桌上的湿毛巾,仔细地擦了擦手指,动作不紧不慢。

“我以前啊,”王左开口,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味道,却像块石头投入了安静的水面,让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在桥洞底下睡过觉,饿急了,跟野狗抢过别人丢掉的半个馊馒头。”

小张瞪圆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金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张知月侧过头看着王左,她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大的变化,只是放在腿上握着水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些许。

“后来运气好点,盘了个快倒闭的小店,瞎折腾,一步步混到今天。”王左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没什么家底,更没什么特别门路。真要说有什么过人之处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阿金油亮的头发和手腕上的金表,“可能就是胆子比别人大了那么一点,脸皮厚了那么一点,下手狠了那么一点。”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红酒杯,对着阿金的方向虚晃了一下,杯中红酒漾起细微的波纹。“跟金哥这种见过大世面、稳坐钓鱼台的老板比起来,我这确实就是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

阿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开了染坊。他强行挤出两声干笑,把杯子里剩下的白酒一口闷了下去,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王老板…真会开玩笑,哈哈哈,年轻人,幽默!”

“是不是玩笑,金哥心里应该比我清楚。”王左轻轻把酒杯放回桌面,发出“嗒”的一声轻响,打断了阿金的笑声。“知月选择跟我在一起,那是她的眼光和决定。”

“我们不光是合伙人,现在还是合法夫妻。”

“公司的事情,她有绝对的决策权,不是给我打工。家里的事情,我们商量着来,我听她的。”

“金哥您是长辈,是娘家人,我们肯定尊重。但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行了,说多了,伤感情,也显得您格局小了。”

这一连串的话,语速不快,字字清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和隐隐的压迫感。直接把阿金后面的话全都堵死了。

包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轻微的送风声,还有小张紧张吞咽口水的声音。

恰在此时,服务员推门进来上热菜,打破了这凝固的气氛。一道清蒸石斑鱼,热气腾腾,鱼身上铺满了碧绿的葱丝和金黄的姜丝,豉油的香气弥漫开来。

“吃菜,吃菜!鱼来了,趁热吃!”小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拿起公筷,笨拙地想要给大家分鱼,试图缓和这尴尬到极点的气氛。

阿金拿起筷子,却没有去夹那鲜嫩的鱼肉,反而像是没听到王左刚才的话,又把矛头对准了张知月,大概是觉得王左这边啃不动,想从外甥女这边找回点面子。

“知月啊,不是哥多嘴。你这能力,这资历,当初在铂悦好好干下去,现在说不定都升副总了,前途无量啊!干嘛想不开,跟着他…折腾这不靠谱的奶茶生意?说白了,就是个小摊贩的买卖,能有多大出息?你可得想清楚了,别一时冲动,被人画的大饼给骗了!”

阿金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那音量足够让桌上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而且,他说给你股权…这玩意儿虚得很,他真舍得把真金白银分给你?别到时候合同一签,全是坑!”

张知月缓缓抬起头,目光清冷地直视着阿金,不再有丝毫的回避。“哥,我的事情,我自己心里有数,不需要别人来教我怎么做。”

“我选择走什么样的路,嫁什么样的人,我自己会对我的人生负责到底。”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平静之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质感。“至于股权,那是我们公司内部的经营决策,也是我们夫妻之间的私事,就不劳您这位外人费心打听了。”

“外人”两个字,像根针一样扎在阿金心上。他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重重地把筷子摔在桌子上,筷子碰到面前的瓷盘,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左像是没看见阿金的发作,拿起桌上的酒瓶,先给自己的红酒杯续满,然后又拿起旁边的热水壶,给张知月的白开水杯加了点热水,动作自然流畅。自始至终,他都没再看阿金一眼。

“小张,别愣着,尝尝这个鱼,看着挺新鲜的。”他用公筷夹了一大块靠近鱼腩的肉,放到小张的碗里。

小张受宠若惊,连忙点头。“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气氛依旧尴尬得能拧出水来。阿金阴沉着脸,像个赌气的孩子,不再说话,只顾着一杯接一杯地猛灌白酒,脸色越来越红,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

桌上的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冷了下去。中间那簇原本娇艳的白色洋桔梗,此刻也仿佛被这压抑的气氛感染,蔫蔫地垂着头,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却被越来越浓烈的酒精味盖过。

张知月吃得不多,偶尔给王左夹一点她觉得不错的菜。王左也吃得不多,但他面前的红酒杯倒是空了好几次。小张则像个努力隐形的背景板,埋头苦吃,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里把这位多事的亲戚埋怨了千百遍。

一顿本该喜庆热闹的“认亲饭”,硬生生吃成了一场沉默而压抑的拉锯战。

快结束时,阿金已经喝得酩酊大醉,眼神发直,舌头都有些打结。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脚步踉跄,差点撞到身后的椅子。

“我…我去个洗手间…缓缓…”他含糊不清地说着,拉开椅子,歪歪扭扭地走了出去,留下满桌狼藉和尴尬。

包间里只剩下三个人,气氛反而松弛了一些。

“大哥,对不起,我这个亲戚他……”小张满脸歉意,想替阿金道歉。

王左摆摆手,打断了他。“不关你的事,别往心里去。”他看向张知月,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种拎不清的亲戚,以后能少来往就少来往。”

张知月拿起桌上的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我知道。”她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王左也站起来,没再碰那杯刚满上的红酒。

他去前台结了账。走出包间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吸收了大部分脚步声,显得格外安静。阿金并没有回来。

小张跟在后面,看着王左和张知月的背影,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走到酒店门口,夜晚的凉风带着城市的喧嚣迎面吹来,驱散了些许酒意和包间里的沉闷。王左脱下那件让他不自在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手臂上。

他转头看着身边的张知月。路灯的光线柔和地勾勒出她清晰而冷静的侧脸轮廓。她也正偏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面对阿金时的冷硬,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一辆出租车刚好在路边停下。王左拉开车门。“早点回去休息吧。”他对小张说。

小张点点头,感激地看了两人一眼,钻进了车里。出租车很快汇入夜晚的车流,消失不见。

王左和张知月并肩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晚风吹拂着她的发丝。

“走走?”王左提议,打破了沉默。

张知月轻轻点了下头。

两人沿着人行道,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夜晚的街道比白天凉爽许多,也安静了许多。路边的霓虹灯次第亮起,五光十色的光影映在两人脸上,变幻不定。

谁都没有再提起刚才饭桌上的不愉快,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不值得再浪费丝毫心神。

走过一个路口,张知月忽然停下脚步。她伸出手,自然地帮王左理了理刚才被他自己扯歪的领带结,把它重新摆正。她的指尖微凉,不经意间轻轻触碰到了他颈部的皮肤。

王左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一股细微的电流似乎顺着那点接触蔓延开来。

张知月很快收回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回家吧。”她说。

王左喉结微动,低低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