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颠沛流离
王左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指尖感到一阵冰凉。
空荡荡的房间,嚣张的字迹,这是一个明晃晃的圈套。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立刻转身向外走去。
刚踏出公寓楼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大门,几道刺眼的手电光束瞬间将他吞没。
黑暗中,七八个人影从墙角、垃圾堆后涌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带着明确的恶意,齐刷刷地对准了他。
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响起,阿金叼着半截烟,从人群后面踱了出来。
他脸上是那种掩饰不住的、小人得志的得意,眼神像是在看一只终于掉进陷阱里的猎物。“王老板,不远万里跑来找我,真是辛苦你了。”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那张油腻的脸显得更加可憎。
他上下打量着王左,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发出啧啧两声:“我就知道,你这死脑筋,肯定会自己送上门来。怎么样,这份见面礼,还算隆重吧?”阿金用下巴指了指周围那些拿着枪的本地人,“我这些兄弟,可不是你奶茶店里那些小年轻,手黑着呢。”
他的目光贪婪地在王左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随身携带的那个并不起眼的背包上。
“把你带的钱,都交出来吧。识相点,咱们好聚好散,你也能少吃点苦头。”他话锋一转,带着阴冷的威胁,“不然你就得把命留在这里,永远都回不去你的奶茶店了。”阿金的语气轻佻,带着泄愤似的快感。
王左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的眼神沉静,看不出被包围的慌乱。他在快速地评估着情况,目光扫过围着他的每一个人,观察他们的站位,以及手里的枪械。
这些人看起来并不像训练有素的职业打手,更像是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眼神闪烁,站姿松散。最靠近他的,是一个拿着一把老旧手枪的家伙。
阿金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被吓住了,更加得意,挥了挥手:“愣着干什么?搜他!”
就在其中一个歹徒上前一步,试图来拉扯他背包的瞬间,王左动了。他的动作快得出奇,在旁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已像一道闪电般欺近那个最近的歹徒。
左手一把抓住对方持枪的手腕,用力一扭,只听一声关节错位的闷响,右手同时夺过那把枪,仿佛是演练过,动作一气呵成。
“砰!”
枪声骤然炸响,划破了夜空的沉寂。子弹擦着阿金的头皮飞过,吓得他怪叫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其他歹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枪口纷纷转向王左,混乱的枪声立刻响起。
巷子里瞬间变得硝烟弥漫。王左一个闪身躲到一辆废弃汽车后面,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王左从来没有拿过枪,手里也只有一梭子弹,但他的行动异常冷静有效。没有盲目射击,而是瞄准那些反应慢、躲藏不严实的歹徒,枪声间隔很短,每一次都带着明确的目的。
不过片刻功夫,已有几个人倒在地上,捂着胳膊或腿惨叫。剩下的歹徒士气大减,互相掩护着向巷子口退去。王左没有追击,他知道这些人只是小喽啰,他的目标是阿金。
阿金见手下溃不成军,自己也被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朝着巷子的另一端,通往后面废弃工厂区的方向逃去。
王左没有丝毫犹豫,将打空的手枪随手一丢,转身追了上去。枪械容易引来更多麻烦,他更相信自己的身体。
废弃工厂区杂乱不堪,到处是倒塌的墙壁、锈蚀的机器和堆积的建筑垃圾。
王左凭借着敏捷的身手,在复杂的障碍物之间穿梭,紧紧咬住前面那个狼狈逃窜的身影。阿金跑得气喘吁吁,时不时回头惊恐地看一眼,脚步越发慌乱。
他慌不择路地钻进了一栋破败的厂房,里面黑漆漆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有些刺鼻的味道。王左紧跟着冲了进去,只听见阿金在前面“砰砰”撞到东西的声音,然后是粗重的喘息声。
他追到厂房深处一个角落,这里是一个死胡同。阿金背靠着墙壁,脸因为恐惧和体力透支而扭曲变形,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手里胡乱地抓着什么东西。
就在王左上前一步,想要抓住他时,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他晃了晃脑袋,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和扭曲,肺里像是吸进了什么灼热的东西,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他看到阿金手里抓着几个摔在地上的小玻璃瓶,瓶口正冒着一股淡淡的、看不见的烟雾。是气体,致幻剂?还是什么别的?
阿金喘匀了一口气,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令人作呕的狞笑。他看着王左摇摇晃晃、意识模糊的样子,一步步走上前。
“王老板,”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变调,带着残忍的快意,“我只知道,现在你是神仙也救不了!”
王左晃了晃,肺部像着了火,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
他强撑着没倒下,顺势靠向一堆废弃布料,身体慢慢滑坐下去,头歪向一边,呼吸急促,像是彻底失去了意识。
阿金见状狞笑更甚,小心踢了王左一脚,没反应,胆子大了,走上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王老板,跑啊,再跑啊?”他喘着粗气,声音满是报复的快感,“追了我这么久,累了吧?现在落到我手里,滋味如何?”
他从腰间摸索,竟又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弹簧刀,刀刃在昏暗光线下闪着不祥的光。
俯下身,阿金用刀面拍着王左的脸颊,动作侮辱,“当初饭桌上不是很能耐吗?不是很拽吗?现在哑巴了?”阿金唾沫横飞,举起弹簧刀,准备朝王左心口捅,“你那婆娘死得惨吧?还有那没出世的小杂种,都是你害的!你要是早点把钱给我……”
就在这瞬间,原本瘫软的王左猛地睁眼,眼神冰冷锐利,没有刚才的迷离。他身体像弹簧一样暴起,根本不顾刺鼻气体的残留影响,右手闪电般扣住阿金持刀的手腕,狠狠向外一掰!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伴随阿金杀猪般的惨叫。弹簧刀脱手飞出,掉进几米外的垃圾堆。
王左没给阿金任何喘息机会,另一只手握拳,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一拳结结实实砸在阿金下巴上。阿金被打得眼冒金星,整个人向后踉跄,撞在冰冷金属机器上,发出“哐当”巨响。机器似乎不堪重负,发出痛苦的呻吟。
“啊!你……你装的!”阿金又惊又怒,顾不上断掉的手腕,用还能动的左手胡乱抓起身边的铁棍,疯狗般朝王左抡去。铁棍划破空气,发出呜呜的声响,带着一股鱼腥味。
废弃厂房里,两个身影再次缠斗。这一次,是生死相搏。王左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每一拳,每一次格挡,都带着滔天恨意和决绝。
阿金虽然凶狠,但常年酒色财气早就掏空了他,加上手腕剧痛,没几个回合就落了下风,动作越发迟缓,呼吸如同破风箱。王左像头不知疲倦的猛兽,攻势越发凌厉。
阿金挥舞着铁棍,试图拉开距离,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叫骂:“你就是个丧门星!谁沾上你谁倒霉!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还不是个……”
王左瞅准空档,一记凶狠的膝撞顶在阿金的小腹。
阿金痛得弓起身子,像只煮熟的虾米。王左顺势抓住他油腻的头发,用力往下一掼,将他死死按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膝盖顶住他后心,手臂反剪他胳膊,让他动弹不得。
“呃……放……放开我……”阿金被压得喘不过气,脸颊贴着冰冷肮脏的地面,挣扎了几下,却如同被铁钳锁住,徒劳无功。他知道自己彻底栽了,也停止了无用的挣扎。
绝望之下,阿金破罐破摔起来,扭曲着脸,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王左!你就是个废物!杀了我啊!你有种就杀了我!你老婆就是个贱货!活该被捅死!还有你那没出世的野种……”污言秽语像脏水般不断从他嘴里喷涌而出,每一句都恶毒地戳向王左最深的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