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出师不利
离开公司后,王左第一时间联系了警方。
电话那头传来官方而谨慎的回应,确认了阿金很可能已经通过非正常途径潜逃到了东南亚的某个小国,具体位置难以追踪,跨国合作程序复杂。
王左静静听完,道了声谢,挂断电话。眼底那点仅存的犹豫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冷的决心。
他开始着手处理资产。房产,车子,所有能变现的东西,他都以最快的速度脱手,不在乎价格是否低于市场。
钱款到账后,他给小张的卡里打了一大笔钱,数目足够小张未来几年生活无忧,甚至可以支持他自己开一家店。附带的短信只有几个字:“照顾好自己。”
处理完这一切,他去了墓园。没有带花,也没有停留太久。他只是站在张知月的墓碑前,看着照片上她略带英气的笑容,低声说:“我很快回来。”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墓碑前的空气似乎都因此凝滞了几分。
小张收到银行到账短信时,正在后厨盘点物料,看到那一长串数字,吓得手机差点掉进水槽。他立刻给王左打电话,却只听到关机的提示音。
一种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小张冲出奶茶店,跑到王左常去的几个地方,空无一人。
他明白了王左要做什么,急得眼泪直流,却又无能为力,只能一遍遍拨打那个永远无法接通的号码,嘴里反复念叨:“哥,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一周后,王左已经身处那个东南亚小国。
空气湿热,街道嘈杂,到处是陌生的语言和面孔。他找了个不起眼的旅馆住下,换上当地常见的廉价衣物,给自己取了个假名。
白天,他像个普通的游客,在街头巷尾闲逛,实则仔细观察,收集信息。晚上,他流连于当地人聚集的夜市和酒吧,竖着耳朵捕捉任何有用的线索。
几天下来,收效甚微。直到他在一个龙蛇混杂的黑市角落,用半生不熟的当地语和几张美金,从一个眼窝深陷的当地线人那里打听到,最近有个出手阔绰、口音奇怪的外乡人,是本地一家地下赌场的常客,似乎欠了赌场老板不少钱,又像是在躲着什么人。
这线人形容那人的长相和语气,王左几乎可以确定,就是阿金。
那家赌场藏匿在一栋破旧建筑的地下室,入口隐蔽。王左换了身稍好点的衣服,用带来的现金换了一堆筹码,扮作一个想要试试运气的赌客混了进去。
赌场内部烟雾缭绕,人声鼎沸,轮盘转动声、骰子碰撞声、赌客的狂呼和咒骂声混杂在一起。王左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心不在焉地玩着牌,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每一个角落,寻找阿金的身影。
连续蹲守了两晚,第三天深夜,王左终于在一个相对偏僻的赌桌看到了阿金。他瘦了不少,但精神却显得异常亢奋,眼睛里闪烁着赌徒特有的狂热光芒,一边下注一边和旁边的人吹嘘着什么。
王左没有贸然靠近,只是远远观察着。他注意到阿金出手很大方,输赢都面不改色,但偶尔眼神深处会掠过一丝焦虑,尤其是在输钱的时候。他似乎在刻意维持一种不在乎钱的豪气。
王左耐着性子,又观察了一会儿阿金的行动规律。阿金赌了一阵后,输了不少,脸色有些难看,起身离开了赌桌,朝着赌场后门的方向走去。王左等了几秒,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赌场后巷阴暗潮湿,堆满了垃圾桶,散发着难闻的气味。阿金正站在巷子深处,和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戴着粗金链子的胖子低声交谈,那人应该就是赌场老板。胖子脸色不善,似乎在催促什么。
阿金点头哈腰,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老板,再宽限几天,就几天!我最近手气背,等我翻本了,连本带利肯定还您!”
胖子冷哼一声:“几天?这话你说了多少遍了?阿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躲谁。你国内那点破事,真当没人知道?”
“嘿嘿,老板您消息灵通。”阿金搓着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那帮条子,蠢得跟猪一样,老子稍微使点手段,就溜出来了。还有那个王左,他那婆娘……嘿,要不是她自己蠢,挡什么刀,说不定现在还能给我生个……”
后面的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尤其提到了张知月,阿金的语气充满了轻蔑和侮辱。
躲在暗处的王左,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手臂上那道早已愈合的伤疤仿佛又在隐隐作痛。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胖子显然对阿金的过去不感兴趣,不耐烦地打断他:“少废话!三天,最多三天!再还不上钱,你知道后果!”说完,他拍了拍阿金的脸,转身带着两个手下离开了。
阿金对着胖子的背影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整理了一下衣服,从后巷的另一个出口离开。王左等他走远,才从阴影里出来,保持着距离,远远缀着他。
阿金七拐八绕,最后走进赌场附近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公寓楼。王左记下地址和楼层,没有立刻行动,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深夜,万籁俱寂。王左如同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栋公寓楼下。他观察了片刻,确认没有监控,然后利用简单的工具,几下就撬开了楼下的大门。他脚步极轻地来到阿金住的那层,再次用工具打开了房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没有开灯,也没有任何声响。王左摸索着打开手机的微光,借着光线快速扫视。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不像有人常住的样子。床上被褥整齐,桌上也没有生活用品。
他的心猛地一沉。
目光落在桌子中央,那里放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白色纸条。王左走过去,拿起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是阿金的笔迹:
“好久不见,我就知道你会来!”
字迹嚣张,仿佛带着阿金那令人作呕的笑容。
王左捏着纸条,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冰冷刺骨。他被耍了。阿金早就知道他会来,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观察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