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折磨的尖刀
王左醒过来的时候,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正在施工的工地,钻头、电锯、大锤轮番上阵,嗡嗡作响,还带着尖锐的刺痛。
他试着动了动,手腕和脚踝立刻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像是被砂纸狠狠打磨过。低头一看,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皮肉,边缘已经渗出血丝。
他被结结实实地绑在一把摇摇晃晃的破椅子上,嘴里堵着一块布,散发着难以形容的馊味,混合着铁锈和汗水的恶心气味。
费力地转动脖子,打量四周。房间不大,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里面深浅不一的污渍,像一幅抽象派的失败画作。
空气又闷又潮,带着浓重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他自己身上的味道很像。
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灯泡一闪一闪,光线昏黄,勉强照亮了这个逼仄的空间,也把地上的影子拉扯得如同鬼魅。
他想喊,喉咙里却只能挤出“呜呜”的闷响,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鹅。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不是因为冷,而是何杰那张油腻又狰狞的脸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这里是哪儿?他们想干什么?
求生的本能让他开始用力挣扎。麻绳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越挣扎缠得越紧,勒得他骨头都在发疼。
手腕脚踝处的皮肤很快就磨破了,湿漉漉的黏腻感传来,是血。但他顾不上这些,他得出去。可这该死的绳子绑得太专业了,像是专门练过捆猪。
时间在这种煎熬中过得异常缓慢。胃袋空空如也,饿得发慌。身上的钝痛和伤口传来的锐痛交织在一起,折磨着他的神经。还有那无处不在的恐惧,像水蛭一样吸附在他心上。他感觉身体渐渐麻木,眼皮也越来越沉。
“嘿,醒了?”
一个讨厌的声音钻进耳朵。王左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何杰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昨天动手的打手。他脸上挂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得意笑容,眼神阴鸷。
“省点力气吧,这绳子可是我找人特意弄的,保管结实。”何杰走到王左面前,弯下腰,用手指不轻不重地拍打着他的脸颊,带着侮辱的意味。“想通了没?你拿的账簿放哪儿了?”
王左死死瞪着他,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呜咽。
“啧,看来还是没想通。”何杰直起身,撇了撇嘴,对旁边的打手歪了歪头。“给他个说话的机会,听听他怎么狡辩。”
一个打手走上前,动作粗鲁地一把扯掉了王左嘴里的抹布。抹布带着口水和血丝,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呸!”王左积攒了半天的口水混合着血沫,用尽力气,准确无误地喷在了何杰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
何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扭曲成了暴怒。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污物,气得声音都变了调:“妈的!给脸不要脸!给我打!往死里打!打死了算我的!”
几个打手早就等着这句话,立刻狞笑着围上来。拳头像冰雹一样砸在王左的胸口、腹部、后背。
有人专门朝着他受伤的地方踢。王左咬紧牙关,硬是一声没吭。他太清楚了,这时候求饶只会让他们更兴奋。
剧烈的疼痛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冲垮。骨头仿佛都在呻吟,内脏也像被搅成了一团。
恍惚间,他想起了监狱里那些难熬的日子,想起自己是怎么靠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挺过来的。
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能死在这帮人渣手里!他还有机会,他得活着出去!
就在一个打手抬脚踹向他面门的时候,王左猛地积蓄起全身仅剩的力气,脖子用力一甩,额头狠狠撞向近在咫尺的何杰的鼻梁。
“嘭!”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错位的细微声响。
“嗷——!”何杰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鼻子踉跄后退,鲜血立刻从他的指缝里喷涌出来,染红了他的前襟。他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操!你个狗日的敢还手!”何杰捂着鼻子,含糊不清地怒吼,声音因为剧痛而尖利。“给我弄死他!往死里弄!”
打手们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凶狠地扑了上来。
拳脚更加密集。
王左眼前阵阵发黑,但他没有闭眼。他看着再次围上来的打手,看着暴跳如雷的何杰,心里反而平静了一些。绝境了,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
死就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