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多想在平庸的生活拥抱你

车在路上飞驰。引擎的咆哮压不住王左脑子里反复播放的画面——张知月被绑在铁椅子上，苍白的脸，惊恐却又强装镇定的眼神，还有那微微隆起的腹部。

方向盘被他攥得死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每一次转弯，轮胎都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银行的自动取款机前，他机械地操作着，取出现金上限，再换卡，再取。冰冷的机器吐出一沓沓钞票，他面无表情地塞进带来的黑色公文包里，直到装满。整个过程，他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手机震动，是阿金发来的地址，城郊一座废弃的纺织厂。后面跟着一句警告：一个人来，别耍花样，不然就给你老婆孩子收尸。

他重新发动汽车，驶向那个未知的地点。途中，他从手套箱里拿出那把经常带着防身的折叠刀，检查了一下刀刃，确认卡扣牢固。车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他的眼神却像凝固了，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废弃工厂到了。铁门锈蚀倾颓，院子里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几根光秃秃的电线杆歪斜着。

风吹过，卷起灰尘和破败的气息。几只乌鸦落在远处一棵半死的树上，发出“嘎嘎”的叫声。

王左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拎着那个沉甸甸的公文包，走进了敞开的厂房大门。

高大的厂房内部空旷阴暗，只有几缕光线从破损的屋顶照射下来，形成斑驳的光柱。他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格外清晰。

“钱带来了？”阴影里传来一个声音，带着一丝不正常的亢奋。

阿金从一堆废弃机器后面走了出来。他头发凌乱，眼球布满血丝，脸上是一种混合了贪婪、恐惧和疯狂的扭曲笑容。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水果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寒光。

王左的视线越过阿金，落在厂房角落。张知月果然被绑在一把破旧的铁椅子上，嘴被堵着。

她看到王左，她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光亮，随即被更深的恐惧淹没，她轻轻摇着头，似乎在示意他不要冲动。她的腹部比视频里看起来更明显了些。

“先把钱给我！”阿金挥舞着手里的刀，声音尖利，“钱给我，我就放人！”

王左没有说话，掂了掂手里的公文包，然后朝着阿金脚下的方向扔了过去。公文包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拉链因为撞击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红色的钞票。

阿金的眼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他喉咙动了动，下意识地弯腰去捡。

就是现在！

王左猛地启动，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朝着阿金扑了过去。阿金没料到他敢动手，反应慢了半拍，刚直起腰就被王左狠狠撞倒在地。两人瞬间扭打成一团。

阿金虽然较王左年轻几岁，但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力气上完全不是对手，但他手里有刀，胡乱挥舞着。

“嗤啦”一声，王左只觉得左臂一凉，随即传来剧痛。低头一看，衣袖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正快速地渗出来，染红了布料。

“唔！唔！”角落里的张知月看到王左受伤，急得拼命挣扎起来，身体带动着铁椅子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响，绑在她手腕上的绳子似乎有些松动。

这声音刺激了阿金。他被王左压在身下，脸上挨了几拳，眼看占不到便宜，突然像疯了一样，用尽力气推开王左，翻身爬起，握着匕首，竟不管不顾地朝着张知月的方向冲了过去！

“你敢！”王左目眦欲裂，大吼一声，不顾手臂的伤口，也跟着扑了过去。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阿金的刀尖即将触及张知月腹部的前一刻，张知月竟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挣，那把本就锈蚀的铁椅子不堪重负，连接靠背的一处焊点断裂，连带着绑住她上半身的绳索也松脱开。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在王左扑到身前的瞬间，侧身挡在了他的前面。

噗嗤。

匕首没入了血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阿金愣住了，脸上的疯狂褪去，只剩下惊愕和茫然。

王左也僵住了，眼睁睁看着那把刀，深深地刺入了张知月的腹部。

鲜血迅速涌出，浸透了她那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像一朵迅速绽开的、触目惊心的花。

张知月的身体软了下去，眼神涣散地看着王左，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