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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流浪汉的疯狂日记

共 60 章

眼睛一睁一闭,穿越成了名流浪汉。重生穷乡僻壤,开局流浪街头。先天零资产,手里一破碗。蓬头垢面,臭气熏天。顾不了崩溃的心情,前世的风光无限无法掩盖此时身体的饥饿。王左咬咬牙,发誓定要回到灯红酒绿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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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令人心悸的追问

消毒水的味道刺入鼻腔。

不同于营地里那种混合着霉变与绝望的刺鼻气味,这里的消毒水带着一种冰冷、无菌、近乎严苛的洁净感。

王左的眼皮动了动。

视野里是纯粹的白色天花板,还有悬挂着的输液袋。

液体正一滴滴落下,通过细长的管子,流入他的手臂。

手臂,胸口,甚至脸上,都传来布料摩擦皮肤的触感,带着轻微的束缚。

是绷带。

他动了动手指,关节处传来钝痛,一切不是幻觉。

这里是医院。

他撑着床板,试图坐起来。

牵扯到腹部的伤口,一阵尖锐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动

作停滞了半秒,眼睛环顾四周。

标准的单人病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旁边是发出规律嘀嗒声的监护仪器。

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身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文件夹,正低头看着。

那制服的肩章和臂章,表明了他的身份。

特警。

王左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强行平稳下来。

安全了?

或许。

但也可能,是从一个地狱,跳进了另一个审判场。

那个特警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静,抬起头。

他的年纪大约三十多岁,面容刚硬,线条分明,眼神锐利,像鹰。

没有多余的表情。

特警合上文件夹,放在腿上。

他看着王左,目光带着审视。

“醒了。”

不是问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感觉怎么样?”

王左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嗓子有些沙哑。

“还活着。”

特警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极淡的讥讽,又或许只是王左的错觉。

“我是张泽勤,负责这次行动的外勤指挥之一。”

他自我介绍,语气平铺直叙。

“有些问题需要你配合回答。”

王左靠在床头,调整了一个稍微舒服些的姿势,腹部的疼痛让他微微皱眉。

“我……知道的都会说。”

张泽勤拿起文件夹,翻开。

“你在那个营地待了多久?”

“三个多月。”

“具体做什么?”

“一开始是打杂,后来……江真让我负责一些邮件联系,主要是英文的。”王左避重就轻。

“联系什么业务?”张泽勤追问,手指在文件夹的纸页上点了点。

“一些……潜在客户的咨询。”

王左的目光扫过张泽勤手里的文件夹,那里面会是什么?审讯记录?证据?

“黄浩儿子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张泽勤的问题突然转了向。

来了。

王左的心沉了一下。

“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具体什么时候?”

“就是……外面闹起来之后。”王左垂下眼睑,避开对方过于锐利的视线。“营地里的人都在传,我才知道出事了。”

“是吗?”张泽勤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在被我们找到的时候,江真正拿枪指着你。”

“他为什么想杀你?”

这个问题很关键。

王左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恐惧。

“他发现……我偷偷联系了外面。”

“联系谁?”

“黄浩的经纪人。”

“你联系他做什么?”张泽勤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随之而来。

“求救。”王左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和后怕。“我告诉他,孩子在江真手上,希望他们报警,希望警察能来救我们。”

他说得很诚恳,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在绝境中寻求一线生机的受害者。

张泽勤盯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监护仪器规律的嘀嗒声。

那声音此刻听起来格外清晰,仿佛在丈量王左这番话的可信度。

“你在邮件里,跟那些‘潜在客户’都谈了些什么?”张泽勤换了个问题,似乎不经意。

王左感觉到一丝寒意。

他在试探。

试探他是否知道营地真正的“业务”。

“就是一些……常规的沟通,确认意向,报价之类的。”王左含糊其辞。“很多专业术语我也不懂,都是按照江真给的模板发的。”

张泽勤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江真为什么会信任你处理这些邮件?”

“可能……他觉得我比较老实吧。”王左扯出一个虚弱的苦笑。“看起来没什么威胁。”

张泽勤没再追问邮件的事情。

他又问了几个关于营地内部结构、人员分布、日常运作的问题。

王左都一一回答,尽可能显得配合,但对涉及核心交易的部分都含糊带过,只说自己级别低,接触不到。

他感觉到张泽勤并不完全相信。

这位特警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手术刀,精准地剖向他话语里的模糊地带。

但他没有直接戳破。

问话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

张泽勤合上文件夹,站起身。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

“好好休息。”

他丢下这句话,没有再看王左一眼。

“我们会再来找你核实一些情况。”那言外之意是,今天的问话只是开始。

张泽勤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门外,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一直堵着,随着门的开启,瞬间爆发出来。

咔嚓!咔嚓!咔嚓!

刺眼的闪光灯疯狂亮起,伴随着嘈杂的人声。

“王先生!请问您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您是怎么被解救出来的?”

“那个失踪的孩子现在情况怎么样?”

“江真是个什么样的人?”

“您知道他们从事非法器官交易吗?”

十几个记者扛着长枪短炮,举着录音笔和手机,一下堵在了病房门口,七嘴八舌地发问。

闪光灯晃得王左几乎睁不开眼。

各种问题像潮水般涌来,尖锐,直接,毫不留情。

刚才面对张泽勤还能勉强维持的镇定,在这一刻瞬间崩塌。

这些记者,比江真的枪口,比张泽勤的审视,带来的是另一种无处可逃的压力。

他成了新闻事件的中心。

一个刚刚从魔窟里逃出来的“幸存者”。

或者,“帮凶”?

最后一个问题像针一样刺进他的耳朵。

非法器官交易。

他们知道了。

知道得这么快。

是警方透露的?还是有其他渠道?

王左感觉一阵眩晕,腹部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住脸,避开那些镜头和闪光灯。

记者们还在往前挤,试图突破张泽勤和门口守卫警员的阻拦。

嘈杂声,快门声,提问声,混杂在一起,变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噪音。

“让一让!病人需要休息!”张泽勤的声音拔高,试图维持秩序,但效果甚微。

王左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他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旋转。

眼不见,或许能换来片刻的清净。

但这只是自欺欺人。

王左知道,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他的麻烦,也远未结束。

他只是从一个看得见的牢笼,跳进了另一个看不见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