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大摇大摆的法外狂徒

“两个大肉包九块，一碗豆浆三块，一共是十二。”王左麻利地从热气腾腾的蒸笼里夹出两个胖乎乎的大肉包，用食品袋装好，又舀了一碗滚烫的豆浆，盖上盖子，递给面前排队的顾客。

脸上挂着标准化的、略带疲惫但勉强还算真诚的笑容。

收钱，找零，动作一气呵成。他现在干这个，比当初在办公室里指挥下属签合同还熟练。

穿越以来这七八年，那叫一个摸爬滚打，经历了可谓是数不清的风霜。好在折腾到今天，他的日子总算步入了某种意义上的正轨。

“老王，生意兴隆啊！”一个熟客大爷打着招呼，接过豆浆油条，“你这豆浆，味儿真正！”

“嘿嘿，老爷子您常来捧场。”王左咧嘴笑笑，心里却嘀咕，味儿能不正吗？凌晨两点半就得爬起来磨豆子，用得是市场上能买到的最好的那批，一分钱一分货，童叟无欺。

起早贪黑是真的，凌晨两三点，别人还在梦里会周公，他就得跟面粉、豆子、油锅打交道。

夏天闷热，灶台边像个蒸笼，汗流浃背是常态；冬天严寒，手指头冻得跟胡萝卜似的，还得在水龙头下搓洗。

辛苦吗？太他妈的辛苦了。但王左心里踏实。看着每天流水似的现金进账，哪怕是一块两块的零钱，都比当初坐在所谓高管办公室里看那些虚头巴脑的报表强。这钱，干净，握在手里不烫手，能让他睡个安稳觉。

至于几个月前那个除夕夜，在人民广场目睹的珠宝黄金大劫案，早被他抛到脑后了。

也就是每天开门营业，看到斜对面墙上贴着的那张已经有些褪色、边角卷起的人脸通缉令时，他才会偶尔想起那晚的混乱和自己当时的后怕。那通缉令上的嫌犯头像，画得也就那么回事，普普通通一张脸，丢人堆里都找不着那种。

开业这三四个月，王左的早餐摊生意顺得不可思议。他选的地段不错，在老城区和一片新建写字楼的结合部，既有老街坊捧场，也有赶着上班的白领光顾。

加上他舍得用料，味道确实过硬，回头客越来越多，每天从凌晨忙到上午十点多，流水能稳定在一千五到两千块。

刨去成本和杂七杂八的开销，一个月下来，净利润稳稳当当能有两万出头。这数字，搁以前他可能嗤之以鼻，现在却觉得无比珍贵。

这天是端午节，傍晚时分，忙碌了一天的王左难得清闲。他把摊子收拾干净，卷帘门拉下一半，给自己炒了两个小菜，开了瓶啤酒，坐在店里唯一一张小桌旁，对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自斟自饮，也算是“举杯邀明月”了，虽然今晚连月亮的影子都看不见。

几口冰啤酒下肚，浑身的疲惫仿佛都舒缓了不少。他惬意地打了个嗝，正琢磨着是再喝两口就关门回去睡觉，还是等会儿去街角的烧烤摊撸几串。

就在这时，卷帘门没关严实的缝隙外，突然探进来一个脑袋，紧接着，一个人影唰的一下闪了进来，动作快得有点不正常。

来人戴着个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还戴着口罩，几乎把整张脸都遮住了。他身上穿着一件不合时宜的深色夹克，显得有些鬼鬼祟祟。

“来箱青岛啤酒，老板。”那人嗓音有点沙哑，目光在小店里快速扫了一圈，看到王左桌上的啤酒瓶，估计是把他这早餐店当成什么便利小超市了。

王左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弄得一愣，放下酒杯，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虽然光线昏暗，对方又遮得严实，但他总觉得这人身形和露出的那点眉眼轮廓有点莫名的熟悉感。

“哥们儿，我这儿是卖早点的，不卖成箱的啤酒。”王左摆摆手，指了指街对面，“你要喝酒，对面烧烤摊多的是，冰镇的。”

那人听到这话，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找错了地方，没再吭声，只是又瞟了王左一眼，那眼神透过昏暗的光线，让王左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然后，他一言不发，转身又像来时一样，唰地一下消失在门外。

王左皱着眉头，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试图压下心里那点怪异的感觉。他重新回想刚才那人的样子……那帽檐下露出的眉毛，好像是那种很特别的一字眉，还有刚才那一眼扫过来时，虽然很快，但似乎能看到眼白部分特别多……

一字眉？三白眼？

王左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猛地想起了斜对面墙上那张通缉令！虽然通缉令上的照片模糊不清，还带点艺术加工，但那标志性的一字眉和隐约能看出的三白眼特征……

操！

王左手里的啤酒瓶差点没拿稳，酒劲儿瞬间醒了一大半，后背唰地一下冒出冷汗。他几乎可以肯定，刚才那个鬼鬼祟祟跑来买啤酒的家伙，就是那个除夕夜抢了金店的通缉犯！

他娘的，这孙子怎么会跑到这儿来？还大摇大摆地进他店里买啤酒？

王左心脏砰砰狂跳，刚才那点酒意带来的舒坦劲儿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凉的惊惧。他下意识地朝门口望去，外面街道上人影稀疏，哪里还有刚才那人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