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百年霜刃再指佛
赵皇纪年，六千四百五十年，海域第二阶，沉船礁外三百里。
墨色海水被狂暴的力量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
一头形如巨蜥、背生嶙峋骨刺的五阶海兽“裂渊虬”，正发出震碎海波的痛苦嘶鸣。
它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每一次挣扎都搅起滔天浊浪，暗绿色的血液混合着破碎的内脏碎块，在深海中晕染开大团大团污秽的云。
造成这一切的，是一道在它躯体上不断撕裂、深入的金红身影！
张泰赤着精悍的上身，古铜色的皮肤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泽，虬结的肌肉在每一次发力时都爆发出山崩般的伟力。
他双拳被凝练如实质的金红罡气包裹，每一次轰击都带着沉闷如雷的爆鸣，狠狠砸在裂渊虬相对柔软的腹侧鳞甲连接处。
“吼——！”
裂渊虬巨尾横扫，带起万钧海水，如同山峦崩塌般砸向张泰。
张泰眼中金芒一闪，不闪不避，五指张开，血红能量在手指间明灭不定，手指弯曲，与扫来巨尾狠狠撞击在一起！
“裂空爪！”
轰隆——！
五道血红爪芒与布满骨刺的巨尾悍然对撞！
狂暴的气浪将方圆百丈的海水瞬间排空，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球体！
裂渊虬坚逾精钢的尾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片鳞甲碎裂崩飞，血肉模糊！
张泰也被巨力震得倒飞数十丈，嘴角溢出一丝金红血线，但眼中战意更炽！
他脚踏虚空，海水在他脚下自动凝结成短暂的踏脚点。身形如电，瞬间再次欺近！
趁着裂渊虬因剧痛而动作迟滞的刹那，右拳五指并拢如锥，金红罡气高度凝聚，化作一道撕裂水幕的赤金锋芒！
“破甲锥！给我开！”
嗤——！
金红锋芒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牛油，毫无阻碍地贯穿了裂渊虬相对脆弱的眼窝！直没至臂！
“嗷——！！！”
裂渊虬发出凄厉到扭曲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随即开始疯狂而无序的抽搐！张泰手臂猛地一震，狂暴的罡元在颅内炸开！
噗！
沉闷的爆裂声从裂渊虬头颅内部传来，眼窝处喷出混杂着脑浆的墨绿血浆。
那山峦般的身躯终于失去了所有力量，缓缓向幽暗的海底沉去，搅起大片的泥沙。
张泰喘息着收回手臂，金红罡气缓缓收敛，古铜色的皮肤上也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快速蠕动愈合。
张泰看着大山般的五阶妖兽，思绪不自觉回到结丹前被其追赶的场景。
赵皇历6400年，已是筑基巅峰的张泰，却被裂海魔鲨完虐，除了亡命奔逃，别无他法。若非一场突如其来的飓风将裂海魔鲨卷走，结果难以预料。即便如此，张泰也被卷入其中，灵气紊乱，神魂受创，昏死过去，若非身体强横，必死无疑。
而后二十年间，恢复伤势，张泰兑换了自七绝地葬神谷中获得的千年灵植五十余珠，换得四十多万灵石，在各大拍卖行购买了突破所需资源，再度修炼至巅峰，方才进入一座活火山岩浆灵脉地。
张泰盘坐于沸腾的岩浆湖心石台，周身毛孔吞吐着金红相间的火山灵气。《龙象霸体诀》运转到极致，皮肉如烧红的烙铁，骨骼在高温中嗡鸣。
火山灵气裹挟着地肺毒火，被他强行纳入经脉。寻常修士沾之即焚的狂暴能量，却成了体修金丹最好的铸丹之火！每一次呼吸，岩浆湖便翻涌起三丈气柱，金红色的灵气漩涡将他吞没。
他在身旁摆下十万灵石，堆积如山。吞下最后一粒龙血锻骨丹，丹药化开的瞬间，面前悬浮的十滴五阶海兽王精血猛地炸开，血雾裹住他焦黑的身躯。同时，埋入岩浆的千年地心铁母熔成暗金色流浆，顺着毛孔渗入骨髓——这是体修结丹最奢侈的根基！
“融！”
火山陡然寂静。
岩浆湖中心，张泰全身精血沸腾，血气冲天，如同大妖出世一般。
丹田之中，一滴一滴蕴含生命核心的精血开始聚拢，固化，融合成一枚龙眼大小的血红丹丸。
“凝！”
随着张泰功法运转，体内磅礴的灵液开始汇聚，坍塌，所有灵液在这一刻，开始极速流转，围绕着血红丹丸压缩，固化，天地间狂暴的灵气，以及张泰身边小山般的灵石，被他不断吸取，一块块灵石疯狂散发灵气，汇聚成庞大的灵气漩涡。
不知过了多久，灵石一块块自白光闪闪变得黯淡无光，某一刻……
“嗡！”
一颗金红色丹丸在张泰体内成型，高速旋转，不断吸收着天地间的灵气，汇聚成灵液在张泰体内流转不定。
金丹震颤发出龙象嘶鸣，引动火山灵脉，火山应声喷发。张泰睁眼刹那，哈哈狂笑，纵身飞起，化做一道红芒，飞离漫天火雨。
回想起当年心酸，张泰微微失神，筑基巅峰与结丹期，同样面对五阶妖兽，结果，已是天差地别！
他悬停在海水中，环顾四周浑浊翻涌的血水，以及更远处海水中隐隐传来的、频率异常密集的低沉兽吼和灵力波动，眉头紧紧锁起。
“不对劲…”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海水中凝成气泡上浮。
“这些高阶海兽的躁动…比往年强了十倍不止！
五阶的裂渊虬都敢游弋到第二阶边缘…恐怕…”
他望向更深处那片墨蓝得令人心悸的中海区方向，脸色凝重。
“这片海…怕是要翻天了……”
---
同一时刻，玄清宗，炼阵峰洞府。
隔绝百年的石门在低沉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林宇从中步出，一身简单的蓝色阵袍，气息渊渟岳峙，再无十年前初结丹时的锋芒毕露，只有一种沉淀后的深湛与沉静。
青年面容依旧，但那双眸子，却沉淀着跨越漫长岁月的洞悉与沧桑。
洞府外，天地灵气如温顺的溪流，随着他意念的细微波动而悄然流转。结丹期的法力在体内奔涌，浑厚凝练，远非筑基可比。
他心念微动，指尖一缕金绿色法力溢出，无声无息间便在面前勾勒出一道繁复的微型阵纹，阵纹稳定凝实，散发着空间禁锢的微弱波动。
“结丹法力，果然玄妙。”
林宇自语，挥手散去阵纹。这百年闭关，他不仅稳固了境界，更将经文的结丹篇初步融会贯通，阵道造诣更是突飞猛进，已能虚空凝阵，信手拈来。
他走到洞府外的崖边，俯瞰云海翻腾的宗门。神念如无形的蛛网悄然铺开，扫过空无一人的洞府侧室，微微一愣，思绪若潮水而至。
赵皇历6390年，钱鑫这个蠢货，在罗坤，张星浩结丹成功后，因当初被林宇阵法反噬而耽搁修炼时间。
此刻见二人结丹成功，一丝嫉妒如火般难以抑制，竟然境界未稳，强行结丹。最终于丹成瞬间，被心魔反噬，金丹破碎，跌至假丹境，此生无望结丹，可惜一身顶级天资！
想必之下，林宇结丹，除了耗时良久，倒无其他波折。
那一年，林宇已修炼至筑基圆满，距离结丹，只差临门一脚。
孙浩师叔一袭紫衣踏门而至，面带微笑告知凌虚师尊要见他！
林宇依旧躬身进见，虚天道殿凌虚真人依旧坐在玲珑宝座上，嘴角一丝笑意闪过，目中有赞许之色。
“既已筑基巅峰了，体质已达当前极限，可重修功法，进一步压缩灵液，既有利于汝突破，又有利于汝根基牢固。可想好走体修路线，还是法修路线？”
当年林宇年幼无知，还以为能体法双修，这些年，确实修行无碍，虽然消耗资源颇多。
直至后来，林宇渐渐知晓，体修金丹，迥异于法修金丹，二者，根本没有兼容的可能性。丹田之内，也不可能同时生成两颗金丹，至此，若想结丹，只能二选一。
至于先修法丹而后再转体丹？那必须先碎丹再结丹，碎丹本身就是不死也残之路，又岂是那般容易走的。若无必要，绝没有任何人尝试此道。
“请师尊赐全本金木双属性功法。”
林宇经过深思，最终认为，金木双属性功法最适合自己的路，这类功法，不仅最契合他的灵根，修炼速度最快，还战术多变，对敌可操作性翻倍。
唯一的缺点，就是无论金属性还是木属性的法术，施法威力相同，施展频次减半。正如别人是拥有一缸相同的水，林宇是一缸水中间加了挡板，一半金，一半木。
“你既想好，断无更改之机，可确定了？”
凌虚真人再度询问。
“弟子确定，绝无悔改。”
凌虚点点头，随即也不废话，手指一点，一道白光自光团涌入林宇识海，无数玄奥知识在他脑海生成。
《青锋磐木诀》以木为根，以金为刃，相克为表，相生为里，连绵不绝，斩尽桎梏。木藤缚苍生，金芒破万法。金芒过处，生死由我；青藤缠时，仙魔同囚。
最高可修炼至元婴后期，非金木双属性七脉以上不可修。
良久，消化完毕经文，林宇询问道:
“不知此功法，是何品级？”
“此乃化神修士所创，可定位极品功法。”
凌虚目光平静，语气无波无澜。林宇闻言大喜，躬身施礼:
“谢师尊传法！”
“吾曾言，汝活至筑基后期，可赐一道保命法术。”
凌虚略带微笑，手指轻点，一滴精血自他手指逼出，手掐法决，一股让林宇颤栗的恐怖能量进入精血内，那滴血逐渐变形，渐渐成为一只小孔雀一般的东西，活灵活现。
凌虚屈指一点，那孔雀一声轻鸣，围绕林宇盘旋一圈，没入体内沉眠，其内蕴含的所有能量都封禁在其内不显。
“此物，名，血晶雀，可挡元婴中期全力一击，或元婴初期两击后溃散。”
“嘶……!”
这么强大的东西，关键时刻，就等同于一条甚至两条命！这可太重要了！
“弟子，拜谢师尊！”
林宇自进玄清宗以来，首次双膝跪地，恭敬磕头。
“去吧，你的任务，尚未完成，期待你正式拜师时。”
凌虚轻笑，微微点头。那次出宗表现，他全程看在眼中，虽未关注后续，但能活着回来，便已足够惊艳，很难不让人欣赏。若是当时凌虚来调动下属，自身不参与抓人，恐怕也难以抓住。
“诺！”
林宇起身，恭敬再行一礼，退步离去。
如此，林宇又耗费十载光阴，重修金木双系功法，终在十脉恐怖修炼速度下，耗时四十年，重修至筑基巅峰，以金木功法结金绿两色金丹成功！
同年，林宇找到罗坤，让其抹去寒雪剑鞘上的华瑶烙印，赐剑于赵清，游历于四方。时年赵皇历6440年。
过往艰辛，都已散为尘烟，如今结丹初期稳固，当是时候出来走走了。
神识跳过空旷的洞府，略过药田千年灵植与三百年灵植，轻易捕捉到空气中流传的细碎议论：
“…听说了吗？镇海城传回急讯，第二阶海域深处，五阶海兽频频现身！巡逻队都折损好几支了！”
“何止！据说第三阶中海区的散修坊市，已经被兽群冲击过一波！损失惨重！”
“征兆越来越明显了…这次海兽潮，恐怕规模空前！”
“宗门任务殿都挤爆了！全是关于海域探查、猎杀高阶海兽、收集防御材料的悬赏！贡献点给得吓人！”
“唉，多事之秋啊，听说血色战场也有异动……”
“海兽潮！”
林宇目光一凝。百年前张泰在海域浴血搏杀、预感兽潮的画面瞬间闪过脑海。
“海域多奇珍，当寻些顶级材料炼制法宝了！总不能缺啥都去戒律峰，王融现在看到我掉头就跑……”
林宇低声念道，眼中精光一闪。
“海域……”
他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绿金色流光，直射外峰的悬赏大殿。
悬赏大殿内人声鼎沸，气氛紧张。巨大的玉璧上，密密麻麻滚动着血红色的紧急任务，几乎八成与海域相关。
“探查‘黑涡流’异常灵力波动源头，需结丹期阵师，贡献点五千！”
“猎杀‘铁甲魔龟王’（五阶初期），取其完整龟甲及心头精血，贡献点七千！”
“收集‘深海玄铁’千斤，用于加固镇海城防，贡献点六千！”
“长期悬赏：四阶以上海兽材料，按品阶及完整度支付贡献点！”
“长期悬赏:报名入驻镇海城，抵挡海兽潮者，每年五千点贡献，兽潮期间贡献加倍，直至海兽潮散去！”
林宇目光如电，快速扫过玉璧。他并未挑选那些需要组队或深入险地的探查任务，而是将目标锁定在猎杀高阶海兽和收集精血、材料的任务上。并且接了几个长期悬赏，包含入驻镇海城。
指尖在身份玉牌上飞快点动，淡绿光华闪烁，一口气接下了二十七条悬赏！
其中猎杀五阶海兽的任务就有三条，收集四阶以上妖兽材料的任务更是高达十五条！
“嘶……!二十七条？还全是高阶猎杀和精血任务？还要入驻镇海城？”
负责登记的执事弟子看着玉牌上刷新的信息，目瞪口呆，忍不住抬头看向眼前这位气息沉凝、面容陌生的蓝衣师叔。
“这位师…师叔，您确定？这些任务…”
“确定。”
林宇声音平和，收回玉牌。
“入驻镇海城，以师叔您的修为和身份，需要带队，兽潮未结束，不得回宗，不得离开海域。
三日后，您需要去执事阁挑选三十名报名的黄衣弟子，领取物资，带队出发。”执事弟子恭敬说道。
“既如此，我现在便去执事阁看看。”
林宇点点头，化作一道金绿色光点，消失在悬赏大殿，留下身后一片惊愕的议论。
“嘶…这位师叔是谁？好大的手笔！”
“二十七条！他一个人？猎杀五阶海兽？疯了吗？”
“看玉牌信息…是炼阵峰的林宇师叔！十年前结丹的那位！”
“是他？！听说此人有我宗门重宝……”
林宇对这些议论置若罔闻，身形毫不停留，化作流光飞向二十四峰外执事峰，早些准备。
百年未见，海域的惊涛，以及那生死与共的兄弟，都在那片躁动的深蓝之中等待着他。
……
幽冥城深处，尸佛寺旧址。
百年光阴，并未抚平这片战场的狰狞。血色煞气依旧浓稠如血浆，沉淀在每一寸空气与黑石之中。
当年那场惊天爆炸留下的巨坑，已被蠕动的暗红色孽苔和扭曲的惨白骨殖覆盖，形成一片更加污秽、散发着浓烈尸臭的诡异“菌毯”。
苏璃的身影，静静悬浮在这片污秽菌毯之上。
她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玄黑劲装，脸上覆盖着冰冷的金属面具，只露出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百年时光在她身上沉淀下的是更加内敛的锋芒与近乎实质的冰冷威压。
结丹期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冰川，将周遭粘稠的血煞与怨念都冻结、排开。
她脚下，是那深不见底的爆炸巨坑。目光穿透层层污秽，落在巨坑最深处——那里，漆黑孽石与惨白巨骨以一种更加扭曲、亵渎的方式重新盘结、生长，构筑成了一座比百年前更加庞大、更加狰狞的骨肉莲台！
莲台中心，那颗暗金色的尸佛心搏动得更加有力，每一次膨胀收缩，都引得整片“菌毯”随之起伏，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生机与死气混合的波动。
莲台之上，无数痛苦扭曲的肢体残骸被强行融合、增生，再次堆砌出那尊无头“佛像”的轮廓，脖颈断裂处，那株血肉之花更加妖艳巨大，流淌的脓血如同瀑布。
“百年滋养，孽障复生。”
苏璃的声音冰冷无波，如同寒铁刮过冰面。
没有试探，没有迟疑。她悬停在污秽菌毯之上，右手缓缓抬起。那只覆盖着狰狞玄冥冰甲的手爪，此刻冰晶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蓝，表面流淌着比百年前更加玄奥、更加冰冷的符文。
面对下方那搏动如雷、散发出滔天邪威的尸佛心，以及莲台周围自动浮现、由污血和怨念构成的层层暗红屏障，苏璃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伪佛。”
她冰冷的唇间吐出两个字，带着百年前未曾磨灭的恨意，却已无半分动摇，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杀伐决断。
“安敢惑我！”
话音未落，覆盖着玄冥冰甲的右爪，对着下方那搏动的暗金核心，凌空虚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空间的爆鸣。只有一股绝对冰冷、绝对死寂的幽蓝领域，以她爪心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玄冥阴域——开！
嗡——！
整个尸佛寺旧址的空间仿佛被投入了九幽寒渊！时间流速骤然迟滞！翻腾的血色煞气、蠕动的孽苔菌毯、搏动的尸佛心、升腾的污血屏障…所有的一切，在触及那幽蓝领域的刹那，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死寂的幽蓝冰晶！
那领域所过之处，是绝对的冰冷与死寂！惑心梵音的残响被冻结、掐灭。
尸佛心狂暴的搏动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变得沉闷、迟缓，暗金肉瘤表面跳动的深红魂火都仿佛凝固成了幽蓝的冰焰！
莲台周围升腾的污血屏障，更是直接被冻成了巨大的、扭曲的暗红冰雕！
百年前需要以命相搏、险死还生的邪物，在结丹期的玄冥阴域面前，如同被琥珀封存的虫豸！
苏璃的身影在幽蓝领域中，如同主宰寒狱的神祇。她一步踏出，脚下凝结的幽蓝冰晶自动延伸成阶梯。
无视下方被领域压制的尸佛心发出的沉闷、不甘的搏动，无视那被冻结的污血屏障，她直接走向莲台的核心。
目标明确——莲台基座深处，当年拿取沉阴木心髓后，其下有一锁扣，被阵法包裹。
她挥手间，古朴的青铜钥匙出现，一道黑色阴气打入，钥匙散发黝黑光泽，插入锁扣。
“咔嚓。”
莲台通道打开，其内阴气森森，苏璃略做沉思，飞入通道。
入得其中，之间圆柱形通道两边全是血水白骨包裹，内部无尽厉鬼怨灵，像是嗅到什么大补之物，纷纷向苏璃冲去。
“幽冥罩！”
她眉头微皱，简单一个护罩，便将无尽怨灵阻挡在外，不得前进一步。
神识细细探查每一寸区域，在每一块断碑前停留细查，数个时辰后，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寻到只露出一角的黑色玉板——《九幽玄冥经·结丹篇》！
她法力涌入，磅礴的玄冥真气流转，《九幽玄冥经》疯狂运转。
“嗡！”
玉板散发出磅礴阴气，藏于其内的经文如潮水般涌入识海，《九幽玄冥经》结丹篇终于全部被苏璃所得。
她闭目细细观看经文，幽冥罩将她牢牢的护在空中。
无数怨灵厉鬼疯狂攻击护罩，苏璃仿若无物，护罩形成密不透风的阴墙，罩内阴光闪动，却又不断补充修复，隔绝了外界一切阴魂。
“元婴篇竟在极乐世界！”
苏璃睁开双目，双眼幽光闪动，看向黄泉路的另一端……极乐世界！
“不行，那里是结丹元婴老鬼的聚集地，单凭我结丹初期独自前往，过于凶险！待到元婴期再去不迟。”
打定主意，她不再迟疑，往回飞去。
“破！”
玄冥爪挥出，成百上千阴鬼破灭，苏璃从容退出黄泉路。
“如此多的筑基炼气鬼物，若是筑基期进入，必死无疑。唯有金丹自转，灵气源源不绝，当可从容进出。”
苏璃看了看四周令人作呕的画面，眉头微皱，再不迟疑，化作一道黑光，往幽冥城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