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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侠骨仙道望苍生

共 132 章

新人……首发首次创作此书,写十万字弃之。后取其精华,修正三十万字,精修之。目前着六十万字,完成一段大高潮部分,即将进入新的篇章。写作之前,我便已编辑一万五千字大纲,确保世界观完整,逻辑通顺,后期无战力崩塌可能。无系统,无外挂,无后宫,修仙文,战力均衡,跨越大境界作战能胜者,极难,一般难以做到,除非在极特殊情况。三主角,本书将从一号主角的崛起带入世界观,众生像。整个第一卷,以凡人世界为主,在本修仙世界中,凡人不再是背景板,不再是任凭宰割的存在,亦有强大战力和存在价值,也有修仙者维持凡人秩序。主角非无敌,非妖孽级存在,亦非废柴,无金手指。世界观宏大,经典修仙题材,在此基础上,增加原创素材,形成新的独特设定。由于五十万字时,精修过,故而第二卷,有番外篇。若后续读者喜欢,第三卷未尝不可有番外篇。原创无任何抄袭,阅读前请先看作者语录。枫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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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暗流涌动(番外)

演武大比结束三日后。

玄清宗,御兽峰二,丁七号洞府内。

最后一点夕照沉入远山,只在窗棂上留下道道淡金色的刻痕。

洞府内,林宇盘膝坐在蒲团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那串温润的珠链,前几日的风波已经结束,林宇亏损的些许气血早已补全。

“中游十三……”

他低语,嘴角扯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弧度。

名次不高不低,恰到好处的结果。只盼这份“尽力而为”的平庸,能暂时压下华瑶那双穿透虚空的眼,换来些许安宁。

“公子”

赵清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外面……有人来了。”

林宇收敛心神,起身推门而出。

洞府外禁制微光流转,映出来者身影。一身云绣花纹道袍,身姿挺拔如崖上青松,面容清俊,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澄澈平和,仿佛蕴着暖阳。

正是掌门一脉倾力培养的妖孽,光灵根十脉的徐念生。

他独自前来,并无随从,通身气度温润内敛,毫无锋芒。

“林师侄。”

徐念生微笑颔首,声音温和清朗。

“前日大比,师侄于混战之中进退有度,根基沉稳,足见心性不凡。念生特来道贺。”

他袖袍微拂,一枚小巧的玉盒凭空出现,盒盖开启,露出里面三支细长的、色泽温润如蜜的线香,一股令人心神安宁的淡雅气息随之弥散开来。

“此乃‘宁神香’,于静修时点燃,可助摒除尘虑,澄澈灵台。小小贺礼,还望师弟莫要推辞。”

林宇目光扫过那玉盒,又落回徐念生脸上。对方笑容诚挚,眼神清澈,似乎真只是同门间寻常的拜访祝贺。

但他腕间的珠链,在对方目光不经意掠过时,似乎极其轻微地温了一瞬,仿佛沉睡的活物被同源的气息唤醒了一瞬,旋即恢复沉寂。

“徐师叔谬赞了,林某不过侥幸撑得久了些。”

林宇拱手还礼,神色平静地接过玉盒。

“师叔厚意,林宇愧领。”

“师侄过谦了。”

徐念生笑容不变,目光在林宇脸上一转,温和依旧,却似有深意。

“修道之路漫长,同门之间,守望相助亦是常理。师侄若有闲暇,可多来执事峰坐坐。”

他并未久留,又闲谈几句宗门趣事,便告辞离去。紫色身影没入渐浓的夜色,如一道沉静的光悄然隐没。

林宇握着那盒宁神香,指尖感受着玉盒的微凉。徐念生的态度无可挑剔,那份温和甚至能抚慰人心。

可越是如此,越让他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珠链那瞬间的异样温热,绝非错觉。这盒香,究竟是示好,还是试探?

“光灵根……果然不凡。”

赵清走到林宇身侧,望着徐念生消失的方向,轻声道。

“看着就让人心生亲近。”

“亲近?”

林宇嘴角扯了扯,将玉盒随手递给赵清。

“收着吧。这香或许真能宁神,只是送香的人……”

他话未说完,目光陡然转向禁制之外。

又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洞府前。此人一身同样蓝色道袍,身形却如一道凝固的影子,气息幽深晦暗,仿佛能将周遭的光线都吸纳进去。

正是大长老一脉的暗灵根妖孽,齐豪。

他面容轮廓深邃,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过来时,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穿透力,毫无徐念生的温和。

“林宇。”

齐豪开口,声音低沉,没有多余的客套。

他手掌一翻,一个青玉丹瓶出现在掌心,瓶身隐隐透出赤红色的毫光。

“听闻你兼修体术,此乃‘淬骨丹’,取地火熔岩深处炎蜥骨髓精炼,于锻骨强筋颇有裨益。”

他屈指一弹,丹瓶稳稳飞向林宇,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

“收下。”

林宇伸手接住丹瓶,入手温热,甚至有些烫手。一股极其精纯又霸道的火元精气透过瓶壁隐隐传来。

他清晰地感觉到,齐豪那锐利的目光,在送出丹瓶的瞬间,极其隐晦而迅速地在自己手腕的珠链上停留了一刹,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神念波动如同细针,瞬间刺探而来,目标直指珠链!

珠链表面微不可察地闪过一道极淡的乌光,那冰冷的神念如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消融。

林宇面色如常,甚至顺势掂量了一下手中的丹瓶:

“多谢齐师叔厚赐。此丹气息灼烈,正是林某所需。”

齐豪眼中锐光一闪即逝,似乎对林宇的平静有些意外,又似对神念无功而返感到一丝困惑。

他深深地看了林宇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林宇从里到外看透:

“嗯,好自为之。”

留下四个字,身形一晃,便如墨汁滴入夜色,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原地,只留下那瓶淬骨丹灼热的余温。

寒意未散,第三位访客已至。

来人一身利落的蓝色道袍,身形高挑,眉宇间带着一股飒爽英气,一股清风扑面,散出一丝清香。

正是二长老一脉的风灵根妖孽胡珍。

她气息同样深邃,却比齐豪多了几分灵动。

她目光明亮,落在林宇身上,带着几分直率的好奇和审视,并无徐念生的温和,也无齐豪的锐利压迫。

“林师侄”

胡珍声音清亮,“大比表现不错,能撑到最后认输,也是本事。出门做任务,刀剑无眼,这个拿着!”

她手腕一翻,一面巴掌大小、形制古朴的青铜护心镜抛了过来。镜面黯淡无光,边缘刻着细密的符文,透着一股坚实厚重的气息。

“上品法器‘磐石镜’,注入灵力激发,能挡筑基后期全力一击。算师叔给你压惊了!”

林宇接过护心镜,入手沉甸甸的,冰凉厚重。

这礼物实用,胡珍的态度也干脆直接,带着点江湖儿女的豪气,与前面两位截然不同。

她只微微扫过珠链便转移视角,目光更多是落在林宇本人身上。

“多谢胡师姑。”

林宇真心实意地道谢。这磐石镜,正是他目前急需的保命之物。

“不客气!”

胡珍摆摆手,目光在林宇脸上扫了扫,又看了看他身后安静侍立的赵清,唇角微扬。

“好好修炼,活着回来。走了!”

话音落,她身形一转,便如一阵轻风般掠下山道,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里。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明面上祝贺都已消散,但暗中的波涛依旧不止。

炼器峰,一位黄衣同门敲响钱鑫大门,告知上面交代,其要与林宇交好,多多走动。同门离去,钱鑫狠狠关上大门,桌上茶具砸的稀碎,恨恨道:

“这帮玄清宗的老怪物,是都瞎了眼吗?让我大比第一的天才,去讨好那个怕死鬼?好,好的很,林宇!”

不仅是钱鑫,罗坤同样也被告知,但他并无特别感觉,只是笑道:“林兄乃我同届同门,平时关系便不错,此事何必多提?”

炼符峰张星浩被告知时,则是拱手答应,但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却似自有考量。

灵植峰李青青则表示本就经常来往,和赵清在一起玩的可开心了。结果林宇这混蛋突然搬到御兽峰了,招呼都没打一声,明天就得上门兴师问罪!

洞府前终于恢复了宁静。晚风吹过,带来远处山林草木的气息。

林宇低头看着手中三样东西:温润的宁神香、灼热的淬骨丹、沉实的护心镜。他将它们一并交给赵清:“收好。”

赵清捧着这三件价值不菲的礼物,脸上却没有喜色,只有一丝不安:

“公子……他们动了?!”

林宇抬起手腕,那串看似朴拙的珠链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内敛的幽光。他用指尖轻轻弹了弹链身,发出轻微的脆响。

“清儿,你看它是什么?”

“是……是老祖赐下的珠链?”赵清小心回答。

“是钥匙。”

林宇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却深得如同寒潭,“一把能打开某些人疯狂野心的钥匙。只要它还挂在我腕子上一天,别说我今天排十三,就算我是倒数第一,被人第一个打下来,这些人,该来的还是会来。今日是道贺,明日就可能是催命。”

他放下手,语气带着一丝自嘲的冷冽。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古人诚不我欺。”

赵清脸色微微发白,捧着礼物的手紧了紧,沉默下去。洞府内一时只闻夜风穿林的呜咽,带着深秋的凉意。

***

时光如水,倏忽两月。

御兽峰丁七号洞府内,林宇已收拾停当。一个简单的储物袋挂在腰间,里面装着必要的丹药、灵石和那面磐石镜。

他选了一个宗门悬赏任务:前往宗门东南三千里外的“万瘴谷”,采集一种名为“七星伴月草”的灵植。

此草是炼制一种稳固筑基中期瓶颈丹药的主材之一,而谷中深处,亦传闻有他突破所需的另一味关键灵物“地元灵乳”的踪迹。

地点重合,正是离宗的绝佳借口。

夜色已深,洞府内只点着一盏萤石灯,光线昏黄柔和。林宇最后检查了一遍物品,对赵清道:

“那些‘土拨鼠’就交给你了,每日的食料莫要短缺。若有急事,可去执事堂寻王管事,我与他打过招呼。”

赵清用力点头,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

“公子放心,清儿一定照顾好它们。您……千万小心。”

她犹豫了一下,低声道,“那珠链……真的不能……”

林宇摇摇头,刚想说话,洞府外的禁制忽然荡漾起来。

林宇撤开禁置,一人进入洞府。

来人一身蓝袍,身形并不高大,却站得笔直如标枪,正是孙浩!

“孙师叔大驾光临,林某未能远迎,还望海涵。”

林宇躬身施礼道。

孙浩点点头,面带微笑道:

“华瑶老祖宣你,随我走一趟吧。”

林宇心头一凛,瞬间压下所有杂念,面上恢复恭谨,拱手行礼:

“弟子林宇,谨遵法旨。有劳孙师兄引路。”

孙浩的目光在林宇身上扫过,尤其在看到他腕间珠链时微微一顿,随即平静地点点头:

“走吧。”

他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踏出,脚下雷光微闪,身影已出现在十数丈外。林宇不敢怠慢,立刻催动灵力,紧随其后。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如两道无声的闪电,撕裂了御兽峰沉沉的夜幕,向着玄清宗核心区域——三十六峰内十二峰之一的人道峰,疾驰而去。

人道峰顶,云海翻腾。

此处并非华瑶平日清修的冰魄寒殿,而是一处视野开阔的孤崖平台。

四根古朴的蟠龙石柱立于平台四角,柱身缠绕着不知名的藤蔓,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崖外是无尽的云海,在清冷月华的照耀下,泛着冰冷的银辉。

华瑶的身影静立崖边,背对着来人。她依旧是一身素白长裙,月光洒落,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流动的银纱。

夜风吹拂着她的裙裾和发丝,背影显得孤高清绝,与那翻涌的云海融为一体,仿佛随时会羽化登仙而去。

“弟子林宇,拜见师尊。”

林宇在平台边缘停下,隔着数丈距离,对着那背影躬身行礼,姿态恭谨,声音平稳。

华瑶缓缓转过身,月光照亮了她的面容,依旧是那令人屏息的绝美,只是那双眸子,比脚下的云海更加深邃冰冷。

她目光落在林宇身上,平静无波,却带着洞彻一切的穿透力,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想法和隐藏。

当她的视线扫过林宇手腕上那串珠链时,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满意之色从眼底深处掠过。

链身光泽温润,比之当初黯淡无光、布满裂纹的模样,已是天壤之别。显然,林宇这三十年未曾懈怠温养之功。

“你闭关三十载,根基打磨得尚可。”

华瑶的声音响起,清冷如玉石相击,听不出喜怒。

“《青帝长生经》与《九劫不灭体》同修,虽进境稍缓,倒也算稳扎稳打。”

“弟子愚钝,不敢懈怠。”

林宇垂首应道。

面对华瑶,他心中并无多少师徒温情,只有冰冷的交易和相互利用。

但他明白自己的位置,该有的恭敬分毫不差,眼神亦平静地直视着华瑶——这是三十年前那场谈判后,他为自己争得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平等”。

“嗯。”

华瑶微微颔首,不再看他修为,目光转向崖外翻腾的云海。

“此行万瘴谷,凶险之地,毒虫瘴气、凶兽险地皆是寻常。”

她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事实。

“更有三阳宗鼠辈,对我玄清弟子向来虎视眈眈。”

林宇心头一紧,凝神静听。

“此物”

华瑶抬起右手,纤长如玉的食指凌空一点。指尖之上,一点极其凝练的冰蓝色光芒骤然亮起,那光芒纯粹而寒冷,仿佛凝聚了万载玄冰的精华。

光芒之中,无数细若游丝、繁复玄奥的符文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流转、生灭!随着她的动作,崖顶的温度骤降,连翻涌的云海边缘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镇!”

华瑶指尖轻弹。那点蕴含着恐怖冰寒法则的蓝光,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冰线,瞬间没入林宇胸口!

“呃!”

林宇浑身剧震,如遭电击!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寒瞬间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连血液和灵魂都要被冻结。

但更让他惊骇的是,随着这股寒流的侵入,他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深处,一道潜伏已久、如同活物般蠢蠢欲动的诡异黑气——蚀魂引的波动,被无数细密的冰蓝色符文瞬间覆盖、包裹、镇压!

那令人心悸的波动如同被掐住了咽喉,骤然沉寂下去!

冰寒刺骨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瞬,随即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息流转全身。

林宇低头,只见自己胸口心脏位置,隐隐浮现出一道由无数细小冰蓝符文构成的、若隐若现的玄奥印记,形如一片微缩的雪花,正散发着丝丝寒气。

“此乃‘玄冰狱印’。”

华瑶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丝毫情绪。

“可屏蔽你体内那道‘蚀魂引’波动半年。半年之内,此印不破,无人可感应其所在。”

屏蔽蚀魂引!林宇心头狂震!这无疑是一道至关重要的护身符!

但他也立刻意识到,这半年期限,如同悬顶之剑,既是保护,更是无形的催促——半年内,他必须有所作为,或者回到华瑶掌控之下!

“多谢师尊!”

林宇压下翻腾的心绪,再次躬身,语气带上了几分真正的郑重。

华瑶的目光终于从云海上收回,重新落在他脸上,眼神深邃:

“此去或有风险,我再赠你一物。”

她话音未落,林宇只觉眉心识海处猛地一刺!一道细微却霸道无比的神念,如同烧红的钢针,瞬间刺入!

痛楚尖锐而短暂。待那刺痛感消失,林宇神识内视,骇然发现识海深处,多了一只由纯粹神念之力构成的、栩栩如生的血红色小雀!

那小雀通体剔透如血晶,双瞳紧闭,如同沉睡,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牢牢锁定自身神魂的印记波动!这波动极其隐晦,若非他神识内视,几乎无法察觉。

“此乃‘血晶雀’。”

华瑶的声音平静:

“若遇必死之事,它可保你一命。有它在,千里万里,你之所在,我皆可知。”

“谢师尊庇佑!”

林宇神色微动,却不点破,只当是救命宝物。

华瑶不再看他,目光转向他始终戴在腕间的珠链。她目光微凝,一道虚幻人影从她体内走出,正是华瑶一丝神魂显化,与华瑶一般无二,神魂看了一眼林宇,也不说话,径直没入珠链之内,消失不见。

“危急关头,我自会出手。”

华瑶转身,看向云海,红唇微启:

“去吧,早些回来。”

“诺!”

林宇神色微异,躬身行礼离去。

人道峰顶的孤崖平台,重归寂静。

华瑶的身影依旧立在崖边,望着脚下翻涌不息的云海,素白的长裙在月光与流云间仿佛遗世独立。

孙浩如同最忠诚的影子,无声地侍立在她身后数丈之外,垂手恭立,气息收敛得近乎虚无。

就在这时,华瑶那双映照着云海明月的眸子,瞳孔深处极细微地掠过一丝波动。她并未回头,清冷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孙浩耳中:“浩儿。”

“弟子在。”孙浩立刻躬身。

“传讯给冰魄寒宫执事,”

华瑶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吩咐一件最寻常的事务。

“自今日起,本座闭关,参悟‘冰魄玄元诀’第九重关隘。非宗门倾覆之祸,不得惊扰。”

孙浩心头猛地一跳。冰魄玄元诀第九重!那是元婴后期大修士冲击化神瓶颈的无上秘法!

师叔祖选择此时闭关……他瞬间联想到方才离开的林宇,还有林宇身上那串被师叔祖以无上法力烙印了神魂投影的珠链……

一个模糊却惊心动魄的念头划过脑海,但他面上毫无异色,立刻沉声应道:

“弟子遵命!即刻去办!”

他躬身一礼,身形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雷光,瞬间消失在原地,去执行这看似平常实则可能牵动宗门风云的法旨。

崖顶,只剩下华瑶一人。

纤指轻点,一道白色光团没入云海,消失无踪。

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月光在她绝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静静地望着云海,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落向某个未知的远方,又或者,只是在等待一场早已注定的风暴降临。

***

**天域峰,极深处。幽暗的秘殿。**

这里没有窗,只有几盏镶嵌在墙壁上的幽蓝色晶石灯散发出冷寂的光,勉强照亮殿心方圆数丈之地。

空气凝滞,弥漫着古老岩石与沉水香的混合气味,冰冷而压抑。光线无法触及的角落,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天域峰大长老凌虚真人,盘膝端坐于秘殿中央的玄玉蒲团之上。

他面容清癯,须发皆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看起来朴素得如同一个寻常的守阁老道。

唯有那双半阖的眼眸,开阖间偶尔泄露出的神光,锐利得仿佛能洞穿虚空,蕴含着深不可测的法力与久经岁月的智慧。

他周身气息圆融,却如同沉睡的火山,平静之下蛰伏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一道模糊扭曲、仿佛由纯粹阴影构成的人影,无声无息地跪伏在凌虚真人身前丈许外的光暗交界处,如同最忠诚的鬼魅。

“钥匙……离巢了。”

凌虚真人的声音在空旷冰冷的秘殿中响起,不高,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烙印在阴影人影的意识里,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阴影人影的头颅伏得更低,姿态是绝对的服从,连一丝气息的波动也无。

凌虚真人半阖的眼眸完全睁开,幽深的瞳孔映着幽蓝的晶灯光,如同两口吞噬光线的寒潭。

他目光穿透跪伏的人影,仿佛看到了更遥远的地方,看到了那个刚刚离开人道峰的年轻身影,以及他手腕那串看似不起眼的珠链。

“替代品……”

凌虚真人缓缓吐出三个字,语速很慢,像是在仔细斟酌,又像是在下达不容置疑的神谕。

“……需要找寻。”

“养魂木芯,”

他顿了一下,声音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

“或者,九幽魂玉。此二物,有承载之能,或可暂代。”

他并未明说承载何物,但跪伏的阴影人影心中已然明了——那是能替代“钥匙”、承载“血誓”之力的特殊天材地宝。

它们的共同点,是具备强大而稳固的魂力容器特质。

“此二物,极其稀罕,踪迹难寻。然,必须找到。”

凌虚真人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山岳般的沉重压力,笼罩了整个秘殿,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此乃重中之重。”

阴影人影的身躯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随即以更低的姿态匍匐,表示领命。

凌虚真人的目光重新落回人影身上,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寒冰,穿透了扭曲的阴影:

“待他……遇袭之时,仔细看那‘珠链’的反应。

光华的明灭,气息的涨落,一丝一毫,皆不可错过。”

他并未点明“他”是谁,也无需点明。那“珠链”二字,在幽暗的秘殿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

“反应之强弱,深浅……关乎下一步棋的落点。”

凌虚真人的声音低沉下去,重新半阖上眼眸,仿佛耗尽了说话的力气,又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秘殿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幽蓝的晶灯无声地燃烧,将跪伏的阴影和蒲团上的老者映照得如同古老壁画中的神祇与侍者。

阴影人影深深叩首,身形如同融入地面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秘殿的黑暗角落,仿佛从未出现过。

凌虚真人依旧端坐,如同一尊石化的雕像。几息之后,秘殿中央盘坐的身影仿佛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僵硬而空洞。

一缕比最精纯的夜色还要幽邃、凝练如黑水晶的神魂,自凌虚真人的顶门悄然逸出。

这神魂虚影无声无息,没有引起任何空间波动,瞬间穿透了天域峰的重重禁制,没入无尽虚空。

千里之外,一片荒芜死寂、罡风凛冽如刀的虚空乱流之中。

凌虚真人的神魂虚影静静悬浮,周身幽光流转,将狂暴的空间撕扯之力隔绝在外。他的对面,同样悬浮着一道模糊不清的人影。

那人影仿佛由跳动的暗红色火焰和翻滚的漆黑烟尘交织而成,轮廓扭曲不定,散发着暴戾、灼热又充满毁灭欲望的气息,与凌虚真人的幽邃沉凝形成鲜明对比。

没有寒暄,没有试探。两道代表着元婴后期顶峰意志的神念,在狂暴的虚空乱流中,如同两条冰冷滑腻的毒蛇,瞬间绞缠在一起。

“钥匙……离巢。”

凌虚真人的神念传递过去,简洁,冰冷,不带任何修饰。

对面火焰烟尘构成的人影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传递回的神念充满了急不可耐的贪婪和嗜血的兴奋:“……终于!位置?!”

“庆丰……左近。”

凌虚真人的神念依旧古井无波,给出了一个模糊但足够对方行动的范围。

“时限?”

对方的神念更加灼热逼人。

“半年。”

凌虚真人的神念传递着这个关键数字,同时附带上一个冷酷的条件。

“……只许生擒。死……则链毁,汝等所求,亦成空。”

对面的人影猛地一滞,火焰与烟尘的翻滚都凝滞了一瞬,那股暴戾的气息中透出强烈的挣扎与不甘,但最终被理智压下。

一道充满血腥味的神念传来:“……明白!钥匙……必须完好!”

“善。”

凌虚真人的神念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货物的交接条款。

“……静观其变。”

话音落,那凝练如黑水晶的神魂虚影便不再停留,瞬间收缩,如同从未出现,消失在狂暴的虚空乱流深处。

原地,只余下那道由火焰与烟尘构成的模糊人影,在罡风中剧烈地翻腾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贪婪与杀意。暗红色的火光在虚空中明灭不定,如同凶兽择人而噬的眼睛。

……

章节目录 132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3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