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收徒典
三日后，玄清宗，天枢殿。
巍峨的大殿由整块整块的“星陨玉”砌成，穹顶高阔，绘有日月星辰运转、万仙朝拜道祖的恢弘壁画，流淌着淡淡的银辉，将殿内映照得如同白昼，却又带着浩瀚深邃的意境。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殿中肃立的身影。
三十三名新晋筑基弟子，身着统一崭新的黄衣道袍，列成三排，静立大殿中央。
空气里弥漫着新布料的微尘气息、年轻修士难以抑制的兴奋与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顶级灵脉汇聚之地特有的空灵威压。
林宇站在前排靠左的位置，微垂着眼睑，目光落在自己前方三步光洁如镜的星陨玉地面上，倒映着他模糊而平静的面容。
手腕处那串珠链依旧回到他手中，那夜珠链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边。
“再敢丢链，本座便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赤裸裸的威胁，犹在耳旁，这位权势滔天的存在，冰冷的话语中掺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现在，唯一脱离华瑶掌控的方法只有一个！
林宇神情冷漠的看向大殿前方，九级玉阶之上，三张巨大的云纹紫檀宝座悬浮于离地三尺的空中，散发着淡淡的灵压。
三张宝座悬空，一位身着深紫色云纹道袍、面容古拙的老者站在宝座前。
他须发皆白，梳理得一丝不苟，双目开阖间并无迫人精光，却深邃如渊，仿佛蕴含着周天星斗的轨迹，正是玄清宗当代掌门，玄诚真人，结丹巅峰修为。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便如同定海神针，让整个大殿的气氛沉凝肃穆。
三张空宝座身侧稍下位置，坐落着十数位气息渊深的赤金琉璃黑袍太上长老。其身后站着一排紫色银纹法袍的长老，而华瑶，赫然就在其中。
“时辰已至。”
掌门玄诚真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耳畔，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又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次新晋弟子，天资卓然者众，实乃宗门之幸。”
他目光扫过下方，尤其在钱鑫、罗坤、李青青、林宇、张星浩几人身上掠过，微微颔首。
“然，仙路迢迢，资质为基，心性为舟，战力为桨。空有良材美质，若无坚韧道心与护道之力，亦难行远。”
他声音转为沉凝。
“今次收徒大典，依天域峰凌虚师兄之意，欲以实战一观诸弟子心性、应变、根基之实。”
话音刚落，虚空宝座便有一人渐渐凝实，掌门回身躬身拜道道:
“恭迎太上长老！”
“恭迎太上长老！”
……
即便是下首的十几位玄黑道袍的元婴修士，见此人来，也不敢托大，纷纷起身行礼。
一位身着赤金花纹黑袍、面容冷峻如万载寒岩的中年道人缓缓睁开双眼。
他便是天域峰首座，大长老凌虚真人，元婴后期大修士！他并未开口，只是抬起枯瘦的右手，对着大殿中央那片空旷区域，五指虚虚一抓，一放！
“嗡——！”
整个大殿的空间仿佛轻轻震动了一下。一片方圆百丈的淡金色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瞬间将林宇等三十三名弟子笼罩在内！光幕上符文流转，散发出坚不可摧、隔绝内外的强大气息。
“此阵，名‘不动金汤’。”
凌虚真人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冰冷而直接。
“尔等身处阵中，可放手施为。阵力自会护持尔等性命，消解致命之力，然痛楚、力竭、灵力耗尽之实感，分毫不减。”
他目光如电，扫过阵中弟子：
“混战！一注香，留至最后十人者，为优。开始！”
没有多余的废话，命令下达得如同惊雷！
阵内短暂的死寂被瞬间打破！
三十三名筑基初期修士，灵力轰然爆发！五颜六色的灵光瞬间充斥了整个淡金护罩！呼喝声、法术破空声、法器交击声、闷哼声……瞬间交织成一片混乱的战场！
林宇在“开始”二字落下的瞬间，身形已如鬼魅般向侧后方滑出数丈，体内金色灵力并未全力爆发，而是以一种均衡而省力的方式运转周身。
他眼神沉静如水，神识却已提升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罗盘，瞬间捕捉着整个战场的能量流动与每一个袭向自己的威胁。
一道赤红的火球呼啸着朝他面门砸来，来自一个急于表现的双灵根弟子。林宇并未硬接，身影如鬼魅般迅捷飘逸，躲避袭来火球。
他随即左手掐诀，一道微弱的绿色灵光没入脚下地面，几缕坚韧的藤蔓瞬间破土而出，缠向那追击而来的弟子脚踝。
他如同战场上一块不起眼的礁石，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浪涛”。他从不主动出击，只在攻击临身时以金盾格挡或以高明的木系土系缠绕、迟缓法术干扰对手，更多时候是凭借远超常人的眼力和预判，在混乱的人群与法术间隙中闪转腾挪，始终保持，以最小的法力，应对最大的危机。
“此子……”
阵外观战的孙浩面带微笑，看着林宇又一次轻巧地避开一道冰锥，飘然远去。
“根基扎实，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在这种混战中，懂得保存法力，以求最高名次，不错的策略。”
另一位负责记录的长老微微点头：
“孙师侄所言极是。此子心性倒是沉稳，遇乱不慌，是个可造之材。”
华瑶仙子站在一位黑衣老者身后，看着林宇的表现，微微蹙眉，随即又发出不屑的冷哼。
“哼，十脉双灵根，就知道躲闪？”阵中，钱鑫一声冷哼清晰地穿透嘈杂。他周身寒气凛冽，所过之处，地面瞬间凝结出厚厚的白霜，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一个试图围攻他的弟子刚靠近他三丈之内，动作便肉眼可见地迟缓下来，如同陷入泥沼。一道道冰锥过处，抵抗差的弟子瞬间被破防。
“咔嚓嚓！”
那弟子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整个人被剑气扫飞，狠狠撞在淡金光幕上，光幕泛起剧烈涟漪，那弟子脸色煞白，一口鲜血喷出，瞬间被阵力判定失去战力，传送出阵外。
钱鑫看也不看，冰冷的眸子扫过全场，带着睥睨之色，仿佛在挑选下一个目标。他的锋芒，锐利得刺眼！
另一边，罗坤的战斗风格与钱鑫截然不同。他身姿挺拔，面容沉静，不见丝毫急躁。面对两个配合默契的弟子围攻，他脚下步伐看似简单，却暗合某种韵律，总能间不容发地避开攻击核心。
他双手掐诀，动作行云流水，一道道纯粹、凝练、带着锋锐切割之意的金色灵力激射而出！
嗤！嗤！嗤！
没有绚烂的光影，只有精准到可怕的效率！每一道金芒都恰到好处地击打在对手防御最薄弱处，或是法器运转的节点上！
围攻他的两人，一个手中飞剑被金芒击中剑脊，发出一声哀鸣，灵光瞬间黯淡；另一个的护身玉佩被金芒穿透，防御光罩应声而碎！两人骇然色变，连连后退，瞬间被其他混战波及，狼狈不堪。
罗坤并未追击，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澄澈，气息绵长悠远，仿佛刚才激烈的战斗只是随手拂去一点尘埃。
这份举重若轻的掌控力和精纯到极致的金系灵力，让阵外观战的几位长老眼中都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赏。
天域峰大长老凌霄子，目光锐利如剑，绝大部分时间都落在钱鑫与罗坤身上。当看到钱鑫因一次攻击被罗坤巧妙化解而眼中戾气一闪，强行催动更大范围的冰封导致自身灵力出现短暂紊乱时，凌霄子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下眉头。
而当看到罗坤在钱鑫狂暴冰锥雨中，依旧冷静地以三记精准的金矢术点碎冰锥薄弱点，护住自身不失，甚至反手一道凝练金光逼退钱鑫时，凌霄子古拙的脸上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
“好！灵力精纯如金精，操控入微，心性沉稳，不动如山！”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抚须赞道。
“此子，乃璞玉浑金！”另一位长老也点头附和。连掌门玄诚真人眼中也流露出一丝满意。
张星浩则如同一条滑溜而危险的赤练蛇。他身法灵动，在混乱的战场中穿梭，很少与人正面硬撼。
他双手翻飞，口中念念有词，一条由纯粹火灵力构成、足有水桶粗、活灵活现的赤红火蛇凭空出现，绕着他周身盘旋飞舞，蛇信吞吐，散发出灼热气息！
“去！”张星浩低喝。
火蛇如同有灵性般，猛地窜出！它并非直来直往，而是灵巧地避开前方混战的人群，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扑向一个正与别人缠斗的弟子！那弟子猝不及防，被火蛇拦腰缠住！
“啊！”灼热的火灵力瞬间灼伤皮肉，那弟子惨叫一声，护体灵光剧烈波动。张星浩眼中精光一闪，火蛇猛地发力绞杀！
“嘭！”护体灵光破碎，那弟子被火蛇巨大的力量甩飞，撞在光幕上，宣告出局。
张星浩一击得手，立刻召回火蛇护身，寻找下一个目标。他脸上带着一丝自得的笑意，目光还不忘瞥了一眼远处正闪避的林宇，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深思，但很快被到来的对手打断思绪，继续投入战斗之中。
阵内激战如火如荼，不断有人被击倒、传送出局。林宇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未曾倾覆。
场中景象清晰呈现：
钱鑫独自站在一角，周身寒气未散，脚下冰霜蔓延，衣袍上沾染了几点他人的血迹，眼神冷傲依旧，只是呼吸略显急促，显然消耗不小。
罗坤站在另一侧，气息平稳，黄衣道袍纤尘不染，仿佛只是散了个步。
张星浩微微喘息，额角见汗，但脸上带着明显的兴奋。
林宇则站在靠近边缘的位置，脸色平静，黄色道袍微破，却无一丝伤痕。
其余六人也各有疲态或轻伤，但能站到最后，皆非庸手。
掌门玄诚真人目光扫过这十人，微微颔首，眼中带着期许。他身侧侍立的一位蓝衣执事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响彻大殿：
“尔等继续择出前三，大长老将从前三挑选记名弟子。”
众人闻言，双目冒火，再度战至一团。林宇知道，自己入围了，起码能拜个元婴师尊，华瑶的威胁已经降低许多。
但若能拜在大长老门下，即便万分之一的机会，也得抓住！他的核心竞争目标是罗坤这位金灵根十脉和钱鑫这位冰灵根九脉。唯有击败他两，才有机会吸引大长老的注意力！
林宇看向张星浩，张星浩感应到林宇目光，侧头看过来，两人几乎面临相同情况，眼神交换间，便达成了短暂共识。
大长老瞬间捕捉到二人细微动作，眼皮微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首次分出一丝注意在二人身上。
下方，大战再起，钱鑫和罗坤也非愚蠢之辈，知晓大概率是自己二人之一，便开始攻击其他人，不再攻击彼此。
林宇迅速和张星浩汇合，二人共同攻击其余人，林宇负责控制，张星浩负责击杀，一时间搭配的天衣无缝。
一注香后，场中只剩下四人。
钱鑫气喘吁吁，范围冰冻已无力施展。
罗坤身上也添两道伤口，能剩下来的，没有易于之辈，同境界下，他想击败对方，也难以碾压。
张星浩满头大汗，灵气见底，数处伤口触目惊心。
林宇微微喘气，只有一道伤痕残留。
四人相互看了看，张星浩感觉自己已经做到极致，难以再参与大战，主动上前道:
“弟子灵气已空，难以维系，愿让前三与诸位同门！”
他作出此时若能选择的最明智决策，争取给一众元婴太上长老留个好映像。
确实，他的决策确实让座椅上的几位元婴修士微微点头，能进能退，是一种智慧。
钱、罗、林三人，再度看向虚空云纹紫檀宝座上的那人。
凌虚真人看向三人，尤其在林宇身上停留一瞬。
“林钱二人先战，胜者继续，抉第一。”
钱鑫眉头微皱，手指捏成拳头，先战者吃亏，他不敢在大长老面前放肆，只能把所有怒气发泄至林宇，身上散发暴戾气息让一些元婴修士皱眉。
罗坤抬手向二人微微躬身行礼，身形偏移，退至战场边缘。
林宇以凡俗武者对战前之礼仪，微笑抬手示意，在钱鑫法术到来之前，以《虚空腾挪步》中精妙走位，搭配轻身术法，不断闪避，并不抵挡或对轰。
台下，孙浩看向身旁紫衣长老问道:
“马长老，您看林宇与罗坤，谁能胜出？”
他竟直接略过正在对战的钱鑫，询问林罗二人结果。
“俄？孙师侄何以见得钱鑫必输？”马长老饶有兴趣反问道。
“此人太蠢，枉费身怀顶级天资，本身体内灵气不足一成，还在主动进攻，反观林宇，此刻还有五成灵气，却依旧在消耗对手法力，想来是在为最后一战积蓄力量。”
战局确实如孙浩所料，不出半注香时间，钱鑫尽连最基础的冰锥术也施展不出来了。反观林宇依旧气息深厚。
见钱鑫法力已耗尽，林宇干脆灵气护罩也不开，直接近身与对方拳打脚踢，钱鑫从来没感觉到如此憋屈过，双目喷火，如同蚀骨毒蛇，向林宇猛冲过来。
砰砰砰！
对于钱鑫的攻击，林宇只当挠痒痒，钱鑫拳脚打在林宇身上，只有一些红晕，而林宇一指下去，便能戳破钱鑫身躯，仅仅近身交手两三合，钱鑫就被重创打出擂台。
罗坤上前，二人施礼，罗坤笑道:“林兄好身法，好体魄！”
“罗兄法术精妙，林某钦佩！罗兄，请……”林宇摆出应战姿势。
罗坤起手一道金色锁链，试图困住林宇，数道金光随至。
林宇手指一点，通用法术土墙术挡在身前，以蛮力强行挣脱束缚，向罗坤疾驰而去。
罗坤脚步轻移，已飘至数十丈外，继续催动法决攻击。
林宇以通用法术缠木术，束缚罗坤，一道金光挥出，试图打断其节奏。
罗坤脚下踏步，以土遁术逃离，光芒闪动，攻击源源不绝。
台上打的热闹，台下看的新奇，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对战过了。往往三两招间，便能决出胜负。
元婴长老们神识传音，纷纷推测谁能胜出，这种乐子，确实让闭关数百年的他们，找到一丝看点。
“林兄，看来，寻常手段，是拿不下你了，接下来，接我这招！”罗坤开始双手不断掐诀，虚空生出一片片金色月刀。
“金刃风暴！”
“正好，让我也试试！”林宇微笑一笑，身体漂浮起来，无数绿叶开始自虚空生成，每片叶子都蕴含剑气剑芒。
“万剑归宗！”
二人开始疯狂向对方攻击，无数金色月刀和绿色叶片在虚空交汇爆开，也有无数叶片和月刃打在二人身上。
“噗噗！”
二人几乎同时被重创击飞，阵法波动一闪，罗坤因体质稍弱林宇被阵法自动判定重伤，传送出局。
林宇艰难的爬起来，对着在场众人恭敬施礼，随后看向虚空主座。
凌虚真人指尖在云纹紫檀宝座上轻轻敲击，微微点头，看向掌门与一众长老轻笑道:
“诸位师弟，本次吾收两人，未来百年不参与收徒可好？”
众人闻言，略有诧异，但略一思索，此等小事，自然随大长老意愿，故而纷纷表示赞同。
凌虚真人不再废话，五指屈手一抓，不动金汤法阵迅速缩小飞回，林宇直接被强制传送出去，身体伤势竟有所恢复，不由得对此阵法大为好奇，唯有法力依旧空虚。
“罗坤，林宇。”
“吾收你二人为记名弟子，可有异议？”
二人对视一眼，纷纷大喜，上前恭敬跪拜，行拜师礼。
礼成，凌虚真人让二人站于两侧侍立。
钱鑫目睹此景，目中喷火，几欲暴走，残存的理智让他按下了这种疯狂的念头。
“凭什么？！罗坤也就算了，在你眼里，我连这个双灵根偷奸耍滑的废物都不如？”
“噗！”
一口鲜血自钱鑫口中喷出，在场元婴哪个不是人精，自然能感受到，但仿若无觉，身旁张星浩目中精光一闪而逝，暗自挪步，远离此人。
“掌门，请。”
作为元婴巅峰的凌虚真人，主动请结丹巅峰的掌门玄诚真人作为次选人员，在座一众元婴修士却并无异议。
林宇在一旁见此情景，心思孙浩所言没错，掌门在不发生极其重大事件时，确实可自成一股势力。
“李青青，你的水属性灵根与吾一脉相承，可愿拜在吾名下，作记名弟子？”
众人目光霍然转向排名第七的李青青，一个长相貌美的年轻女子，但看其为水灵根九脉，倒也不觉意外了，选人未必需要按顺序来排。
“弟子愿意！”
掌门实权乃是宗门之最，便是三峰也不及，且掌门虽然不是元婴修士，但所学功法，必是最顶级系列，李青青自然愿意。
直至左侧第一位元婴中期巅峰起身，才看向钱鑫道:
“本座地灵峰冰元道人，钱鑫，可愿拜在吾名下，作记名弟子？”
钱鑫努力平息胸中怒气，深吸一口气，口气生硬道:
“弟子，愿意！”
冰元道人不以为意，年轻人嘛，有些争强好胜，是常事，微微一笑，让其站于身侧。
随后，一众人等纷纷收徒，张星浩等前十名都拜入元婴门下，其余人则被结丹长老收入，华瑶没有心思收徒，目光盯着林宇，眼中一股无名之火欲发，却死死捏住拳头，不敢放肆。
林宇正好也看向她，微微一笑，微微躬身施礼。
收徒大典结束，凌虚真人向众元婴同门微微施礼，手指虚张，一丝空间裂缝浮现，罗林二人便被其虚空摄走，消失不见。
其余人纷纷告辞，唯有华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知道想些什么，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