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连环阴谋
玄清宗
一些小道消息开始在弟子间流传,‘玄机叛逆’这句话,改成了:玄机为了抢夺珠链至宝,不惜叛宗发动大战。
一时间,玄清宗暗中窥伺的目光,再度集中向那串珠链。
而张星浩则回到炼符峰,似乎一切都与他无关。
炼符峰,乙三十二号洞府。
张星浩在大厅踱步已经半个时辰,蚀心火印传回来的消息,让他已清楚背后是三阳宗萧辰这个二代。
思路良久,他取出一枚最普通不过的一次性空白符箓,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的火元力,快速地在符箓上勾勒起来。
内容并非文字,而是一段加密的灵力讯息:
「酉时三刻,迎仙楼地字丙号房。可疑修士王通(自称黑石王家),假借矿货纠纷之名,纠缠新晋弟子,言语间屡屡刺探华瑶祖师赐予御兽峰弟子林宇之珠链重宝,行迹诡秘。疑为外宗谍子。证据:附其灵力气息。」
书写完毕,张星浩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焰,将从王通身上悄然截留的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息(非蚀心火印,只是普通气息残留)融入符箓之中。做完这一切,他指尖火焰腾起,瞬间点燃符箓一角。
符箓化作一道微弱的火光,如同扑火的飞蛾,悄无声息地朝着执法堂所在的方位疾射而去,其上的灵力波动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且抹去了他自身的一切气息痕迹。这匿名举报,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待涟漪扩散。
***
御兽峰二,丁七号洞府。
一只由火焰凝成的微型飞剑穿透石门禁制,悬停在正在看书的林宇面前,化作一行灵光小字:
「林兄:今日午后,坊市遇一自称黑石王家之人(名王通),纠缠于弟,言其家族火纹钢被炼器堂执事刁难扣押,欲求疏通。
其言辞闪烁,屡屡提及兄台所佩之珠链乃祖师亲赐重宝,似有深意。弟观其行迹鬼祟,恐非善类,特此告知。三阳宗前车之鉴不远,兄台身系重物,万望谨慎。弟星浩顿首。」
林宇缓缓放下书册,看着眼前渐渐消散的火字,眉头微蹙。
张星浩?又来示好?看来又得承他一次人情?……林宇手指在盘膝中轻轻敲击,思索着张星浩话语未尽之处。
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那串散着幽光的珠链上,这东西并不如何珍贵,怎会引来如此多的麻烦?
“黑石王家…珠链…三阳宗?”
“任你波涛汹涌,我自岿然不动!”
林宇低声自语,眼神渐冷。张星浩这封信,看似提醒,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者说,撇清?无论如何,这消息本身恐怕是真的。
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珠链,当年的裂痕已缩小的微不可察。
***
几乎是张星浩的传信飞剑消散的同时,另一道狂暴的火光如同流星般狠狠砸落在御兽峰林宇洞府那铭刻着禁制的厚重石门前!
轰隆!
巨响震得山壁碎石簌簌落下。狂暴的火属性剑气与洞府范围内的冰蓝禁制光幕猛烈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和剧烈的能量波动!
“林宇!滚出来!”
钱鑫须发皆张,双目赤红,周身涌动着筑基中期顶峰、几乎要踏入后期的狂暴灵力,宛如一尊发怒的火神。
他手中长剑直指石门,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贪婪而扭曲。
“交出化神宝珠!那不是你配拥有的东西!交出来!”
他闭关苦修,却被那“化神机缘”的谣言搅得心神不宁,越想越觉得林宇那诡异的“好运”和华瑶祖师的“青睐”都源于此!嫉妒的毒火和野心的贪婪彻底吞噬了理智。
洞府内,林宇轻笑:
“还是这种愣头青好相处,直来直去!”
他心念刚动,并未刻意催动大阵,但那洞府上的禁制光幕——林宇强行问王融索要的守护禁制——感应到强烈的恶意攻击,瞬间由淡蓝转为深邃的幽蓝!
一股远超筑基期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惊醒,沛然莫御的力量顺着钱鑫的剑气反震而去!
“噗——!”
钱鑫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纵使瞬间生成数堵冰墙也无济于事,狂暴的冰寒力量狠狠撞在他的胸膛。
他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握剑的右臂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幽蓝冰晶,刺骨的寒意疯狂侵蚀着他的经脉和生机!
砰!
他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山壁上,又滚落在地,面如金纸,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右臂被彻底冰封,生死不知。
这一幕,被不少闻声赶来的玄清宗弟子看得清清楚楚!一时间,全场死寂!
“嘶……那禁制…好可怕!”
“钱师兄可是筑基中期顶峰啊!一招就…”
“那珠链…难道传言是真的?真是化神遗宝?”
惊骇、恐惧、以及难以抑制的贪婪目光,瞬间聚焦在那扇缓缓恢复平静、却散发着令人心悸寒意的石门上,聚焦在石门后那个神秘的林宇身上。
珠链“重宝”之名,在这一刻,被钱鑫的鲜血和冰封的手臂,彻底坐实!
“公子,我们当真不管吗?”赵清感受写洞府外的动静,略带忧心道。
“无妨,大门紧闭,凡尘俗世与我何干?”
林宇轻笑,看向书册,点评道:
“炎帝之后便是赵皇,现在快赵皇6341年了吧,书中这段有趣:赵皇原本是齐国西边的赵国国君,他50岁位,70岁开始修仙,没想到短短十几年便筑基成功,三千年便化神后期飞升仙界,当真是吾辈楷模呀!”
“公子日后必定如赵皇一般,飞升仙域!”赵清抿嘴轻笑道,一时心中忧思尽去……
***
与此同时,御兽峰二后山,人迹罕至的寒潭。
夜色如墨,子时将近,冰冷的月光勉强穿透稀疏的树冠,在幽暗的潭水表面洒下点点碎银。
两道鬼魅般的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流,悄无声息地潜行至寒潭边缘。他们气息收敛到极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手中握着一枚专门探测灵能波动的黑色玉盘。
“情报无误,目标常在此修炼。”
“子时快到了,注意感应珠链气息……”
就在子时来临,月光最盛的那一刻!
嗡——!
一股奇异的、带着空间波动的微弱气息,猛地从寒潭深处某个位置爆发出来!虽然极其微弱,但瞬间就被两人手中的玉盘捕捉到!
“在那里!”
两人眼中同时爆发出精光,不疑有他,如同扑食的猎豹,毫不犹豫地朝着感应到的潭底位置潜去!
然而,就在他们身体刚刚没入冰冷潭水的刹那——
轰!轰轰轰轰!
寒潭深处,并非预想中的珠链光华,而是骤然亮起一片刺目欲盲的赤红阵纹!狂暴到极点的火属性灵力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无数道凝练如实质的火焰锁链从潭底岩石缝隙中迸射而出,瞬间交织成一张毁灭之网!
【九焱焚天阵】!
张星浩提前布下的杀招!他根本不知道林宇何时来,他只是用炼符峰的手段,结合【拟灵阵盘】,在此地伪造了一丝“珠链”特有的微弱空间波动气息,并设定在子时月光最盛时触发!
“不——!”
“陷阱!”
两声短促凄厉、充满绝望的惨叫瞬间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声中!
赤红的烈焰混合着被蒸发成白雾的潭水冲天而起,将寒潭映照得如同白昼!恐怖的冲击波横扫四周,摧折林木!
火光中,隐约可见两道人影瞬间被狂暴的火焰吞噬、撕裂,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只有那黑色玉盘的碎片在高温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为乌有。
烈焰与轰鸣,成了这寒潭子夜唯一的祭奠。
远处炼符峰洞府内,正在盘膝炼化那块指甲盖大小地火晶髓的张星浩,周身笼罩在赤红灼热的灵光之中。
精纯磅礴的地心火元力被他贪婪地汲取,淬炼着筋骨,冲刷着经脉,丹田内的火灵根欢呼雀跃,修为正一丝丝稳固地向着筑基中期顶峰迈进。
洞府隔绝了外界的巨响,但他仿佛心有所感,紧闭的双眼眼皮微微动了一下,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一个冰冷而满意的弧度。
“蠢货,林宇的‘消息’我确实发给你们了,但你们被‘林宇’埋伏反杀,可就与我无关了。
呵……!萧大少爷隔着两大仙门,便想让我当刀?真不把我张某人放在眼里呀?!”
地火晶髓的赤红光芒映照着他半边脸庞,那笑容在跳跃的光影中,显得格外阴鸷。
***
执法堂。
那枚承载着匿名举报信息的符箓,在穿越执法堂重重禁制时触发了警报,被精准地拦截在一间布满探测法阵的密室中。
一名面容冷峻、气息渊深如海的执法长老(结丹后期)正凝神查看。
当他解读出符箓内的加密信息,感受到那缕属于王通的微弱灵力气息,再结合“酉时三刻”、“迎仙楼地字丙号房”的精准坐标时,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刺探祖师重宝?好大的胆子!”
长老眼中寒芒暴射。
“立刻行动!封锁迎仙楼!”
一队精锐的执法弟子如同出鞘利剑,在长老带领下,悄无声息却又迅疾如雷地扑向坊市的迎仙楼!
迎仙楼,地字丙号房。
王通正坐立不安,对面坐着的正是利用遁符匆匆赶来的赵全礼。
“赵爷,东西已经送出去了,那张星浩也收下了,还答应会‘留意’……”
王通擦着额头的冷汗汇报。
赵全礼小眼睛里闪烁着精光,正待开口询问细节。
砰!
厚重的木门连同门上的禁制如同纸片般被狂暴的灵力撕得粉碎!
刺骨的杀意和强大的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拿下!”
执法长老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赵全礼脸色剧变,反应快到了极致!在门破的瞬间,他肥胖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敏捷,猛地捏碎了袖中一枚早已准备好的、刻画着复杂空间符文的灰色玉符!
嗡!
刺眼的空间波动瞬间将他包裹!
“想走?!”
执法长老怒哼一声,隔空一掌拍出!一只由精纯灵力凝聚的青色巨掌带着禁锢空间的威能,狠狠抓向那团空间波动!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青色巨掌抓了个空,空间波动消失,赵全礼的身影已然不见。
原地只留下几块被空间之力撕裂的灰色布片和一滩刺目的鲜血,以及一块从破碎的衣袖中掉落的、非金非木、刻画着奇异鳞片纹路的黑色令牌——“暗鳞令”!
而反应慢了半拍的王通,则被数道闪烁着符文的灵力枷锁死死捆住,如同待宰的猪羊,脸上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搜魂!”
执法长老看都没看地上的令牌碎片,冰冷的目光直接刺向瘫软的王通。
“不!长老饶命!饶……”
王通的求饶声戛然而止,双眼瞬间翻白,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口中发出非人的嗬嗬声。强大的神识蛮横地侵入他的识海,粗暴地翻检着他的记忆碎片。
一幕幕画面在执法长老的神识中快速闪过:曜日峰别院的彻骨冰寒、萧辰那苍白而充满恨意的脸、关于珠链的只言片语、地火晶髓的交付指令……最终,画面定格在一双冰蓝色、如同深渊寒潭般的眼眸特写上——萧辰!
“三阳宗,萧辰!”
执法长老一字一顿,声音里的寒意几乎冻结空气。他猛地撤回神识。
王通如同破麻袋般瘫倒在地,口吐白沫,瞳孔涣散,已然魂海破碎,成了白痴。
“查!黑石王家,还有那个逃走的!”
执法长老看着地上那滩属于赵全礼的血迹和“暗鳞令”碎片,脸色阴沉。他抬手,一道凝练的传讯剑光带着铁证和结论,瞬间射向宗门高层案头。
区区三阳宗的跳梁小丑,也敢在本宗面前放肆,找人去交涉施压,务必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
曜日峰,幽蓝玄冰覆盖的别院静室内。
“噗!”
一个灰衣胖子气息萎顿,面色苍白的,满身是血的闯进来,正是身受重创的赵全礼。
“事情,办砸了?”
萧辰见他这模样,尚未等其开口,便已经猜到许多可能。
“禀,禀公子,事,事情办妥,但,我们,被玄清宗,执事殿的人,伏击了?!”
“废物!”
萧辰低吼一声,胸前的剑伤因为情绪剧烈波动,那红绿的毁灭气息猛地反扑,让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此时恐怕没那么简单,你先去养伤,回头再把详细情况,仔细回报!”
“谢,谢公子!”
赵全礼接过萧辰隔空传来的丹药,躬身拜退离开。
殿内再无他人,恢复至寂静。
一种愤怒、憋屈,还有一种被无形大手扼住咽喉的冰冷感,让萧辰几乎要发狂。
“是林宇,还是执法堂?亦或是……张星浩?!”
他精心编织的网,还未触及猎物,就被人生生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更让他心惊的是,玄清宗执法堂的反应速度和雷霆手段!
就在这时,静室的寒玉门再次滑开一道缝隙。一股远比室内玄冰更加冰冷、更加威严的气息弥漫进来。
一个身着三阳宗核心弟子玄袍、面容冷硬的中年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他并未进门,只是站在门口阴影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在萧辰身上。
此人正是萧辰那位元婴中期老祖座下,负责处理俗务的执事弟子之一,周寒。
他看了看地下的血迹,微微皱眉,随手一挥,水灵气无声无息的包裹血迹,蒸发无踪。
“公子,”周寒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冰冷得如同万年寒铁。
“老祖已知晓迎仙楼之事。令谕:
即日起,公子安心养伤,无令不得出别院,伤好便去血色战场闭关百年。外间一切事务,自有宗门处置。老祖还说……”
他微微停顿,目光中的寒意更甚。
“公子年轻气盛,当知分寸。有些线,不是现在的你能碰的。再擅动,族规不容。”
说完,周寒不再看脸色瞬间煞白的萧辰一眼,转身,寒玉门无声关闭。
那冰冷的警告和禁足令,比华瑶的威压更让萧辰感到窒息和屈辱。
他这才真切地感受到,在真正的宗门力量和老祖意志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身份和算计,是多么的脆弱和可笑。
静室内只剩下萧辰粗重的喘息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彻骨的寒意和失败的屈辱,彻底淹没了他……
……
(第二卷封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