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草亭绝处,黑石传音
葬神谷底,死寂如铁。
灰雾沉甸甸地压在头顶,遮蔽了天光,也吞噬了所有声音,只剩下两人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在绝对的空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张泰半跪在地,胸前被石像鬼幽绿光柱腐蚀的伤口深可见骨,焦黑的皮肉翻卷着,边缘是触目惊心的惨白骨头。龙象霸体诀带来的强悍恢复力,在这上古石像鬼残留的腐蚀死气面前,显得杯水车薪。
几步之外,苏璃背靠着冰冷的岩壁滑坐在地,脸色比覆盖着弟弟苏钰尸身的冰晶还要惨白。右臂软软垂落,包裹其上的厚重玄冰爪甲早已寸寸崩碎,露出的手臂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之色,那是石像鬼惨白光柱中湮灭死气侵蚀的痕迹。
她紧咬着下唇,鲜血顺着苍白的下颌滑落,冰蓝的眸子因剧痛而微微涣散,却依旧死死盯着前方——那道从张泰怀中黑石射出的、凝练如实质的幽深光束!
光束无视了翻涌的灰雾,如同拥有生命般,执着地指向谷底最深处。光芒所及之处,浓得化不开的灰雾剧烈翻腾着,如同畏惧般向两侧退散,显露出被光束牢牢锁定的目标——
一座草亭。
它突兀地矗立在嶙峋怪石与灰雾的包围之中,简陋得近乎寒酸。
四根早已失去原色的斑驳木柱支撑着一个覆盖着厚厚腐朽茅草的顶棚。
茅草枯黄发黑,大部分早已糜烂,如同垂死老人稀疏的头发,无力地耷拉着。亭子本身歪歪斜斜,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它彻底吹垮,散发着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时光腐朽万物后的陈腐霉烂气息。
亭内空空荡荡,只有地面堆积着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万年的灰黑色尘埃。
这草亭,与葬神谷无处不在的狰狞凶险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灵魂深处都为之颤栗的诡异死寂!
“那…是什么?”
张泰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黑石指引的,竟是这么个破败不堪的草亭?这能是生路?
苏璃冰蓝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葬神谷内,越是看似寻常无害之物,往往越是蕴藏着灭绝性的恐怖!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幽冥鬼域秘典中关于七绝地的零星禁忌记载,一个令人绝望的名字如同冰锥刺入识海——“葬魂亭!”
“别…进去!”
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声音却因伤势和蚀魂引的反噬而微弱不堪。
“那是…幻境绝地!元婴…入之…必死!”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冰碴,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就在两人目光触及草亭的刹那,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吸扯之力骤然降临!这力量并非作用于肉体,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
张泰和苏璃只觉得神魂猛地一荡,仿佛被一只冰冷滑腻的巨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从各自的躯壳里拽了出来!
视野瞬间天旋地转!身体沉重如山的剧痛、蚀魂引的阴毒反噬、石像鬼残留的死气侵蚀…所有感知在刹那间远去、模糊、消失!
张泰感觉自己飘了起来,轻飘飘地,毫无重量。
他“低头”,惊骇地看到自己那具残破的身体依旧半跪在原地,怀中黑石的光芒正在黯淡下去。而苏璃的身体也靠坐在岩壁下,冰蓝的眸子彻底失去了神采。
紧接着,是无边无际的灰暗席卷而来。
……
草亭之内,景象已然天翻地覆。
张泰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荒漠之中。头顶是铅灰色的、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的天穹,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灰。
脚下是细腻冰冷的灰沙,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没有任何起伏,没有任何生机,单调得令人发疯。风?没有风。声音?绝对的空寂。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苏姑娘?苏姑娘!”
他尝试呼喊,声音出口便诡异地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回响都没有。
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在这片死寂的灰暗中被无限放大,咚咚咚地敲打着耳膜,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与恐慌。
他茫然地向前走,一步,两步…脚下的灰沙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是他唯一能感知到的“动静”。
走了多久?不知道。走了多远?似乎永远在原地踏步。前后左右,永远是一模一样的灰色荒漠。方向感彻底迷失。
渐渐地,一种冰冷的麻木感从心底升起,如同灰色的苔藓,一点点爬上意识的堤岸。疲惫,无休止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将他淹没。
好累…好想躺下…躺在这冰冷的灰沙里,永远睡去…什么仇恨,什么恩情,什么修行,什么长生…都变得模糊而遥远,毫无意义…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于这片灰色死寂的瞬间,一丝微弱的、带着灼热的刺痛感猛地刺入他麻木的神魂深处!
是那黑石!即便神魂离体,他与那神秘黑石之间,似乎仍有一丝无法斩断的微弱联系!这丝灼痛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火星,虽然微弱,却瞬间烫醒了他即将沉沦的意识!
“不!”
张泰猛地一个激灵,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一丝狠厉。
“不能睡!”
他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神魂状态下这感觉异常清晰),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那点源自黑石的灼热感,成了这片绝对死寂中唯一的锚点,死死拽住了他即将飘散的神魂。
他不再漫无目的地行走,而是集中全部残存的心神,去感应、去捕捉那丝微弱的灼热联系。如同在无边黑暗中,追寻着唯一一点飘忽的萤火。
……
苏璃的幻境,是另一重炼狱。
她站在一条浑浊、粘稠、流淌着暗红色液体的河流岸边。河面宽阔,望不到对岸。河水中,无数苍白肿胀的手臂伸出水面,无声地抓挠着,挥舞着。
一张张扭曲变形、充满无尽痛苦与怨毒的面孔在浑浊的河水中沉浮,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她。
河面上弥漫着灰白色的浓雾,雾气中,无数熟悉或陌生的身影影影绰绰。
“璃儿…娘亲好疼…水好冷…拉娘亲上去…”一个温柔而凄楚的女声在浓雾中响起,带着刻骨的哀伤。那是她记忆中早已模糊的母亲的声音!
“阿姐…别丢下我…下面好黑…好冷…”一个稚嫩而恐惧的童音紧接着响起,是弟弟林海的声音!
“苏璃!你这个叛徒!是你害死了我们!下来陪我们!”
无数充满怨毒与憎恨的嘶吼声从浓雾深处爆发,那是她曾在鬼域中为建立往生阁而扫除的敌人!
蚀魂引的阴毒印记在神魂状态下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被这怨念滔天的幻境无限放大!如同无数冰冷的毒蛇,噬咬着她的意识,疯狂地拉扯着她,要将她拖入那无尽的痛苦怨河之中!
“假的…都是假的…”
苏璃紧守识海最后一点清明,冰蓝的瞳孔在神魂状态下依旧闪烁着不屈的寒芒。
《九幽玄冥经》的心法在神魂中艰难流转,试图冻结那些纷乱怨毒的杂念。然而,蚀魂引如同跗骨之蛆,与这幻境的力量完美融合,母亲和弟弟那充满哀伤与恐惧的呼唤,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反复凿击着她心防最脆弱的部分。
她的神魂剧烈颤抖着,如同风中残烛,在滔天的怨念和蚀魂引的阴毒中艰难维持着不灭。冰冷的绝望感一点点渗透进来。
也许…沉沦下去…就能见到娘亲和弟弟了?这个念头如同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诱惑。
就在她心神摇曳,意识即将被怨河彻底吞没的刹那——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温和却沛然莫御的意志,毫无征兆地扫过这片葬神谷的绝域!
这股意志如同无形的潮汐,瞬间抚平了翻涌的灰雾,凝固了那两尊如山岳般矗立的石像鬼,也轻轻拂过了草亭内那两具濒临崩溃的肉身和即将沉沦的神魂。
草亭外,灰雾深处,一道模糊的人影静静悬浮。
他的身影介于虚实之间,仿佛与这片死寂的天地融为一体,又仿佛超脱其外。
他的目光,穿透了草亭腐朽的茅草顶棚,穿透了那足以湮灭元婴的恐怖幻境,精准地落在了张泰腰间悬挂的酒葫芦上。
葫芦口微微敞开,一丝极其微弱、却纯粹到极致的真龙气息,混杂着那神秘黑石特有的、难以言喻的奇异律动,从中隐隐透出。
人影的目光,在那葫芦上停留了数息。一声极轻、极淡,仿佛跨越了万载岁月的叹息,在这绝对死寂的谷底悄然响起:
“数万年了…想不到,它竟真的…出世了…”
声音里没有激动,没有贪婪,只有一种看尽沧海桑田的淡漠,以及一丝…棋逢对手般的玩味?
“两个筑基期的小家伙,蝼蚁般的修为,竟能踏过葬神谷外围死局,被‘钥匙’碎片引至这葬魂亭前而未死…”
人影的目光扫过亭中肉身濒死的两人,那眼神如同在打量两块意外闯入棋盘的顽石。
“倒是…真有些气数在身。”
他沉默片刻,仿佛在权衡着什么。最终,那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决定落子的随意:
“也罢…下一手闲棋,权作消遣。若他真有那命数,能集齐碎片,重铸‘钥匙’…倒也不失为一着…妙手。”
他微微抬起了手,动作随意得如同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埃。
“活了太久…再等个一两千载光阴…又有何妨?”
随着他手指的拂动——
草亭内,空间如同水波般无声荡漾、扭曲。
张泰和苏璃那两具重伤濒死、神魂即将在幻境中彻底湮灭的肉身,连同苏璃背上那具冰冷的少年尸体,瞬间从原地消失无踪!
……
冰冷、潮湿,带着泥土和苔藓气息的空气涌入鼻腔。
张泰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咳嗽起来,胸口的剧痛和右臂的断骨之痛瞬间将他淹没,却也带来一种近乎狂喜的真实感!
他不再是那灰色荒漠中飘荡无依的神魂,沉重的血肉之躯的痛楚,此刻竟显得如此珍贵!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冰冷坚硬的岩石地面上。
头顶不再是低垂的铅灰色天穹,而是嶙峋倒挂、散发着微弱磷光的钟乳石。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
“苏姑娘!”他立刻转头寻找。
苏璃就躺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同样刚刚苏醒,正艰难地试图坐起。她背上的林海依旧被牢牢缚着,脸色苍白。
苏璃的右臂依旧呈现可怕的灰败之色,蚀魂引的反噬让她气息更加虚弱,但那双冰蓝的眸子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正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我们…没死?”
张泰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难以置信。
“是你救了我吗?”
苏璃无语,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已经被洞穴深处牢牢吸引。
洞穴深处,景象令人震撼。
一片约莫半亩大小的区域,生长着数百株形态各异的灵植!
它们枝叶舒展,灵光流转,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草木清香和磅礴的生命精气!那些灵植的年份,只看其粗壮的根茎、繁复的叶脉和凝结的灵露,便知至少是千年以上的珍品!
千年玉髓芝、龙纹血参、七霞莲、九曲还魂草…甚至有几株只在传说中听闻过的稀世奇珍!这简直是一个足以让元婴老怪都为之疯狂的千年药圃!
药圃中央,矗立着一张通体莹白、散发着袅袅寒气的巨大玉石平台——万年寒玉髓打造的石台!
其散发的精纯寒气,让整个洞穴的温度都下降了许多,但对重伤的两人来说,这股寒气反而有助于压制伤势和蚀魂引的阴毒。
而在寒玉石台不远处的地面上,散乱地倒伏着三具早已腐朽的枯骨。
枯骨身上的衣物早已烂尽,只剩下一些黯淡无光的金属残片散落周围,显然是随身的法器或法宝,历经漫长岁月后灵性尽失,化作了凡铁。
枯骨旁,遗落着三个样式古朴、却依旧散发着微弱灵力波动的储物袋。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与一丝绝处逢生的希望。
“先疗伤!”
苏璃当机立断。
她挣扎着起身,先将背上的林海小心翼翼地平放在那张巨大的寒玉石台上。精纯的寒气瞬间包裹住少年冰冷的身体,将其彻底封存,如同沉睡在永恒的冰棺之中。
看到弟弟暂时安顿,苏璃才松了口气,冰蓝的眸子看向张泰:
“检查那些储物袋,看有没有能用的丹药或疗伤之物。”
张泰强忍着剧痛,用仅存的左手爬到枯骨旁,捡起那三个储物袋。神识探入,空间不小,但里面物品大多灵光黯淡,甚至腐朽。
第一个储物袋里,是堆积如山的灵石!粗略一扫,至少有超过两万块低级灵石,还有数百块散发着更精纯灵气的中级灵石!这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第二个储物袋里,是各种矿石材料:星辰铁、秘银精金、沉阴木心、火熔晶…种类繁多,品质上乘,但同样因年代久远而灵气有所流失。
第三个储物袋里,东西最杂。
几十个瓶瓶罐罐,瓶口的灵力封印早已消散,里面的丹药大多化作一滩滩颜色诡异的粘稠药泥,散发着刺鼻的怪味,显然早已过期失效。
还有一些残破的法器碎片、几枚玉简(神识探入一片空白,显然内容已随主人坐化而消散)。
最终,只有两件物品还算完整地保留着灵光。
一件是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纱衣,入手冰凉柔滑,神识扫过竟难以锁定其存在——极品灵器级别的隐身衣!
另一件则是一件暗金色的半身软甲,甲片由无数细密的鳞片编织而成,灵光内敛,触手坚韧,胸口位置有一道深深的爪痕裂口,破坏了部分符文,但主体结构尚存——一件防御力不俗,但已受损的上品灵器铠甲!
张泰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没有急需的疗伤丹药。
他将隐身衣和软甲取出,又把灵石和材料袋收好,看向苏璃,摇了摇头。
“无妨,苏姑娘,我还有最后三颗韵灵丹!”
张泰小心翼翼的取出瓶子,倒出两个散发阵阵霞光的韵灵丹,递给苏璃一颗,二人开始打坐疗伤。
精纯的灵气在二人体内流淌,澎湃的灵气混杂着强大的药力,修补着身体损伤,恢复法力。数个时辰过去,二人肉身损伤总算修复了些许,灵气也恢复了部分,伤势终于稳定了下来。
苏璃起身,打量寒冰石台后面的一座小型传送阵,张泰看着复杂的传送阵纹,挠了挠头,询问道:
“苏姑娘,这是什么?”
“小型传送阵,如果不出所料,我猜,应该能把我们传送出去!只是需要花费十块中级灵石。”
“真的嘛,太好了,这鬼地方太危险了,俺早就想走了。那里有灵石,我去拿……”
张泰听完,眼前一亮,乐呵呵的笑道,准备去拿灵石。
“不着急,我们先分配下这里的资源……”
苏璃话未说完,只见张泰已随手拿起地下一个小巧玉瓶。那玉瓶通体赤红,瓶身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蟠龙。
瓶塞早已腐朽,但瓶口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却极其霸道、炽热、仿佛能焚尽万物的气息!
鬼使神差地,张泰用左手拿起那个赤红玉瓶。入手竟一片滚烫!他拔开早已松动的瓶塞——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充满威严与暴戾的龙吟,猛地从瓶口冲霄而起!虽然微弱,却带着睥睨众生的无上威压!
一股粘稠如岩浆、赤红如血、散发着恐怖高温和磅礴生命精气的液体,在瓶内缓缓流淌!那气息之霸道,瞬间压过了洞穴内千年灵植的清香!
真龙精血!
“这…!这是什么?”
张泰震惊得说不出话。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刹那——
嗡!
一股强烈的悸动猛地从他腰间传来!他挂在腰间的酒葫芦,此刻正剧烈地震颤着!
不,更准确地说,是葫芦里那颗一直浸泡在灵酒中的神秘黑石!
嗤啦!
一道幽深凝练的黑光猛地穿透了酒葫芦的木质外壳,如同受到召唤的游子,瞬间投射到张泰手中的赤红玉瓶上!
瓶内那粘稠的龙血,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化作一道细细的血线,主动投向那道黑光!
黑石贪婪地吞噬着龙血!那深邃的黑色表面,如同干涸的大地般,迅速渗透进丝丝缕缕妖异的血红色!
血丝在黑石内部蔓延、交织、勾勒出复杂而古老的符文轮廓!整颗石头的温度急剧升高,变得滚烫无比!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混沌初开的苍茫、厚重、带着空间扭曲感的奇异气息,从这黑红相间的石头上弥漫开来!
“它在吸收这血!”张泰看得目瞪口呆。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遥玄清宗外峰,灵植峰三,林宇洞府深处。
正在静室内打坐,参悟《青帝长生经》筑基篇玄奥的林宇,身体猛地一震!
他霍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地拔开葫芦塞子,两个黑石立即飞起,发出嗡嗡的震动,似乎在与什么东西共鸣。
此刻,这两颗黑石正散发着微弱却清晰的温润光泽,一种奇异的、带着空间波动的共鸣感,正从石头上源源不断地传来!
这感觉…无比熟悉!是另一颗黑石!是张泰的那颗!
林宇没有丝毫犹豫,强大的筑基期神识混合着法力,毫不犹豫地注入空中的黑石!试图循着那共鸣的轨迹,建立联系!
“张泰!是你吗?”
林宇的神念,伴随着这道清晰的意念,顺着黑石之间的神秘联系,跨越了不知多少万里的空间阻隔,猛地传递出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