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铁鹰折翼
城隍泣血带来的震撼与城隍残念揭示的“龙脉饲妖、皇子、三阳”的惊天秘闻,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林宇心头。
他与清源子带着那瓶封印着血泪金粉的玉瓶匆匆离开永宁坊城隍庙,一路无话,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清源子面色铁青,直接将林宇送回六扇门安排的居所“听风小筑”,嘱咐他近期不要外出,静待宗门指令后,便火速赶往天工阁在钦天监的驻地,显然是要第一时间将这天大的秘密和证据上报。
林宇独自坐在静室中,窗外是京师不夜的璀璨灯火,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蚀魂金粉如同跗骨之蛆,从被操控的官员、运河的浮尸、被亵渎的城隍…一路蔓延,最终竟指向了帝国龙脉与皇室核心!
这背后牵扯的利益与势力,光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他抚摸着腰间的雷击桃木剑,剑身传来温润而坚定的生机震颤,仿佛在无声地安抚着他。
就在他闭目凝神,尝试以《金光炼气决》平复心绪时,窗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夜枭振翅般的声响。若非他筑基后灵觉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林宇骤然睁眼,身形已如鬼魅般出现在窗边,指尖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芒吞吐,无声地挑开一丝窗缝。
窗外浓重的夜色里,一个高大却僵硬的身影立在院墙的阴影下,正是六扇门总捕头赵铁鹰!
只是此刻的他,与前几日里那个豪爽剽悍的铁鹰判若两人!
他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双目圆睁,瞳孔却是一片浑浊的死白,毫无焦点。嘴唇乌紫,微微张开,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身体僵硬地挺立着,仿佛一尊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
一股浓烈的、混杂着尸臭与蚀魂金粉那阴冷腐蚀气息的恶臭,隔着窗户缝隙都隐隐传来。
**尸变?!**林宇心中警铃大作!
赵铁鹰,这位筑基初期的武修高手,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蚀魂金粉的歹毒与霸道,远超想象!
赵铁鹰僵硬的头颅缓缓转向林宇所在的窗口,那双死白的眼珠似乎穿透了黑暗,锁定了林宇的气息。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猛地向前扑来!动作僵硬却迅猛无比,带起一股腥风!
“砰!”坚硬的木窗连同窗棂被他一爪抓得粉碎!布满尸斑、指甲乌黑尖利的手爪,带着破空厉啸,直掏林宇心窝!
林宇瞳孔微缩,不退反进!筑基期的强横体魄赋予了他无与伦比的爆发力!
他没有催动任何法术,只是将炼气期*轻身术*的爆发技巧融入身法,脚下坚硬的地砖轰然炸裂!
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以毫厘之差避开那致命的尸爪,瞬间切入赵铁鹰空门大开的怀中!
“喝!”一声低沉的吐气开声,林宇右肩下沉,一记朴实无华的贴身*靠山撞*,狠狠撞在赵铁鹰的胸膛!
“咚——!”
如同擂响了沉闷的巨鼓!赵铁鹰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中,双脚离地,炮弹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塌了院墙的一角!烟尘弥漫!
然而,尸变后的赵铁鹰,痛觉早已消失,身体的强度与凶性反而被尸毒和金粉激发得更加可怕!
他几乎在落地的瞬间就弹了起来,胸腔塌陷处发出骨骼摩擦的咯咯声,却恍若未觉。
浑浊的死白眼珠死死盯着林宇,喉咙里发出更加暴戾的嘶吼,再次扑上!
速度更快,爪风更厉!尸气与蚀魂金粉的混合毒雾从他口鼻中喷涌而出,腥臭扑鼻!
林宇眼神凝重,这尸傀的力量和防御远超生前,更兼悍不畏死,极难对付。
他身形晃动,如同风中柳絮,将*虚空腾挪决*的精妙步法施展到极致。
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尸爪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并未急于拔剑,而是以拳、掌、肘、膝为武器,灌注着精纯的金灵气,不断轰击在赵铁鹰的关节、穴位要害!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打铁!赵铁鹰的身体被打得连连后退,关节扭曲,身上不断增添凹陷的拳印掌痕。
但他如同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每一次被击退都以更凶猛的姿态扑回。尸毒与蚀魂金粉的腐蚀气息不断侵蚀着林宇的护体灵气,发出滋滋的声响。
久守必失!林宇眼中寒光一闪,决定不再留手!
在赵铁鹰又一次狂扑而至的瞬间,林宇身形猛地一矮,如同灵蛇般从他腋下钻过!
同时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凝练如实质的白芒骤然亮起——**剑气**!
嗤!
白芒一闪而逝,精准无比地点在赵铁鹰背后脊椎第三节的位置!
那里是人体督脉大穴之一,更是操控身体的中枢节点!
“吼——!”赵铁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扑击的动作瞬间僵直、变形!
机会!
林宇旋身,腰间桃木剑终于出鞘!
没有华丽的剑招,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带着堂皇正气与雷霆生机的青紫色剑光,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直刺赵铁鹰后心!
剑身之上,寸许凝练的白色锋芒吞吐不定——**剑芒**!
**心御剑,剑通神!**
这一剑,快!准!狠!蕴含了林宇对剑道的理解,对邪祟的决绝!
“噗嗤!”
雷击桃木剑如同热刀切牛油,毫无阻碍地洞穿了赵铁鹰被尸毒强化过的坚韧躯体!剑尖从他前胸透出!
狂暴的雷霆生机与桃木本身的辟邪之力瞬间在尸傀体内爆发!
“呃啊——!”赵铁鹰发出最后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浓黑的尸气混合着丝丝缕缕的金色粉尘从七窍和伤口中疯狂逸散!
他那双死白的眼珠中,浑浊迅速褪去,竟在临死前恢复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清明!
“林…前辈…”赵铁鹰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持剑的林宇,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小…心…赐丹…仙师…蚀…魂…”话音未落,他眼中最后的光芒彻底熄灭,身体如同被抽空般软倒下去。
“铁鹰兄!!!”林宇抱起残躯,双目含泪,这位与其在交集数十年的老兄弟,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赐丹仙师?蚀魂?赵铁鹰最后用生命传递的信息,与城隍泣血的线索交织在一起,指向了那个隐藏在钦天监、甚至可能是三阳宗高层中的“赐丹者”!
他蹲下身,无视尸体上散发着恶臭,仔细检查赵铁鹰的遗物。
在其腰间,那枚代表六扇门总捕身份的玄铁鹰纹腰牌上,赵铁鹰竟在彻底尸变前的最后时刻,用指甲硬生生地、在铁鹰图案下方,刻下了一个极其细小却无比清晰的标记——**三枚交错的金色火焰纹**!
**三阳宗焰纹!**无声的控诉!铁证!
铁鹰,王镇守使,城隍,皇子,钦天监,天工阁,三阳宗!这几日来无数信息在他脑海中疯狂回放,似要将其联系起来。
谜团依旧,就在林宇收起腰牌,准备处理尸体时,一股强烈的心悸感被铁鹰尸体上的一丝蚀魂金粉引动!
“蚀魂金粉?苏璃?”
“前朝皇陵,地宫!”
林宇想起当日城隍泣血时苏璃昏迷前的话,脸色剧变,再也顾不得其他,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将**虚空腾挪决**催发到极致,如同鬼魅般融入京师的夜色,朝着感应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京师北郊,一处废弃的前朝皇陵地宫深处。
阴风惨惨,鬼火幢幢。巨大的地宫中央,矗立着一座刻满扭曲符文的血色祭坛。
祭坛上,无数惨白的骸骨堆叠,骸骨缝隙中流淌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尸臭味以及蚀魂金粉那特有的阴冷腐蚀气息。
祭坛顶端,一个面容苍白、眉眼与苏璃有六七分相似的少年,被冰冷的寒铁锁链穿透琵琶骨,呈“大”字形悬吊在半空!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亵衣,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正在蠕动的、如同活物般的诡异金色符文!正是苏璃唯一的亲弟弟,苏珏!
祭坛下方,一名身着三阳宗赤红长老袍、面容枯槁的老者,正狂热地挥舞着一柄白骨法杖,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咒语,祭坛上骸骨中的暗红液体如同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条细小的血蛇,沿着锁链攀爬而上,不断注入苏珏体内!
少年身体剧烈抽搐,发出痛苦的闷哼,皮肤下的金色符文光芒大盛,仿佛要破体而出!
“纯阴命格!天生的阵灵胚子!天助我也!哈哈哈!”枯槁老者发出夜枭般的狂笑,“只要炼化成功,以此子为引,再配合蚀魂金粉,定能彻底掌控这截龙脉支流!
届时,我看天工阁那群伪君子还如何与我们三阳争锋!”
地宫入口处,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进来!正是苏璃!
她脸上的冰晶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幽冷的光,仅露的右眼赤红如血,燃烧着滔天的怒火与疯狂!
“住手!放开我弟弟!”苏璃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伤痛而尖锐嘶哑。
“哦?苏家的小丫头?命倒是挺硬,蚀骨寒毒都还没要了你的命。”
枯槁老者停下施法,枯槁的脸上露出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来得正好!纯阴命格的姐弟,若一同炼化,效果更佳!省得老夫再去找你了!冰针阵,起!”
他白骨法杖一挥,地宫穹顶之上,数十个孔洞骤然亮起幽蓝色的寒光!下一刻,密密麻麻、细如牛毛、散发着刺骨寒气的蚀骨冰针,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目标直指冲入地宫的苏璃!比拍卖场那次更加密集,更加歹毒!
苏璃眼中闪过决绝!她没有丝毫闪避!弟弟就在眼前受苦,她岂能退?
“啊——!”她发出一声悲愤到极致的尖啸,将体内仅存的、被蚀骨寒毒折磨得所剩无几的灵气,连同那源自命格深处的、沉寂的阴寒本源,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一层幽蓝色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护体寒光瞬间覆盖全身!
嗤嗤嗤嗤!
无数蚀骨冰针撞击在护体寒光上,发出密集如雨的撞击声!大部分冰针被冻结、粉碎!但仍有一些穿透了寒光,狠狠钉入她的左臂、肩膀!
新伤叠加旧创,剧痛让她浑身剧颤,左臂更是瞬间失去了知觉,经脉在霸道的寒毒冲击下寸寸碎裂!
但她的脚步,竟硬生生顶着冰针暴雨,向前踏出了一步!只为离祭坛上那个痛苦挣扎的身影,更近一点!
“小珏…姐姐来了…”她嘴角溢出鲜血,染红了冰晶面具的下缘,声音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