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祸兮福之所倚
三声锣鼓,一道鸡鸣,天色微亮,此起彼伏的开门声响起,示意着新的一天开始。
吃过早点,五人各自选一个方向打探消息,林宇主动选择了西南方,众人对此并无异议。
林宇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遇见热情的商贩便询问一番,遇见摔倒的孩童就将之扶起,遇见坐在角落的老人,也会打量两眼,买些包子送与,遇到地痞流氓欺负百姓也会上前惩戒一番……
如此一天下来,好事做了一堆,却不曾有奇遇,更无半点消息,眼看快要宵禁,林宇只得无奈的往客栈而去。
客栈中,众人齐聚一堂,陆丰泰开口道:
“有马裕的消息了!七日前,有人见过他出南城门而去!”
“摁?七日前?南城门?你确定吗?”林宇皱着眉头喃喃道。
“我也不敢置信,专门拿着画像给那位大叔看了,确认无疑!”陆丰泰皱眉道。
张涛取出天兴城及周边区域地图摊开道:
“出东城门是回宗门的路,出西城门是去魔教的路,马裕如果正常情况下,半个月前应该回到宗门了,结果却是七天出的南城门。
根据地图显示,南城门外,除了有几个县城,便是一片山脉,并无通路,他去那里做什么?”
何云斌不以为意道:
“既然已有马师弟下落,明日便往城南寻找即可,这可比提心吊胆往魔教去要好太多了,找到马师弟自然就知道原因了。”
众人点点头,也不再多想,各自休息。
次日,众人启程,自南城门出,沿路打听踪迹,至黄昏时分,寻至一处义庄。
张涛开口道:“且进去看看,若无线索,便远离此地。”
林宇看了看天空,残阳如血,黑云漫布,再看看义庄,一丝寒意自心头生起。见师兄们都已经往义庄而去,也只得抽出长剑,慢慢向内走去。
义庄中存放许多棺木,室内环境也显得幽静,众人戒备着在义庄内搜索,不多时,张涛的声音响起:
“马师弟,马师弟,你没事吧?”
闻听此言,所有人都朝声音来源处跑去,林宇也加快步伐前行。
“我,我没事。”睡在墙角的马裕被张涛摇醒,开口道。
“你不是做师门任务去了吗?怎么睡在这里?”张涛询问道。
“我母亲是天兴城的人,前几天听闻母亲过世,存放在这义庄中,我便在此为母尽孝。”马裕出言道。
“既如此,也该让人通知师门一声。你也别太伤心了,节哀顺变,我们先回城吧。”张涛先责备又安慰一番道。
“好。”马裕顺从道。
一行人往义庄外走,林宇余光一直盯着马裕,见其落于人后,嘴角有一丝笑的弧度,顿时全身警戒,手中长剑蓄势待发。
眼见即将出门,马裕伸手,似是想拍一下李瑞肩膀,李瑞尚没来得及反应,只听一声厉喝:
“小心!”
一道剑光如电,瞬间将马裕手臂斩断。众人纷纷转身戒备,见此场景,却是一阵茫然???
马裕摔倒在地上,捂着断臂痛苦的呻吟,林宇也懵了,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于警觉?
场中一片寂静,片刻后,张涛皱眉道:“林宇,你在做什么?同门相残?”
何云斌快步上前,要给马裕包扎伤口,林宇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得喃喃道:
“这不对呀,马裕有该问题的!”
张涛气笑了,怒道:“你何以见得马裕有问题?就因为刚才他想拍一下李瑞肩膀?”
何云斌也一脸疑惑的扭头看向林宇,李瑞和陆丰泰则一脸焦虑之色,想着怎么帮师弟拖罪。
“捆起来,交由师门处置!”张涛决意道。
林宇再度望向马裕,却是汗毛倒立,急速道:“何师兄,小心!”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只听一声惨叫,回头望去,却是马裕一只手已洞穿何云斌心脏。
“师弟!”张涛暴怒,持剑便向马裕杀去。
李陆二人纷纷抽剑戒备,李瑞心中升出一丝庆幸,当时马裕伸手,自己是有所感应的,但并未回避,幸好林宇斩了马裕伸过来的那只手,不然自己恐怕同样下场。
张涛暴怒之下,仅一招,便将马裕尸首两分。众人再度一愣?
这情景,让张涛很是茫然,看向林宇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你会觉得马师弟有问题?为什么马师弟要残杀同门?”
林宇闭目不答,忽然运足内力,强行生成一道剑气,斩向空中某处。
只听一道似是九幽中的凄厉惨叫传出,让众人头皮发麻。
“快跑!”
林宇二话不说,施展轻功,拔腿就走。其余人见此,也纷纷施展内功跑路。出门林宇立马骑马狂奔,众人追上问道:“林师弟,方才是?”
“我猜的不错,有厉鬼!马裕师弟就是被它附身了,所以才出现残害同门的情况。我们看不见它,方才我也是感受到有一股寒气在向我逼近,故而以内力外放,将其击退。小心,它追过来了!”
林宇正说着,突觉头顶寒气直冒,来不及思考,迅速翻身已轻功避之。其座下马匹却无声断头,众人见此,迅速翻身下马,运气戒备。
“闭眼感知!”林宇大声道。
陆丰泰果断依言而行,果然感觉有一丝清凉之风向自己而来,陆丰泰当机立断,迅速后撤,同时一道剑光甩出,再次引得一声惨叫。
“大家靠拢!”张涛果断指挥道。
闻言,众人迅速施展轻功围在一起。
“正北方!”
随着林宇的喊声响起,四道剑光席卷而去,凄厉惨叫在狂野肆虐,声音渐远,至不可闻。
众人戒备一柱香,再未感觉那种凉意,林宇开口道:
“它可能死了?或者受伤跑了?”
众人面面相觑,张涛踌躇道:“既如此,那宗门任务?”
“它可能跑到义庄了,那是它的地盘,谁敢去?”林宇撇撇嘴,无奈道。
“我觉得去魔教一趟,再要一遍密信也挺好的。”李瑞心有余悸道。
“如此甚好,我们还是快走吧,这鬼地方待不得了。”张涛赞许点头道。
众人骑马往回赶,林宇与李瑞马匹,天黑之时,已至城外。
“城门已关,我等在城外借宿一宿?”张涛询问道。
“不,换夜行衣,爬墙进城!”林宇不容置疑道。
经历了这一遭,众人非常没有安全感,便无人反对林宇提议。
三两下换好衣服,众人纷纷施展轻功,轻松避开守城卫士,进入城内。
“今晚睡城隍庙,我倒要看看那鬼敢不敢追来报仇!”林宇冷笑一声,奸笑道。
对此,众人纷纷赞叹,四人辗转腾挪,很快就钻入城隍庙中。
林宇熟练的取了三根香点燃,口中说道:“城隍大人呀,你让我往西南去,我仙人没看到,倒是城南外义庄里有只厉鬼,你也不管管?我可差点见不到你了。”
说完拜了三拜,将香插好。张涛三人正欲找地方休息,忽然感到一阵凉意,将三人吓了一跳,纷纷施展轻功后撤,林宇立时打断了三人想要攻击行为:
“住手,这应该是城隍大人来了。”
林宇对着某处空气拜道:“城隍大人安好,我等在此借宿一晚,打扰城隍清修了,若我等身上有什么邪鬼之气,还望城隍大人施法除去。”
三人见此,也连忙拜见城隍。等了一会儿,见凉气已无,众人才放下心来。
“何师弟,是师兄的错,都是师兄的错,但凡我警觉些,如何能让你着了道!何师弟,为兄对不起你呀,呜呜呜……”
庙内突然爆发出捶手顿足的哭嚎之声,众人寻声望去,只见张涛正靠在墙角痛哭。
众人闻言,也都心有戚戚。片刻后,陆丰泰开口安慰道:“张师兄,这不是你的错,这是非凡俗之力引发的悲剧,实在出乎意料,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开口劝解,一盏茶后,张涛才止住悲痛,低沉道:
“今天大家也担惊受怕许久,早些歇息吧,明天还要赶路,此次过错由我一力承担,回到师门是打是罚我都认。”
众人见此还欲再劝,张涛只是拜了拜手,不欲再多言,见此,大家只好各自休息。
夜色漫漫,林宇似乎做了一个漫长的梦,又似是一瞬,梦中总在一个地方打转。
一声鸡鸣,林宇惊醒过来,皱眉思索,想起了那片区域正在城西南方向月华楼附近,那里,他之前去过。
清晨,众人收拾齐备,准备前往魔教获取情报,林宇踌躇道:
“师兄,我就留在城中等你们。”
三人对视一眼,张涛略带犹豫道:“拿情报不需要太多人,既如此,你便在此等我们回来,注意安全。”
“师兄们也要小心些,注意安全。”林宇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
待众人离去,林宇立即动身前往月华楼附近,一时间并无所获。眼见午时已至,林宇进入月华楼用餐,眼睛却时刻关注着楼内来来去去的人。
“小二,一条清蒸雪莲鱼,一盘脆笋卤猪耳,再来盘三叶凉拌黄瓜,上一斤女儿红。”
一个鹤发童颜,慈眉善目的老者进入殿内,衣着华丽,神情泰然,自顾自的找个位置坐好,中气十足的发音让林宇不禁侧目。
足足打量了老者一盏茶功夫,林宇眯了眯眼,随即恢复神情,向小二说道:
“那桌客人的饭钱,我付了。”
闻听此言,那老者略微撇头看了林宇一眼,便又满不在乎的大吃大喝起来,期间又加了几个菜。
酒足饭饱,老者再看了林宇一眼,起身离开。林宇却依旧自顾自的留在原地,继续打量其他人,每当有与众不同的人出现,林宇便会免去其饭钱,一时惹得众人侧目,而大多被请饭者会前来道谢,林宇也顺势与之攀谈。
一连三日,林宇的事迹便在附近广为流传。
“听说了吗?最近有个小哥,天天在月华楼请人吃饭。”
“那我们也过去蹭一顿吧,月华楼的饭菜可不便宜,一顿怕不得一两银子吧。”
“你想啥呢?还想蹭饭,人家是随机选人免单的。有时候是老人,有时候是小孩,有时候长相丑陋的妇人也请,就你这样的,那小哥估计看两眼就不搭理你了,哈哈。”
……
这天林宇依旧如约而至,坐在同一个位置,也不点餐,店家赠送一壶茶,林宇便慢慢品茶看人。由于这两日风头太盛,不少人上前攀谈,林宇每每攀谈两句,便不再说话,继续盯着新入内的人,让人更好奇他在等谁。
此时林宇心中也暗暗叫苦,身上五十多俩银子,只剩下十二俩,今日若再找不到,怕是只能另寻他法了。
临近午时,那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再次进入店中,见林宇依旧在,略一点头,自顾自的找了个位置坐,开始点菜。
林宇再度细细打量此人一会儿,不禁摇了摇头,此时一位蓬头垢面的乞丐进门,店小二正在呵斥其离开。林宇双眼一眯,开口道:
“店家稍等,此人饮食我包了。”
店小二对此早已见怪不怪,笑骂乞丐好运气,却是不再阻拦。那位老者却是瞅了一眼,眉头紧皱,面漏不满之色。
乞丐大大咧咧的直接来到林宇桌前,笑道:
“我在坊间听闻公子所为,过来蹭蹭运气,看来你我还是有缘呀。”
“数日前,我与尊者也有一面之缘,那是我见尊者在树下歇息,未敢打扰。”林宇笑道
“此地人多眼杂,却是个展现心性的好地方,你且跪下磕三个头如何?”老乞丐一脸玩味道
这话让旁边食客纷纷侧目,众人都只觉这乞丐是个疯子。
林宇略做沉思道:“此事不难,不知尊者可否漏一手,小儿年幼无知,还望尊者莫怪。”
“小二,把你家上好的女儿红打一坛来,就用我这葫芦装。”乞丐咧嘴一笑道。
“这么小个葫芦,可装不下一坛酒!”小二过来一看,嘀咕道。
“小二,这一两银子赏你,剩余十一俩是我全部财务了,另外……
这把剑也抵押给你们了,按着这个价位装,不必管装不装得下。”林宇摸了摸手中佩剑,压在桌上决断道。
“客官,你这?”
小二一时发蒙,乞丐略微瞥了一眼剑,微微点头。
“快去!”林宇再度催促道。
小二见此,也不再多说什么,拿起葫芦便往店内走去。
一坛酒倒入葫芦,没满。俩坛酒倒入葫芦,没满。三坛酒倒入,依旧没满。店小二极为惊疑,却找不到原因,只得作罢,林宇给的钱,只够三坛酒钱。
小二将葫芦拿过来,对林宇说道:
“客官,我可没偷奸耍滑,他这葫芦倒不满,我足足倒了三坛酒呢。”
林宇点点头,示意小二离去,自己则起身,双膝拜在乞丐前,磕了三个头,口中喊道:
“师父,还请收下弟子。”
“我已经不收徒了,我与你只有这三坛酒的情分。”乞丐回应道。
“还望看在弟子虔诚修行的份上,收下弟子。”林宇再拜道。
“这样吧,你且随我来,我教导你几日,你若不错,再做分说。”乞丐略做思量道。
“谢师尊!”林宇再度拜道。
二人起身离去,引来众人议论纷纷,鹤发童颜的老者也摇摇头,叹息道:
“多好的练武苗子,可惜不识真佛,可惜了,可惜了。”
……
二人一前一后,往城南而去,林宇开口道:
“城南义庄有只厉鬼。”
“哦?竟有此事?老叫花子我倒想见识见识。”乞丐漫不经心说道。
二人越走越快,出了城门,乞丐一步数十丈,林宇目瞪口呆,喃喃道:
“这,这一步数十丈?这绝非轻功!仙家手段,果然通天彻地!”
眼见乞丐快要消失了,林宇再也顾不上吃惊,全力施展轻功,方才勉强跟上。
至义庄前,林宇已气喘吁吁,内力快消耗殆尽,乞丐却依旧平静,二人依次踏入义庄,刚一进门,林宇便感觉一股狂暴的隐寒之气扑面而来。
“哟,这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呀?”
林宇虽然看不见鬼物,但感受着气息变化,心里不由的生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哼,区区小鬼,安敢害人!”乞丐轻哼一声,掏出葫芦,并手一指口中喝道:“收!”
顿时大量气体被吸入葫芦,乞丐将葫芦嘴一盖,摇了摇葫芦,对林宇笑道:“不错,阴阳调剂,方是天地至理!”
“尊者法力通玄,小子敬佩。”林宇是时拍马屁道。
混元散人轻笑道:“此鬼新死不久,怨气深重,附身活人吸食精气壮大自身。杀尔等同门,是为灭口并掠其气血。”
“老夫道号混元散人,十余年前雨夜,济水城隍庙,我便见过汝。
今你虽得天兴城隍英魂指点,但你能在茫茫人海遇到老夫,也算缘分不浅。
这本《金光炼气决》乃金属性炼气期功法,便赠与你吧。”混元散人拿出一本厚厚的古朴书籍递与林宇道。
“师尊可能测出弟子修行资质如何?”林宇询问道。
“我只能大概看出你修行天赋不错,却无法测出。当然,修仙界也无人能测出。”混元散人走出义庄,平静说道。
“这是为何?”林宇追问道。
“一个人的资质是好是坏,只有练气大圆满后,突破至筑基时,才会显现。
筑基期脱胎换骨,血肉重生,经脉重铸,自此超凡脱俗,方为修行者。灵根属性以及经脉强度那时方可测算,此时却无人能说清楚。”混元散人解释道。
二人继续往南走,进入一片山脉中,山脉内部,有一片茅草屋,混元散人让其随意找一处房屋入住,自身进入一间主室休息去了。
林宇收拾得当,打开《金光炼气决》,迅速翻看一遍,只见其中大多是对修仙界的介绍,比如修行境界分为: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还有一些草药,妖兽,丹药,法宝等介绍,真正让林宇重视的功法和法术仅仅占据一小部分。
熟读半夜,终于将功法部分记住,夜已深沉,林宇抱着书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