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侍女回宗同修行
初升的朝阳将金色的光芒泼洒进客栈的窗棂，驱散了夜的沉寂，也带来了清晨的喧闹。
锅碗瓢盆的碰撞、伙计的吆喝、旅人的交谈声，交织成凡俗尘世的烟火气，透过薄薄的窗纸钻进房间。
少女赵清被这声响唤醒，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才缓缓睁开那双带着些许迷茫的秋水明眸。意识如同归巢的倦鸟，一点一点飞回躯壳。
她怔怔地望着陌生的帐顶，好半晌才彻底清醒过来——这不是她熟悉的家了。
昨夜种种光怪陆离的经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让她心头一阵悸动。
她下意识地侧头望向身边，空空如也。林宇不知何时已起身离开。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微松，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她不敢耽搁，连忙掀开温暖的被褥，动作麻利地穿上昨日新买的淡青色衣裙，仔细整理好略显凌乱的发髻。
当她推开房门步入走廊时，恰好看到林宇正从楼下上来。青年一身素净的青色长衫，步履从容，仿佛与这客栈的喧嚣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其中。
“醒了？”林宇的声音温和，打破了她的神游，“过来吃些东西，吃完我们得赶去南城门了。去晚了，怕是要被他们念叨。”
“嗯呢。”赵清习惯性地乖巧应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她心中好奇“他们”是谁，但却没有多问。
……
南城门外，日头渐高。
赵勇和罗坤百无聊赖地蹲在离城门不远的一棵大树下，眼神在进出城门的人流中扫来扫去。
李青青则显得优雅许多，靠在一块光滑的大石上，指尖把玩着一片翠绿的柳叶。
“罗兄，你说林宇那小子到底在忙活啥呢？济水城巴掌大的地方，一天一夜还不够他买东西的？”赵勇打了个哈欠，忍不住抱怨道。
罗坤闻言，懒洋洋地抬头眯眼看了看已升到半空的太阳，刺目的光线让他微微侧头，随口揶揄道：“谁知道呢？兴许是昨天在哪个温柔乡里流连忘返，这会儿还在哪个头牌的绣床上做着美梦也未可知。”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
“蒽？是极是极！”赵勇眼睛一亮，立刻换上一副促狭的口吻，拍着大腿笑道，“难怪昨天神神秘秘一个人溜了！呸！重色轻友，见色忘义之徒啊！”他的声音不小，引得旁边几个行脚商人好奇地望了过来。
“你们！怎么把林师兄想得那么龌龊！”李青青听到两人的编排，顿时鼓起粉腮，柳眉倒竖，气呼呼地反驳道，“林师兄才不是那样的人！”
赵勇和罗坤对视一眼，嘿嘿讪笑两声，也不与李青青争辩。两人转而聊起了昨日在城中的见闻，诸如哪家铺子的楠木家具雕工精湛，哪条街上遇到了耍猴卖艺的有趣把戏，倒也暂时消磨了等待的焦躁。
就在三人心中那点不耐烦即将再次升腾到顶点时，林宇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城门口。他步履从容，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淡青衣裙、模样清秀、带着几分怯生生神情的少女。
“我去！”罗坤眼尖，第一个看见，顿时怪叫一声，指着林宇的方向，“林兄真乃猛士也！不仅去烟花之地寻芳，竟然还能把人给带出来？这手段……佩服佩服！”
赵勇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看到林宇身边的赵清，也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摸着下巴道：
“我看未必。你看那小姑娘，眼神清澈，气质怯懦，分明是个良家子。林兄，莫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拐来的？这可不行！我玄清宗堂堂正道魁首，门规森严，岂容此等败坏门风之事？走走走，我们得去审一审，绝不能让你这‘蛀虫’坏了宗门清誉！”他故意板起脸，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阿这，哼！我也去！”李青青张着嘴巴，惊讶至极，然后愤愤道，看到他和一个陌生少女如此亲近，自然是忍不住想弄清楚缘由。
三人达成一致，立刻起身，带着几分看好戏的心态，大步流星地向林宇二人走去。
“罗兄，张兄，李仙子，让你们久等了，我们走吧。”林宇笑着向三人作礼道。
“哎，不急不急，已经等这么久了，不差这一时半刻。”罗坤立刻摆摆手，打断了林宇的话头，目光灼灼地绕着赵清走了两圈，上下打量，那眼神仿佛在鉴赏一件稀奇的物件。
“呸！色狼！”李青青见他这副模样，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口，表达鄙夷。
“林兄，老实交代，这女孩从哪偷的？强迫别人可是违规的！”赵勇走到林宇面前，双手抱胸，语气带着审视，他虽然带着笑，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认真。
所谓违规不违法，自然是玄清宗的宗门规矩，有不得强迫凡人一条，毕竟名声好，来宗门的人才会多，宗门才能强盛。
林宇见三人不肯罢休，无奈笑了笑，将前因后果讲述一遍，顿时让三人啧啧称奇，罗坤打趣道:“这种英雄救美的戏码我竟然没遇到，真是可恨，可恨啊！”
“小姑娘这么可怜呀”李青青拉着赵清左看看右看看，眼中满是对女孩的同情与怜爱。她主动走上前，拉起赵清的手，柔声道，“林兄这事儿干得漂亮！你放心，以后在玄清宗，没人敢欺负你。”她拉着赵清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觉得这小姑娘惹人怜惜。
赵勇脸上的戏谑也收敛了，点点头道：“原来如此。不过林兄，你带着她跟我们回宗门，会不会……不太方便？毕竟她并非修士。”他考虑的更为实际些，宗门规矩森严，带一个凡人进去，确实有些麻烦。
林宇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有什么不方便的？她可是我正经花了银子买下的。宗门规矩里也没说不能带凡人仆役打理洞府吧？让她去帮我照料些花花草草，做些洒扫杂务，我看合情合理，没什么问题。”他刻意强调了“仆役”的身份，这也是他带赵清入门最合理的理由。
“既然林兄坚持，我等也不再多说什么了。”赵勇见林宇主意已定，便不再劝，“只是稍后入宗查验，你可要护好你的这位‘小管家’了。”他特意用了“管家”一词，算是给赵清的身份定了调。
罗坤也收起玩笑，看向林宇提醒道：“林兄，规矩就是规矩，守卫那边可不好糊弄。”
五人不再耽搁，走到城外一处僻静无人的树林边。罗坤示意众人停下，随即神色一肃，口中念念有词，同时双手快速掐动一个繁复的法诀。
只见他腰间储物袋光芒一闪，一只约莫两丈长、通体泛着淡青色金属光泽、线条流畅的船型法宝凭空出现，悬浮在离地尺许的空中。船身上铭刻着玄奥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
“哇！”赵清何曾见过这等神奇景象，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眼睛瞪得溜圆，小手捂住了嘴巴。这比昨晚林宇显露的手段更加直观、震撼，彻底颠覆了她对世界的认知。
“走吧，今日一去，便斩断凡尘执念，过往一切，皆为云烟！”
林宇微笑着对身旁一脸震撼的赵清说道。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
赵清懵懂地点点头，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茫然与一丝微弱的期待。
林宇说完，略一挥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清风凭空而生，轻轻托起赵清的身体。赵清只觉身体一轻，仿佛失去了重量，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飘飞起来，稳稳地落入那艘奇异的飞船法宝之中。船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一些，铺着柔软的兽皮垫子。
林宇、赵勇、罗坤、李青青四人则轻松地纵身一跃，姿态潇洒地落入船内。
林宇抬手，指尖灵光微闪，一道淡青色的透明光罩瞬间将赵清笼罩在内。这光罩既能抵御高空罡风，也能隔绝外界一些不必要的探查。
罗坤见状，不再迟疑，手中法诀再变，口中低喝一声：“起！”
船身微微一震，船体表面的符文骤然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下一刻，飞船如离弦之箭般平稳而迅捷地冲天而起，破开云层，向着玄清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庆丰城在下方迅速缩小，化作棋盘上的一个方格，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啊！”骤然升空带来的失重感和俯瞰大地的壮阔景象让赵清再次惊呼出声，小手紧紧抓住了身下的兽皮，心脏怦怦直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渐渐适应，小心翼翼地透过光罩向外望去。
只见下方山川河流如画卷般铺展，白云在船边飞速掠过，这种御风而行、翱翔九天的感觉，是她做梦都无法想象的。
“你们……你们都是神仙吗？”
赵清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震撼与好奇，转过头，看向船舱内谈笑自若的四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地问道。
“哈哈，小姑娘，”赵勇闻言大笑起来，摇摇头，“神仙？那可不敢当！我们不过是天地间求索大道、挣扎前行的渺小修士罢了。仙路漫漫，我们这点微末道行，连起点都还算不上呢。”
他语气轻松，却也道出了几分修行的真谛。
“我昨晚检查过你的身体，”林宇适时开口，声音平静，“灵气在你体内经脉运行通畅，虽然不清楚资质如何，但想来应该不差。以后，你便跟着我修行吧。”
赵清这才恍然想起昨夜睡梦中那股流遍全身、暖洋洋的奇异感觉，原来竟是林宇在探查她的资质！
她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感激，看向林宇的眼神充满了依赖。
“哦——！”赵勇和罗坤同时发出意味深长的长音，目光在林宇和赵清之间来回扫视，脸上又浮现出那种促狭的笑容。
“好小子，林兄，老实交代，昨天你都干了什么‘好事’？是不是趁机……”赵勇挤眉弄眼，未尽之语不言而喻。
罗坤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就是就是，检查身体？啧啧，这借口……”
赵清被他们说得脸颊飞起两朵红云，羞得低下头去，手指绞着衣角。
李青青没好气地白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经东西！林师兄那是正经探查灵根！”
“哈哈，开个玩笑嘛。”赵勇见好就收。
气氛在众人的嬉笑调侃中变得轻松起来。赵清心神渐渐安定，感受到林宇几人的善意（虽然赵勇和罗坤的善意表达方式有点怪），但也慢慢放下了拘谨。
在赵勇刻意引导话题下，她开始小声地讲述起自己以前在村里的生活，说到有趣处，引得众人一阵欢笑。李青青则热情地向她介绍玄清宗的大致情况，描绘仙山胜景，听得赵清心驰神往。
众人一番嬉笑，赵清心神微定之下，也开始和三人说说笑笑，及至下午，赵清饿的肚子咕咕叫，众人才意识到，原来小姑娘需要吃饭……
奈何四人都已筑基，无需饮食，故都没备辟谷丹。无奈，只得飞船向下，寻到一处山清水秀之处生火做饭，期间又是一番玩闹，倒也不显路途枯燥。
一路走走停停，直到第二日傍晚时分，四人才到玄清宗外门。见有船飞来，阵法中一位篮衣四位黄衣飞身上前拦去:
“何人擅闯玄清宗？”
四人各自拿出令牌，查验无误后，篮衣人看向少女，问道:
“此乃何人？”
“此为吾凡间婢女，带于府中做些杂物，不知可否通融一二？”林宇恭敬施礼道。
“非本门弟子，不得入内，若欲带凡人入山，需有篮衣资格方可！”篮衣人依旧严肃认真，公事公办道。
“吾乃凌虚真人记名弟子，不知可否通融一二？”林宇抬手丢出凌虚给的令牌，篮衣人看罢，顿感事情麻烦，犹豫不决。
“还请借一步说话。”林宇飞向一旁，篮衣人思率一番，飞身而至。
林宇开口道:“只是扫榻之凡人，管理些洞府杂事，此番虽不合规矩，但于门派无害。我若得篮衣资格，最迟也得数十年，那时此女或以离世。故还请师叔法外开恩，这是一点心意，还望师叔笑纳。”
林宇说完拿给篮衣人三百块灵石，篮衣人踌躇一番，看了看手中灵石，权衡利弊后开口道:“也罢，看你至情至性，今日便冒着责罚的风险，放她进去，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多谢师叔厚爱！”林宇躬身一拜，飞身入船。
篮衣人摆摆手，四名黄衣人立时让出一条通道，罗坤掐诀控制船只直入玄清宗内而去。
“林兄，到了，有空长聚！”将林宇赵清送到灵植峰二，罗坤抱拳辞行道。
“林兄，我先回洞府了，赵清妹妹，我就在林兄隔壁住哟，明日过来找你玩哈。”李青青挥手道。
“林兄保重，他日再会。”赵勇抱拳。
“感谢诸位一路护送，改日再聚。”林宇抱拳道。
“走吧，我们去登记报备，然后回家。”林宇牵着赵清，往执事堂飞去。
……
回到洞府，林宇把家具一一摆放，大厅左右两侧做收纳室，大厅作会客室摆放桌椅茶具，大厅后面两室作卧室，大厅再放置数十颗夜明珠，顿时亮如白昼，如此一番下来，再施展一番防腐除湿禁置，顿时洞府多了些居家的舒适感。
大厅后方右侧，夜明珠只有四颗，室内显得幽暗。虾仁将床放在此处，铺好被褥后对赵清说道:
“今日劳累，此处幽暗，适合你休眠，你便在此睡觉吧。我去隔壁左侧，早些休息。”
“嗯呢”赵清点头回应，林宇走后，赵清看了看新环境，坐在床边发呆起来……
……
清晨，林宇将《青帝长生经》炼气期内容交给赵清，并把自己求购到的辟谷丹都送给她，教导她如何修炼。以及感应天地灵气、引导灵气入体的基本方法和注意事项。赵清听得极为认真，努力将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次日，林宇独自前往灵植峰山脚的仓储堂。他将身上所有灵石五千多块，全部拿来购买了清心茶、蕴灵茶、朱果、玉髓梨等灵茶灵果幼苗以及修炼常用的数百种灵花灵草种子。
将其和储物袋内的数百株灵草灵花都种植在卧室后的药园中。他施展《青帝长生经》中的“青芽术”，凝聚出饱含生机的灵雨浇灌新苗，又布下一个小型的聚灵阵法和防护禁制，确保这片药园能茁壮成长。这些药草，是他未来修行资源的重要保障。
自此，诸事皆定，林宇和赵清开启了闭关修炼之路。
二人的生活进入了规律而充实的修行节奏。
每日清晨，林宇会前往藏书阁，阅读各类典籍，增长见闻，了解灵植特性。
下午则是雷打不动的锻体时间，他在洞府外开辟的小型演武场中，修炼得锻体秘法《九劫不灭体》，动作古朴而沉重，每一次挥拳踢腿都带着呼啸的风声，隐隐有气血轰鸣之声，皮肤下仿佛有淡淡的金光流转。
傍晚，林宇会巡视一圈自己管辖范围内的药园，施展法术照料灵植。
深夜，则是打坐修炼《青帝长生经》，吸纳天地灵气，炼化为精纯的木属性法力，炼化灵液。
赵清则完全沉浸在初涉仙途的新奇与努力中。大部分时间都在洞府内，按照玉简的指引，盘膝而坐，努力感应着空气中游离的灵气，尝试将它们引入体内，运行周天。
林宇偶尔会指点她一二，解答她修炼中遇到的困惑。她也会帮忙照料洞府前的几畦普通药草，学习辨认灵植。
灵植峰外峰时常会有筑基期的师兄师姐或执事开设讲道法坛，讲解修炼心得、法术运用或灵植培育知识。
每当此时，林宇便会带着赵清一同前往，坐在角落认真聆听。虽然很多高深的内容赵清还听不懂，但耳濡目染之下，对修仙界的认知也在飞速增长。
执事峰广场中，每半年持续一月的讲法学道，二人更是从不迟到，林宇的练气，筑基期通用术法获得了极大的拓展，上百种术法应接不暇。
大部分时间，师徒二人都在这方小小的洞府内闭关潜修，培育药草，吞吐灵气。
如此沉浸的环境，直到三个月后，在执事殿面色冰冷的结丹期篮衣执事，率领八名筑基强者带队闯入中，轰然碎裂。
“林道友，华瑶老祖有请，请随我等往戒律峰一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