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破壁脱困，后期可期
冰冷的符文石壁，流转着令人绝望的光泽，将这片狭小的空间彻底封死。
凝固般的海水重压无时无刻不在挤压着身体，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石壁内的灵石逐渐稀薄，似要将此地变为绝灵之地。
空气中弥漫着死寂，唯有金大宝粗重而带着惊恐的喘息声，以及张泰沉稳却隐含怒意的心跳在回响。
“金兄…你这‘钥匙’…怕是开错了‘门’！”
张泰低沉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金大宝心头。
他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混合着海水从额角滑落，看着自己那只还按在毫无反应的金属片上的手，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懊悔、恐惧、茫然交织在他那张胖脸上。
张泰不再看他，强压下心头因对方冒失而升腾的怒火和无奈。
现在不是责备的时候，脱困才是第一要务！他深吸一口气，那沉重的压力仿佛要将肺腑都挤扁。
筑基中期顶峰的气血与法力在体内奔腾，龙象之力在筋骨血肉中咆哮。
他再次走到刚才攻击过的符文石壁前，目光锐利如刀，仔细审视着石壁的每一个细节。
刚才的爆烈拳和龙象震地虽然未能破开禁制，但并非全无效果。
在罗盘彻底失效前，他惊鸿一瞥间，似乎捕捉到石壁底部某处区域，在承受巨大力量冲击时，流转的符文光芒比其他地方略微黯淡了一丝，能量传递也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迟滞！
“就是这里！”
张泰眼神一凝，锁定了石壁底部一块半人高的区域。
这或许不是阵眼，但很可能是禁制能量网络中的一个相对薄弱节点！
“金兄！”
张泰低喝一声，声音在凝固的海水中显得有些沉闷。
“不想死在这里，就拿出你筑基中期的全部法力，持续注入那块金属片！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停！全力输出！
机会，只有一次！”
他必须借助一切可能的力量，制造破绽。
金大宝如梦初醒，此刻他哪敢有半分犹豫，保命要紧！
他慌忙点头如捣蒜，双手死死按在那块嵌入凹槽的金属片上，闭上眼睛，不顾一切地催动丹田法力，如同决堤洪水般疯狂注入其中！
嗡——！
随着金大宝法力的持续注入，那块原本毫无反应的金属片，表面黯淡的铜绿竟开始散发出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光芒。
与之相连的凹槽周围的符文，也出现了轻微的闪烁和紊乱迹象！整个禁制空间似乎都随之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有效！虽然微弱，但这金属片果然与禁制有关！
张泰眼中精光爆射！机会稍纵即逝！
他不再有丝毫保留，全身力量瞬间被调动到极致！
“吼——！”
一声低沉如龙象嘶鸣的咆哮从他喉间迸发！
他全身肌肉如同虬龙般根根贲起，骨骼发出噼啪爆响，体型竟在气血疯狂燃烧下隐隐膨胀了一圈！
皮肤表面泛起浓郁如实质的金红色光芒，甚至隐隐有细密的鳞片虚影浮现——这是《龙象霸体诀》催动到当前极限的表征！
“暴怒！”
随着这种状态开启！张泰力量、防御大幅度激增，代价是速度锐减与事后虚弱。
但这还不够！要破开这远超筑基层次的禁制，需要更强、更凝聚、更具毁灭性的一击！
张泰的双眸彻底化为燃烧的金红色，右拳缓缓收于腰际。
拳头之上，恐怖的力量在疯狂压缩、凝聚！
不仅仅是磅礴的法力，更是他苦修二十载《龙象霸体诀》淬炼出的、蕴含龙象意志的浩瀚气血之力！
金红色的光芒在拳锋处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仿佛一颗即将爆发的微型烈阳！
拳头周围的凝固海水，竟被这股凝聚到极点的力量强行排开，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力场！
这正是他二十年苦修，在《龙象霸体诀》筑基篇中领悟出的杀招，融合了“金刚伏魔”的厚重与“爆烈拳”的破甲精髓，将全身力量集中于一点爆发！
“焚日——破穹！”
轰——隆——咔——嚓——！！！
凝聚了张泰全部精气神、巅峰状态下的最强一击，如同陨星坠海，狠狠轰在了他锁定的那处符文相对黯淡的石壁节点上！
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响在狭小的禁制空间内炸开！仿佛千万道雷霆同时在耳边轰鸣！
坚固无比、流转着符文的石壁，在接触拳锋的瞬间，亮起了刺目欲盲的防御光芒！
无数符文疯狂闪烁、明灭、试图抵消这毁灭性的力量！
僵持！仅仅万分之一秒的僵持！
下一刻！
“咔嚓！哗啦啦——！！！”
刺耳的碎裂声如同玻璃破碎般响起！
那处被张泰锁定的节点，在“焚日-破穹”这凝聚一点、超越筑基中期极限的恐怖力量冲击下，符文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骤然熄灭！
坚固的石壁，终于被硬生生轰开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窟窿！蛛网般的裂纹以窟窿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数尺！
外界的海水，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流，带着巨大的轰鸣和压力，疯狂地从破口处倒灌而入！
“噗！”
张泰如遭重击，鲜血猛地从口中喷出，染红了面前的海水。
强行催动超越极限的“焚日-破穹”，又硬抗了恐怖的反震之力，他双臂骨骼剧痛欲裂，内脏仿佛移位，周身金红光芒瞬间黯淡下去，体型也恢复原状。
更严重的是，“暴怒”状态结束后的强烈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走！！！”
张泰强提最后一口精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同时眼疾手快，一把将距离最近的两朵散发着纯净蓝光的玄水莲连根拔起，塞入储物袋。
他甚至来不及去管另外几朵和那依旧嵌在凹槽里的金属片。
金大宝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海水倒灌吓得魂飞魄散，听到张泰的吼声，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朝着那个唯一的破口冲去。死亡的恐惧激发了他全部的潜力。
张泰紧随其后，强忍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和强烈的虚弱感，奋力施展踏焰步。
即便在重压和虚弱下，他的速度依旧远超金大宝。金红残影一闪，他率先从破口处激射而出！
“啊！”
金大宝体型肥胖，被汹涌倒灌的海水冲得一个趔趄，差点被卷回去。
张泰冲出后，回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如同拎小鸡般将他硬生生从破口中拽了出来！
两人刚刚脱离险境，身后那破开的石壁在禁制强大的自我修复力量下，符文光芒重新亮起，碎石飞速聚合，窟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弥合，几息之间便恢复如初，仿佛从未被破坏过。
只有那几朵被遗弃的玄水莲，在重新封闭的禁制空间内幽幽散发着蓝光。
***
鬼哭藻林外围，相对安全的水域。
张泰松开抓着金大宝的手，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微微一晃，靠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剧烈喘息。
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血迹，气息紊乱而虚弱。他迅速取出两颗补血丹和一颗回气丹吞下，闭目调息，全力压制伤势，对抗着“焚日-破穹”和“暴怒”状态带来的巨大反噬与虚弱。
金大宝则直接瘫软在海底淤泥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肥肉都在颤抖，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对张泰的深深敬畏。
他看着张泰苍白的脸和嘴角的血迹，想起自己之前的冒失，巨大的羞愧和后怕涌上心头。
“张…张兄弟…”
金大宝的声音带着哭腔，挣扎着爬起来，对着张泰深深一揖到地。
“我金大宝…混账！愚蠢！又…又连累你了！差点害得咱俩都交代在里面！我…我真不是人！”
他胖脸上满是懊悔和感激，这次看起来真诚了许多。
张泰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那平静之下，是毫不掩饰的疲惫和一丝冷淡。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调息。
金大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一咬牙，连忙将储物袋里那几朵被他慌乱中顺手捞到的玄水莲（他拿到了三朵）全都捧了出来，小心翼翼地递到张泰面前：
“张兄弟！大恩不言谢！这次全是我的错！这些玄水莲，理应全归你！还有…还有这个！”
他又掏出那块在禁制空间里毫无作用、边缘带着锯齿的铜绿金属片。
“这破玩意儿也给你！放我这儿指不定哪天又闯祸！”
张泰目光扫过那三朵玄水莲和金属片。玄水莲蓝光莹莹，精纯的水元力对他稳固根基确实有益，尤其是在此刻受伤虚弱的状态下。
至于那金属片…张泰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厌弃，这东西就是个祸根。
他没有客气，伸手接过了那三朵玄水莲，收入自己的储物袋。
至于那块金属片，他看都没再看一眼，声音带着一丝疏离和不容置疑的疲惫：
“此物，金兄自己留着吧。或许…日后另有机缘。”他实在不想再碰这玩意儿了。
金大宝一愣，看着被张泰拒收的金属片，胖脸上神色复杂，既有尴尬，也有一丝莫名的松了口气。
他讪讪地收回金属片，再次深深作揖：
“张兄弟宽宏大量！金某…铭记在心！日后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但张泰信几分，就不得而知了。
张泰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份道歉，但语气依旧平淡：
“此地不宜久留。金兄伤势未愈，还是速回镇海城休养为上。”他下了逐客令。
金大宝也知趣，知道张泰需要静养，而且对方明显对他还有气。他再次道谢，并郑重承诺：
“张兄弟放心！你托我打听的沉船礁（万舰坟场）的消息，还有空冥石的下落，我金大宝回去就发动所有关系去查！一有消息，立刻想办法通知你！”
“有劳。”
张泰吐出两个字，便重新闭上眼睛调息，不再多言。
金大宝见状，不敢再打扰，对着张泰的背影又拱了拱手，这才转身，祭出一件有些破损的飞行法器，有些狼狈地朝着镇海城的方向缓缓离去。
***
确定金大宝走远后，张泰再次睁开眼，眼中疲惫未消，但多了一份决然。
他强撑着伤体，没有返回之前的冰山据点。
那地方金大宝知道，不够安全。
他凭借着记忆和对海域地形的了解，在鬼哭藻林外围更偏僻、灵气更为稀薄的区域，找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海底裂缝。
裂缝入口狭窄，被茂密的海草和礁石掩盖，内部却别有洞天，有一个干燥的小型洞穴。
张泰在洞口布下几道简易的警戒和隐匿禁制，虽然简陋，但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也够用了。
他盘膝坐在洞穴最深处，取出金大宝“赔罪”的三朵玄水莲和自己冒险抢出的两朵，一共五朵玄水莲摆在面前。
精纯、柔和、磅礴的水元力弥漫开来，让这干燥的洞穴都仿佛湿润了几分。这正是他此刻急需的！
调和龙象霸体诀的霸道，抚平强行爆发“焚日-破穹”造成的经脉灼痛与气血躁动，稳固因冲击禁制而震荡的根基，甚至…提供冲击筑基后期瓶颈所需的庞大能量补充！
“祸兮福所倚…想不到，突破的契机，竟在此处。”
张泰心中微动。他不再犹豫，拿起一朵玄水莲，运转《龙象霸体诀》，开始缓缓吸收炼化其中精纯的水元力。
精纯的水元力如同甘泉，流淌过受损的经脉，所过之处，灼痛迅速减轻，躁动的气血被缓缓抚平，与体内阳刚的龙象之力开始交融、调和。
张泰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平稳、厚重。伤势在加速恢复。
一朵…两朵…三朵…
当第五朵玄水莲被彻底炼化吸收殆尽时，张泰体内的伤势已然痊愈！不仅如此，他丹田气海之中，那金红色的液态法力，变得前所未有的充盈、凝练、澎湃！
仿佛一片熔金之海，在海底地脉微弱的灵气呼应下，掀起了滔天巨浪！
筑基后期的大门，轰然洞开！瓶颈的松动感清晰无比！
“就是现在！”张泰眼中金红光芒大盛，毫不犹豫的打开二十余瓶海兽精血吞下炼化，再无丝毫犹豫和保留！
《龙象霸体诀》全力运转，周身气血如同燃烧的烘炉，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不再压制，引导着那浩瀚磅礴、经过玄水莲调和后更显精纯雄浑的法力与气血，夹杂着庞大的精血之力，向着那无形的境界壁垒，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猛烈的冲击！
轰——！！！
洞穴内仿佛响起了一声无声的惊雷！张泰身体剧烈一震，周身毛孔喷射出淡淡的金红色雾气，那是体内排出的杂质和过于狂暴的气息。他身下的岩石无声地龟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一次冲击！壁垒剧烈摇晃！
二次冲击！裂痕遍布！
三次冲击！
“破！！！”
伴随着张泰心中一声怒吼，那坚固的境界壁垒，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轰然破碎！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凝练、霸道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从张泰身上猛然爆发开来！
整个洞穴内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海水被无形的力量排开数尺！他周身的金红光芒不再是浮于体表，而是如同实质的火焰般升腾、凝聚，隐隐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头仰天咆哮的龙象虚影！虽然一闪而逝，但那磅礴的力量感，却真实不虚！
筑基后期！成了！
气息缓缓收敛，最终归于沉凝。张泰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仿佛有金红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
之前的虚弱和伤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充沛到极点的力量和更加强韧的体魄！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腾的、远超筑基中期的磅礴力量，一股强大的自信油然而生。
然而，这份自信并未持续太久。他想起二十年前，在雷暴中，与苏璃的约定。
“还剩八十年，镇海城见。”
张泰低声自语，眉头微蹙。
从离开葬神谷到现在，闭关二十年，加上此次探秘鬼哭藻林和突破的时日，算起来，已经过去了二十一年有余。
“还剩…不到七十九年了。”
他精确地计算着时间。
更让他感到紧迫的是，他清晰地记得，二十年前，在那葬神谷的洞穴中初次相遇时，苏璃身上散发的，分明是筑基中期的灵力波动！而那时的自己，才刚刚突破筑基初期不久！
“她天赋本就极佳，又背负深仇，心志坚韧…这二十年，她绝不会原地踏步。真不知她如今得多强大？”
张泰心中凛然。自己拼死拼活，历经艰险，才在二十年后堪堪突破到筑基后期。
而苏璃，二十年前就已经是筑基中期！以她的心性和目标，这二十年的进步速度，恐怕只会更快！
一股强烈的紧迫感涌上心头。筑基后期，在这强者如云的海域，在这即将到来的百年之约面前，还远远不够！结丹！
唯有结丹，才能真正拥有立足的资本，才能在未来可能的合作或风波中，不至于沦为拖累，甚至…才能有资格去追寻更广阔的天地，解开黑石、破界梭以及自身传承的谜团！
“时间…不多了。”
张泰的目光投向洞穴外幽暗的海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需要更快的速度！这偏僻的裂缝，灵气终究有限。
他站起身，感受着筑基后期带来的全新力量感，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噼啪的轻响。伤势痊愈，境界突破，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目标，海域第三阶边缘——中海区！”
张泰做出了决定。那里灵气更浓郁，资源更丰富，也意味着更强大的海兽和更凶险的环境。
但唯有在真正的压力与搏杀中，才能更快地成长！他需要寻找适合体修结丹的契机和资源！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腰间那个不起眼的酒葫芦上。里面，那颗深邃的黑石，依旧在缓慢而持续地吸收着周围稀薄的灵气，无声无息。
张泰轻轻拍了拍葫芦，仿佛在对一位沉默的伙伴低语：
“走吧。接下来的路…更不好走。”
说罢，他撤去洞口禁制，身形化作一道比以往更加迅疾、凝练的金红流光，冲出海底裂缝，朝着更深远、更危险、也蕴藏着更多可能的海域深处，破浪而去。
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不到七十九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