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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侠骨仙道望苍生

共 132 章

新人……首发首次创作此书,写十万字弃之。后取其精华,修正三十万字,精修之。目前着六十万字,完成一段大高潮部分,即将进入新的篇章。写作之前,我便已编辑一万五千字大纲,确保世界观完整,逻辑通顺,后期无战力崩塌可能。无系统,无外挂,无后宫,修仙文,战力均衡,跨越大境界作战能胜者,极难,一般难以做到,除非在极特殊情况。三主角,本书将从一号主角的崛起带入世界观,众生像。整个第一卷,以凡人世界为主,在本修仙世界中,凡人不再是背景板,不再是任凭宰割的存在,亦有强大战力和存在价值,也有修仙者维持凡人秩序。主角非无敌,非妖孽级存在,亦非废柴,无金手指。世界观宏大,经典修仙题材,在此基础上,增加原创素材,形成新的独特设定。由于五十万字时,精修过,故而第二卷,有番外篇。若后续读者喜欢,第三卷未尝不可有番外篇。原创无任何抄袭,阅读前请先看作者语录。枫莘

正在阅读 · 第一百一十九章 死寂后的深渊

第一百一十九章 死寂后的深渊

赵皇纪年6452年春,镇海城的焦土上,时间仿佛被血痂黏住了。

整整一年,没有海兽的嘶吼,没有城墙的震颤,只有风卷着灰烬在断壁残垣间呜咽,如同这座巨城残存的、压抑的喘息。

六个月、七个月…直到第十二个月。

起初是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城墙上轮值的修士,眼神从最初的警惕渐渐变得麻木、空洞,最后只剩下一种被长久紧绷又骤然松弛后留下的茫然疲惫。

每日飞出的探测小队带回的消息越来越像陈词滥调:

“一阶海域,风平浪静,幼兽嬉戏如常。”

“二阶海域,礁群寂寥,偶见零星觅食者。”

“三阶海域…”

当第一批结丹修士壮着胆子深入这片曾经的兽潮集结地,带回的影像玉简让议事厅陷入了更深的困惑——影像中,本该作为进攻跳板的广阔海域,竟反常地空荡!

只有一些寻常的三阶海兽在游弋、捕食,数量甚至比平时还少了几分。没有集结的洪流,没有磨砺爪牙的凶戾气息,平静得令人心头发毛。

“怎么回事?”

一位紫衣长老捻着胡须,眉头拧成了疙瘩。

“三阶海域无集结?这…这不合常理!兽潮之始,必起于此!”

“莫非…真的结束了?”

另一个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希冀响起,迅速点燃了压抑太久的渴望。

这声音像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七个月了!早该来了!”

“天佑镇海城!元婴陨落,城池半毁,已然应劫!”

“定是海族也元气大伤,无力再战了!”

希望的谣言如同野火,迅速燎遍了这座饱经摧残的城池。

麻木的脸上开始挤出劫后余生的、带着虚弱的笑容。

紧绷了太久的弓弦一旦松开,便再难重新绷紧。

林宇站在戊十六区修复了半截的菱堡垛口,海风带着咸腥和淡淡的焦糊味吹拂着他的鬓角。

他摊开手中一卷厚重的兽皮古籍,上面用古老的文字和图腾记载着历次兽潮的细节。

指尖划过一行描述:“…元婴陨落如星坠,城破骨积如山丘,则潮退…”

“第五次兽潮,元婴陨落两位,城池半毁,尸骨如山…”

他低声自语,逻辑似乎严丝合缝。

可内心深处,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如同海天交界处那抹无法看透的铅灰。

经验和古籍告诉他结束了,但直觉却在黑暗中发出细微的警报。

他合上古籍,望向远处正在挥汗如雨、修复一处小型防御阵法的张泰和黄磊,沉声道:

“张兄,黄兄,准备一下。明日,我们亲自去三阶海域深处走一遭。”

张泰抹了把汗,铜铃大眼一瞪:

“好!俺这把骨头都要生锈了!正好试试这结丹中期的拳头还硬不硬!”

黄磊沉稳点头,眼中也闪过一丝探寻的精光。

与此同时,苏璃独自坐在临海的一处断崖边缘。

她的面前摊开着几本从宗门库房深处寻来的、落满灰尘的残破玉简。

海风吹动她玄色的衣袍,却吹不散她眉宇间凝结的冰寒。

她的指尖停在一枚颜色最暗沉、似乎由某种海兽骨片制成的玉简上,上面用断续的符文记载着一段晦涩的传说:

“…海渊之怒,常随三灾,毒潮蚀骨,巨漩吞天,雷霆蔽日。”

“三灾…”

苏璃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冰冷的目光投向看似平静无垠的大海深处。

今年的无尽海,太过平静了。

平静得…像暴风雨前刻意屏住的呼吸。

一个月后。

阳光明媚得刺眼,海面平滑如巨大的蓝色宝石,反射着碎金般的光芒。微风带着暖意,拂过断崖上众人的脸庞。

“看吧,林兄!”

金大宝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指着波光粼粼的海面,脸上是久违的轻松笑容,甚至带着点市侩的精明算计。

“风平浪静,海阔天空!哪还有什么兽潮?这都整整一年了!胖爷我连下个月去哪片新发现的珊瑚礁淘金都规划好了!”

张泰狠狠灌了一口烈酒,酒水顺着他虬结的胡须淌下,发出豪迈的笑声:

“哈哈哈!老子就说嘛!骨头都拆了,还能有什么花样?来来来,老黄,再满上!今天不醉不归!”

他用力拍着旁边黄磊的肩膀。黄磊脸上也难得露出些许放松的笑意,举杯相碰。

陆敏慵懒地倚在一块岩石上,指尖把玩着一枚流光溢彩的珍珠,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

“总算能喘口气了。这鬼地方,再待下去,姐姐我这身娇嫩的皮肤都要被海风吹糙了。”

她斜睨了一眼远处已经开始有零星修士驾着法器小心翼翼飞出近海,去采集一些相对安全区域的灵材。

“喏,这不,闻到腥味的‘鱼儿’们都开始游回来了。”

萧灵儿坐在林宇身边稍后一点的位置,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海天相接处,眼神有些放空。

持续大半年的高度紧张和随之而来的平静,让她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她几乎也要相信,噩梦真的结束了。

唯有苏璃,依旧像一尊冰冷的雕塑,独自坐在断崖最边缘凸出的岩石上,视线仿佛穿透了平静的海面,直抵那幽暗的深渊。

海风吹起她几缕散落的发丝,拂过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

她仿佛没有听到周围的喧嚣,只是微微蹙着眉,似乎在捕捉空气中某种无形的东西。

林宇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璃清冷的背影上,心中那丝疑虑并未完全消散。他沉吟片刻,开口问道:

“苏师妹,你之前提及的‘海域三灾’…可还有新的发现?这平静,是否有些…过于刻意了?”

他的声音在暖风和欢笑声中显得有些突兀。

金大宝的笑声戛然而止,张泰举到嘴边的酒坛也顿住了,众人都下意识地看向苏璃。

苏璃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看向林宇,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彻灵魂的冷意。

她没有直接回答林宇的问题,而是抬手指向辽阔的海面,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

“你们,可曾感觉到…风中的寒意?”

众人一怔,下意识地感受着拂面的暖风。

“寒意?”

金大宝搓了搓胖手。

“这风暖烘烘的,舒服得很啊!”

“苏姑娘,你是不是太紧张了?”陆敏也娇声笑道。

苏璃的目光没有离开海面,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今年的无尽海…太‘干净’了。没有毒潮弥漫的紫黑瘴气,没有巨漩搅动水元的沉闷轰鸣,没有雷霆毁灭四方。”

她的话,如同冰水浇头。张泰脸上的笑容僵住,金大宝缩了缩脖子,陆敏把玩珍珠的手指也停了下来。一种莫名的寒意,似乎真的顺着苏璃的话语,悄然爬上了众人的脊背。

林宇眉头紧锁,盯着苏璃:“三灾之说,典籍记载模糊,多为传说臆测。苏师妹,你可有…更确实的凭证?”

苏璃沉默了。

时间仿佛在她沉默的凝视中拉长。海鸥的鸣叫、海浪的轻拍,都显得格外清晰。

良久,她才缓缓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渺:

“凭证?没有。只有…风告诉我的寒意,还有…万魂幡里那些来自深海精魂的…恐惧悸动。”

她膝上横放的万魂幡,那暗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似乎极其微弱地流转了一下,如同沉睡巨兽的眼皮跳动。

没有实证。只有直觉和精魂的悸动。

林宇的目光在苏璃冷清的脸和那面沉寂的魂幡之间逡巡片刻,最终,他眼中的疑虑被一丝复杂取代。

他无法完全相信这虚无缥缈的“三灾”和精魂悸动,但苏璃的异常和她话语中的笃定,又让他无法彻底安心。

“无论如何,小心无大错。”

林宇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还有些宗门悬赏未完成,正好趁此平静期,去近海区域处理掉。

诸位也莫要太过松懈,防区的基本巡查不可废弛。”

他没有再追问苏璃,但行动表明了他并未完全放下戒备,却也未全信苏璃的话。

张泰见状,也放下酒坛,瓮声道:

“大哥说得对!俺也去活动活动筋骨!老金,老黄,走,陪俺去试试新琢磨的几招!”

金大宝眼珠一转,立刻换上招牌笑容:

“好好好!活动筋骨好!正好我前些日子在城南废墟淘到几坛百年陈酿埋在安全处,等咱们回来,开坛庆贺!”

看着林宇化作一道青色遁光掠向大海,张泰三人也勾肩搭背地驾起法器离开,断崖上只剩下陆敏、萧灵儿和苏璃。

陆敏撇撇嘴,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美好的曲线展露无遗:

“男人啊,就是闲不住。灵儿妹妹,走,陪姐姐去城里新开的那家脂粉铺子瞧瞧?听说从南边运来了上好的珍珠粉呢。”

萧灵儿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追随着林宇消失在天际的遁光,又忍不住看向依旧凝望大海、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的苏璃。

苏璃那“风中的寒意”和精魂的悸动,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她松懈的心防。她轻轻摇头:“陆姐姐,我…我想再坐会儿。”

陆敏也不强求,娇笑一声,化作一道粉色流光飞向城内。

断崖上,只剩下萧灵儿和苏璃。一个带着少女的茫然和一丝残留的忧虑望着大海,一个如同亘古不化的寒冰,独自对抗着那来自深渊、唯有她能感知到的无声咆哮。

——

又是两个月平静祥和的氛围中滑过。

宗门彻底停止了向镇海城增派修士。相反,一些完成轮换或伤势恢复的修士,开始陆续撤离这座堡垒。

而镇海城,却迎来了另一批“客人”。

“快看!是碧波阁的飞舟!”

“还有赤焰门的人!他们动作可真快!”

“废话!现在不来占点便宜,等重建好了,还有我们散修的份吗?”

几艘装饰华丽、旗帜鲜明的飞舟降落在港口区残存的码头上。

舱门打开,走下一群群衣着光鲜、气息或沉稳或倨傲的修士。

他们并非来战斗,而是来“摘桃子”的。

碧波阁的长老抚摸着修复中的港口基石,眼中精光闪烁;赤焰门的弟子则三五成群,指指点点,议论着哪些废墟下的矿脉可能还有开采价值。

更有一些小宗门和散修团体,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在城内城外划分势力范围,抢占灵气相对充裕的废墟,甚至为了几处位置较好的残破店铺归属权爆发了小规模的冲突。

重建家园的凡人和一些低级修士,看着这些趾高气扬、坐享其成的新来者,眼神复杂,有愤怒,有无奈,更多的是麻木。

他们的血还未冷透,家园的废墟还未清理干净,新的掠夺者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在这片焦土上播种自己的利益。

苏璃依旧坐在海边那块凸出的岩石上,仿佛一座冰冷的礁石,万魂幡静静地横在她的膝头。

她冷眼看着码头的喧嚣,看着那些为了蝇头小利争得面红耳赤的修士,看着远处新来的“淘金者”们兴奋地挖掘着废墟。她的眼神没有鄙夷,只有嘲弄似的冰冷。

“贪婪…总是先于毁灭抵达。”

她低声自语,声音被海风吹散,无人听见。膝上的万魂幡,那暗金色的纹路,流转的速度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幅度。

---

赵皇6453年初,镇海城第五轮海兽潮结束后的第十二个月。

一个消息如同惊雷般在镇海城高层炸响:

玄清宗与天一门与五大中型宗门一起,竟有两位元婴巅峰大修士,连同二十余位元婴中期、初期的大能,即将联袂驾临镇海城!

议事厅内,云松真人、海清道人等留守元婴接到传讯符时,皆露出惊愕之色。

“玄真师叔(玄清宗元婴巅峰)?天火前辈(天一门元婴巅峰)?他们…他们怎么会亲自前来?”

云松真人捏着玉符,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元婴巅峰,那是真正站在此界顶端的存在,是宗门底蕴的象征!若非天倾地覆的大事,绝不会轻动!

“传讯言明,是为最终评判镇海城战后处置及…宣布兽潮终结而来。”

海清道人声音低沉,眼中却无半分喜色,反而充满了凝重。

元婴巅峰亲临宣布终结?这规格太高了,高得令人心头发慌。

这更像是一种盖棺定论,一种不容置疑的裁决。

难道…宗门高层已经彻底认定危机解除,要开始正式的利益划分和重建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与兽潮结束的轻松感,回荡在所有知情元婴的心头。

就在这决定镇海城命运的时刻,在远离城池喧嚣、靠近三阶海域边缘的某片深邃礁群上空,林宇正驾驭着青锋剑,悬停在一片巨大的、色彩斑斓的珊瑚礁上方。

他手中捏着一枚玉简,里面记录着最后一个宗门悬赏任务——采集十株百年份的“海心兰”。

这种灵草喜阴,常伴生于大型珊瑚礁的根部缝隙。下方这片礁群规模庞大,形态奇异,正是海心兰可能生长的区域。

阳光透过清澈的海水,在五彩的珊瑚和游弋的鱼群上投下晃动的光斑。环境静谧祥和,充满了生机。

林宇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细致地扫过下方错综复杂的礁石缝隙,搜寻着那特有的淡蓝色荧光。

一株…两株…他小心地操控灵力,将发现的成熟海心兰连根卷起,收入特制的玉盒。任务即将完成,紧绷了一年多的神经,在这片宁静美丽的海域中,也终于有了一丝舒缓的迹象。

或许…苏璃的预感真的只是过虑?这大海,终究是恢复了它应有的模样?

就在他探身向下,准备采集一株生长在巨大扇形珊瑚底部的海心兰时——

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没有任何能量的剧烈波动作为前奏!

如同沉睡的巨神被瞬间惊醒,一股无法形容、浩瀚无边、带着最原始混沌与毁灭意志的恐怖气息,毫无缓冲地,自三阶海域的极深处,更准确地说,是从那传说中生灵禁区的四阶海域方向,轰然爆发!

嗡——!!!

林宇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柄无形的万钧重锤狠狠砸中!眼前瞬间一黑,耳中充斥着高频尖锐的嗡鸣,仿佛整个识海都在哀嚎!

他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刹那凝固,心脏被一只冰冷巨手死死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那并非单纯的威压,而是更高维度的生命形态对低等存在本源的、赤裸裸的碾压和宣告!

噗!

一口鲜血无法抑制地从他口中喷出,染红了身下的海水。脚下的青锋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灵光剧烈闪烁,几乎失控坠落!

他猛地抬头,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缩成了针尖!

无数无法形容其庞大与狰狞的恐怖身影!如同地狱之门洞开,释放出的灭世军团!

它们的气息或暴戾如焚天之火,或阴冷如九幽寒冰,或混乱如虚空风暴…每一道都远超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六阶海兽!

那是…七阶海王!甚至…八阶海皇的气息!如同黑暗森林中骤然亮起的亿万血色星辰!

它们并非集结在三阶海域,而是直接蛰伏在更深、更恐怖的四阶海域,在这三灾降临的瞬间,被彻底唤醒!

它们如同海啸中翻腾的毁灭之矛,目标直指——镇海城!

“嗬…嗬…”

林宇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极致的恐惧几乎冻结了他的思维。跑!必须跑!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身体的剧痛和神识的震荡。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刺激下,灵力疯狂灌入脚下的青锋剑!

嗤——!

青锋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化作一道几乎要撕裂空气的青色流光,以从未有过的极限速度,朝着镇海城的方向亡命飞遁!

速度之快,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扭曲的空气尾迹,甚至引动了细微的空间涟漪!

与此同时,无数在三阶海域的修士,纷纷感应到了这恐怖气息,一道道遁光亡命奔逃,无人敢生出一丝大战的念头,如同末日降临般,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与众人一起亡命飞遁的同时,林宇颤抖的手指近乎痉挛地握紧了腰间的玄清宗核心弟子令牌。那令牌温润的玉质此刻却冰冷刺骨。

他凝聚起残存的所有神识,将一道裹挟着凝重至绝望的信息,疯狂地烙印进去,目标锁定——萧灵儿!

信息只有一句话,却用尽了他此刻能调动的所有力量:

“兽潮来袭!四阶海域!七阶…八阶…数量无法计量!备战,速速备战!!!”

信息发送的瞬间,他甚至不敢回头看哪怕一眼,只将体内每一分潜力都压榨出来,疯狂催动遁光,向着那座在视野尽头、此刻显得如此渺小脆弱的巨城冲去!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刻骨清晰!

---

镇海城,内城广场。

萧灵儿懒洋洋地躺在一朵被法术凝成的、柔软洁白的云团上。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驱散了长久以来的疲惫。她眯着眼,看着下方广场上渐渐多起来的人群。

一些工匠在修复破损的地砖和喷泉基座,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宁。

几个妇人挎着篮子,在广场边缘临时摆起的小摊前挑选着新鲜的鱼获,讨价还价声充满了生活气息。一群半大的孩子追逐嬉闹着,清脆的笑声在广场上空回荡。

甚至有几个胆大的低阶修士,在广场一角摆开了小摊,售卖着从近海寻来的、品相一般的灵材,引来一些好奇的围观。

生机,似乎真的在回归。重建家园的活力,如同初春的嫩芽,在这片焦土上顽强地冒出头来。

萧灵儿看着这一切,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丝久违的、真正放松的弧度。或许…真的结束了?

她脑海中甚至开始盘算,等林师兄这次任务回来,要不要拉上大家去城里那家新开的、据说点心很不错的茶楼坐坐…

嗡!!!

腰间悬挂的宗门令牌突然响起,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滚烫的灼热!同时剧烈地震颤起来,发出尖锐到刺破耳膜的蜂鸣!

萧灵儿如同被滚油泼中,猛地从云团上弹坐起来!脸上的慵懒和笑意瞬间褪尽,只剩下骇然的惨白!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她颤抖着手,近乎粗暴地一把扯下玉符,神识不顾一切地探入其中!

林宇那熟悉的神识波动传来,但其中蕴含的,却是她从未感受过的、几乎要冲破玉符束缚的极致绝望!那烙印在玉符核心的信息,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灵魂深处:

“兽潮来袭!四阶海域!七阶…八阶…数量无法计量!备战,速速备战!!!”

“林师兄——!”

一声凄厉的尖叫不受控制地从萧灵儿喉咙里冲出,带着撕心裂肺的惊恐和担忧!她猛地抬头,目光瞬间穿透广场的喧嚣,死死钉向大海的方向!

晴朗的天空依旧湛蓝,但在她此刻的眼中,那海天相接处,仿佛已有巨兽张口!

广场上,所有人都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充满恐惧的尖叫惊动了。

工匠停下了锤子,妇人停止了讨价还价,孩子们茫然地停止了嬉闹,摆摊的修士也愕然抬头,看向半空中那个站在云团上、面无人色、浑身剧烈颤抖的少女。

恐慌,如同无形的瘟疫,瞬间在人群中弥漫开来。

萧灵儿根本无暇顾及下方的反应。巨大的恐惧之后,是近乎崩溃边缘的强制冷静!

她手忙脚乱地翻出另一件物品——一枚通体洁白、刻满玄奥符文的圆形玉盘,这是能直接连通镇海城最高指挥层、元婴存在的最高通讯珍宝之一——“灵音盘”!

她纤细的手指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冰冷僵硬,几乎握不住那玉盘,输入灵力的动作更是颤抖得不成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林宇传来的那条信息,连同自己此刻能调集的所有灵力,疯狂地、声嘶力竭地灌注进灵音盘,目标锁定——城主府核心,所有元婴大能!

“警报!最高警报!林宇师兄急讯:海兽潮于四阶海域爆发!七阶、八阶海兽无数!正向镇海城袭来!重复!最高警报——!!!”

尖锐到变调的少女声音,带着泣血的绝望和不容置疑的急迫,通过灵音盘瞬间穿透了城主府的重重禁制,响彻在每一个元婴修士的耳边、心头!

---

与此同时,镇海城主府核心,那座相对保存完好的“镇海殿”内。

气氛庄严肃穆,甚至带着一丝庆典般的隆重。

大殿中央,空间微微扭曲波动,一个复杂的传送法阵正亮起越来越耀眼的光芒。

强大的空间灵力波动弥漫开来,让侍立两旁的云松真人、海清道人等元婴修士都感到阵阵心悸。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恭敬、期待,甚至一丝解脱,聚焦在法阵之上。

玄清宗的玄真老祖,元婴巅峰大能!天一门的离火尊者,同样是元婴巅峰!

还有紧随其后的十余位气息渊深如海的元婴中期、初期大能!

他们是来为这场绵延百年、付出无尽鲜血的战争画上句号,为镇海城的未来定下基调的!

云松真人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法袍,脸上浮现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准备上前迎接,朗声宣布这个“好消息”。

就在传送法阵光芒达到最盛,空间波动即将稳定,两道如同山岳般的身影轮廓已在光芒中若隐若现的刹那——

嗡!!!

一道尖锐到足以撕裂神魂的警报声,伴随着萧灵儿那充满极致恐惧和绝望的少女尖啸,毫无缓冲地、粗暴地灌入了在场每一位元婴修士的识海!

“警报!最高警报!林宇师兄急讯:海兽潮于四阶海域爆发!七阶、八阶海兽无数!正向镇海城袭来!重复!最高警报——!!!”

死寂!

如同万载玄冰瞬间冻结了整个镇海殿!

云松真人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微微颤抖。

海清道人猛地瞪圆了眼睛,瞳孔中倒映着传送法阵的光芒,却充满了无边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千鹤道人、万妙仙子…所有在场的元婴修士,无论是刚经历血战的,还是新传送至此的,脸上的表情都在这一刻凝固、扭曲!

传送法阵的光芒依旧璀璨,空间波动趋于稳定。

光芒中,玄真老祖和离火尊者那两道顶天立地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

玄真老祖面容古拙,眼神深邃如星空;离火尊者赤发如火,不怒自威。

他们似乎也感应到了那道刺破空间的警报,眉头几乎在同一时间深深蹙起,目光如电,瞬间穿透殿宇,射向波涛汹涌的无尽海方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希望与绝望,终结与开端,在这传送光芒与刺耳警报交织的瞬间,完成了最残酷、最戏剧性的转换。

……

章节目录 132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3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