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剑叩天阙
齐国有两大顶级修仙宗门,《玄清宗》和《天一门》,另有五个中大型宗门《御兽宗》,《天工阁》,《百草谷》,《烈阳门》和《三阳宗》。
至于小宗门,《金光炼气决》的宗门介绍篇没写,林宇这些年来浪迹江湖所遇到的都是炼气期散修,所知情报还不如林宇。
根据书上所言,《玄清宗》位于齐国东部区域,在玉衡山上。对照齐国地图,林宇只需往东横跨两省,达到京城,再往南走三省之地,大概就到了玉衡山区域范围。
路途中,林宇感觉自身体内的灵液,流失速度很快,吓的林宇以为是突破时哪里出了问题,原地探查许久,最终得出结论:是体内灵液自然流失!
这个结论让林宇很无奈,一番测试之下,发现以前炼气期只需要一个时辰打坐就能补充流失的灵气。
如今筑基期,体内的灵液流失,竟然需要三个时辰才能补充完毕,这还只是维持。
林宇一怒之下,将体内灵液,尽数注入黑石中,两颗黑色由黑色渐渐变成淡蓝色,再变成蓝色。至此,林宇体内空荡荡的,丹田里,一滴灵液也没有了。
做完这些,林宇长舒一口气。将葫芦里剩余的数颗丹药放入玉盒中存放,将黑石放入葫芦里,再往镇上打了一壶酒,葫芦中的酒水很快便翠绿欲滴。
见此,林宇才安心继续上路,终于不用心疼每天灵液泄露了。
灵气流失情况,也只有到结丹才会好起来,林宇问过混元散人这个问题,结丹期的金丹会在体内自行运转,补充法力速度超过灵气流失速度,那时这种头疼的问题方才彻底解决。
……
冬日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官道两旁的枯草挂着薄霜。一辆灰驴拉着的简陋板车,碾过夯实的黄土路,发出单调的“吱呀”声,缓缓驶向那座盘踞在平原尽头、如同洪荒巨兽般的巍峨城池——大齐京师。
林宇端坐车辕,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棉袍,面容是二十许岁的清俊青年模样,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沉淀着远超外表的沧桑与沉静。
一百一十五载岁月,落霞风云,江湖烟雨,皆已化作身后尘埃。
渡过了最开始筑基时的喜悦,路途月余,此刻的他,心如止水,唯余城隍那句沉甸甸的警示在识海中回响:“紫薇帝星黯淡,恐生妖孽…”
“唉!城隍好端端跟我说这个干嘛?京城有大恐怖,岂是我这个刚刚筑基的小修士所能左右的。啧啧!可是又忍不住想去看看热闹……”
驴车行至距城门尚有十里处,官道上忽地蹄声如雷,尘土飞扬。一队剽悍精骑如黑色洪流般席卷而来,当先一骑,身披玄黑绣金鹰纹官服,腰悬雁翎长刀,面如重枣,虬髯戟张,正是六扇门总捕头,名震京畿的“铁鹰”赵铁鹰。
“吁——!”赵铁鹰勒住胯下神骏的黑鬃马,精光四射的虎目瞬间锁定了驴车上的青年。他翻身下马,动作矫健利落,大步流星走到林宇车前,抱拳躬身,声若洪钟:“六扇门总捕头赵铁鹰,奉上命,恭迎剑圣前辈入京!”
他身后数十名缇骑齐齐下马,动作划一,躬身行礼:“恭迎剑圣前辈!”声浪滚滚,气势迫人。
林宇神色平静,微微颔首:“赵总捕头,久违了。何须如此阵仗?”他目光扫过赵铁鹰身后的缇骑,这些人个个太阳穴高鼓,眼神锐利,显然都是内外兼修的一流好手,六扇门精锐尽出。
赵铁鹰直起身,脸上带着江湖人特有的豪爽笑容,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前辈侠名震烁武林三十年,今番驾临京师,乃我六扇门之幸,亦是京畿武林之幸!陛下闻知前辈愿为朝廷效力,协查近来几桩棘手的‘魔患’疑案,特命卑职率队相迎,以壮行色!”他特意加重了“魔患”和“协查”二词。
林宇心下了然。这是六扇门为他入京披上的合法外衣——“缉魔案顾问”。以此名义,可最大程度规避钦天监对陌生筑基修士的例行盘查与刁难。毕竟,协助官方办案的“顾问”,与来历不明的散修,待遇天差地别。
“有劳赵总捕头费心。”林宇淡淡回应。
“前辈请!”赵铁鹰侧身让开道路,缇骑分列两旁,拱卫着灰驴板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向城门行去。沿途商旅百姓无不侧目,议论纷纷,猜测着能让六扇门总捕头如此恭敬相迎的“剑圣”是何方神圣。不少人看到林宇年轻的面容,更是惊疑不定。
行至巍峨的玄武门下,果然遭遇了钦天监镇守使的例行盘查。数名身着制式道袍、气息沉稳的修士拦在城门口,为首者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道人,筑基初期修为,目光在林宇身上一扫,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赵总捕头,这位是?”中年道人语气平淡,目光却如探照灯般审视着林宇。
“王镇守使,”赵铁鹰上前一步,递上一份盖着六扇门大印和钦天监特殊符印的文书,“此乃陛下御批、贵监副签发的‘缉魔案特聘顾问’,落霞剑圣林宇前辈。前辈应我六扇门所请,协助调查运河浮尸案及近期几桩涉及‘魔物’作祟的悬案。”
王镇守使接过文书,仔细查验符印真伪,目光再次投向林宇。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与凝重。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剑圣”,血气旺盛如蛟龙,如此强大的血气散发,实乃生平罕见,远胜寻常筑基期,可见其体魄之强大!而且其灵力属性锋锐堂皇,带着一股凛然正气,绝非邪魔外道。
钦天监,以五大中型宗门为首,赈灾救民,打击不法邪修,背后,隐隐有两大顶级宗门的影子。
钦天监职责之一便是监察凡人区修士,尤其关注陌生筑基以上修士入京。这等修为,放在小宗门都足以担任长老,在散修中更是凤毛麟角。
他不动声色地暗中催动腰间一块探测玉符,玉符散发出微弱的清光,扫过林宇身体。
玉符反馈的信息更加确认了他的判断:此子根基扎实,灵力精纯,经脉宽阔度…品级极高!绝对是上好的修仙苗子!
王镇守使心中念头急转,这等人物,无论是中型宗门,还是顶级宗门,恐怕都乐于招揽。
他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将文书递还给赵铁鹰:“文书无误。既然是协助缉魔的特聘顾问,自当放行。
林顾问,欢迎入京。京畿重地,规矩森严,还望顾问行事多加留意,若有需要,可随时持此文书至钦天监寻求协助。
京城大阵之下,纵使元婴级强者,亦需敛翼,切勿擅动干戈!”他话中带着一丝示好和提醒。
“多谢镇守使提点。”林宇微微拱手,态度不卑不亢。
顺利通过城门,京师的繁华喧嚣扑面而来。宽阔的青石板主道可容十马并行,两侧商铺林立,幡旗招展,人流如织。
叫卖声、车马声、丝竹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鲜活鼎盛的帝都画卷。然而,在筑基修士的望气术下,林宇却看到了表象之下的暗流。
皇城方向,代表国运的龙气本应煌煌如日,此刻却显得驳杂黯淡,如同蒙尘的金箔,边缘处更有丝丝缕缕不易察觉的灰黑秽气缠绕,不断侵蚀其根基。
城市上空,寻常人不可见的香火愿力汇聚如云,本该纯正祥和,此刻却有一部分流向显得诡异,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扭曲牵引。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浮躁与压抑交织的气息。
赵铁鹰亲自将林宇安置在六扇门附近一座清幽雅致的客栈“听风小筑”内。
“前辈且在此安歇,卑职需回衙门复命。晚些时候再来拜会,细说案情。”赵铁鹰告退前,压低声音道:
“京城的水,比您想的浑。
前辈多加小心,若有异状,可凭此令牌随时调动附近六扇门人手。”
他递过一枚黑沉沉的铁鹰令牌,林宇点头收下令牌。
稍作安顿,林宇信步走出客栈,打算亲身感受这座帝都的脉搏。他并未刻意收敛气息,筑基修士那经过灵气淬炼的独特气质,在人群中如同鹤立鸡群,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转过两条街,一座古色古香、名为“聚仙楼”的三层茶楼映入眼帘。茶香袅袅,丝竹悦耳,是京城达官显贵、文人雅士乃至修士常聚之所。林宇拾级而上,选了个临窗的僻静位置坐下,点了一壶上好的云雾灵茶。
茶刚斟上,一股温和却不容忽视的神识扫过二楼。林宇抬眼望去,只见邻桌一位身着月白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正含笑望来。
老者须发皆白,面色红润,气息渊深如海,赫然是一位结丹初期修士!他道袍袖口绣着几缕流云箭弩纹饰,正是天工阁的炼器长老标志。
老者见林宇看来,微笑着颔首示意,竟主动起身走了过来。
“这位道友气宇轩昂,灵力精纯,观之不似凡俗,恕贫道眼拙,不知在何处清修?”老者声音温和,自带一股令人心静的韵律。
“散人林宇,初至京师,见过前辈。”林宇起身回礼,不卑不亢。
“原来是林道友。”丹霞长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显然已知晓林宇“剑圣”身份及入京缘由。
他捋须笑道:“贫道天工阁丹霞子。观道友灵力锋锐,隐带金铁之音,当是精修金属性功法。
正巧,贫道前些时日新得了几味金属性灵物,于贫道炼丹用处不大,倒是与道友颇为相合。
相见即是有缘,便赠与道友,权当结个善缘。”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三个精致的玉盒,轻轻放在林宇桌上。
玉盒微启,一股精纯锋锐的金灵气便逸散出来。林宇目光一扫,心中微动:一株七叶金线草,一簇锐金石斛,还有一块庚金玉髓!皆是炼制金属性丹药或淬炼飞剑的上佳材料,价值不菲。
天工阁的手笔不小,示好之意昭然若揭。
“前辈厚赐,林某愧领。”林宇没有推辞,坦然收下。
在京城这龙潭虎穴,与地头蛇之一的天工阁保持良好关系有益无害。他注意到丹霞长老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片刻,带着一种评估璞玉般的审视,似是对自己的资质甚为满意。
林宇心念微动,询问道:“在下筑基不久,尚不知自身天资如何,前辈可能解惑?”
“哦?既如此,可否伸出手来,待我仔细探查一番?”丹霞子微笑道。
“前辈,请。”林宇微笑伸手,丹霞子并指搭脉,一丝清凉灵气在林宇体内游走一圈后消散。
“如何?”林宇追问道。
“金木双灵根,十脉,天资甚好!”丹霞子点头赞许道。
“前辈谬赞了,些许资质,与天纵之才相比,犹如萤火比皓月。”林宇谦逊道。
两人寒暄几句,丹霞长老含笑告辞,回到自己座位,一派仙风道骨,仿佛刚才的赠礼只是寻常小事。
林宇端起茶杯,目光不经意扫过楼下。斜对面街角,一座挂着“千金一笑”牌匾的华丽赌坊门口,香风阵阵,环佩叮咚。一位身着艳丽红裙,身姿曼妙,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的女子,正巧笑倩兮地挽着一位身着五品官服、满面红光的中年官员的手臂,从赌坊内走出。
那官员脚步虚浮,眼神迷离,显然已被酒色财气掏空了身子,此刻正对着红衣女子谄笑,一脸神魂颠倒的模样。
林宇的瞳孔微微一缩。望气术下,那官员头顶的官气稀薄黯淡,印堂发黑,更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阴冷腐蚀气息的金色粉尘状能量,如同活物般缠绕在其神魂深处,正不断侵蚀着他的神智和气运!
这气息…与城隍所言妖孽邪祟的秽气迥异,带着一种人为炼制、刻意操控的恶毒!
而那红衣女子,看似凡人,周身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充满魅惑与贪婪的粉色气息,这气息的源头是何处?她又是谁埋在京城暗线中的一枚棋子——“媚娘子”!她在用某种邪异手段操控官员!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运河方向传来,隐约夹杂着哭喊和衙役的呼喝。
林宇凭窗望去,只见一队六扇门的捕快和京兆府的衙役正从河中打捞起几具肿胀发白的尸体,用草席匆匆盖上。
隔着老远,林宇锐利的目光捕捉到其中一具浮尸的脖颈侧面,赫然覆盖着几片青黑色的、边缘锐利如刀的…鳞片!
那绝非鱼鳞,更像是某种凶戾水族妖兽所有!更令他心中一凛的是,在那鳞片的缝隙处,似乎也粘附着一星半点极其微弱的…金色粉尘!
鼍妖?蚀魂金粉?林宇的眉头深深锁起。城隍的警示,运河的浮尸,被操控的官员,神秘的蚀魂金粉…这京城的浑水之下,潜藏的危机远超想象。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楼下街道传来一阵清脆的呵斥声。
“没长眼睛吗?滚开!”
只见一辆装饰极其奢华、由四匹雪白骏马拉着的鎏金马车停在“聚仙楼”门口。
车帘掀开,一位身着云锦华服、容貌堪称倾国倾城的少女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下来。她眉眼精致如画,肌肤胜雪,气质清冷高傲,正是京城巨富苏家的掌上明珠,苏璃。
然而,在望气术下,林宇看到的却不仅仅是富贵逼人。苏璃周身笼罩着浓郁的、代表富贵绵长的金色财气,但这财气之中,却缠绕着一缕缕与她本身格格不入的、极其精纯的阴寒之气!
这寒气并非后天沾染,倒像是从她命格深处透出,带着一种沉寂、深邃的意味。
更奇特的是,这阴寒之气似乎被什么东西强行压制着,与那富贵的金光形成一种脆弱的平衡。
她本人似乎对此毫无所觉,或者说,无法控制。
一名端着热茶的小二不慎挡了路,被苏璃身旁一个面色冷厉的嬷嬷一巴掌扇倒在地,茶盏碎了一地。
苏璃看都没看那瑟瑟发抖的小二,秀眉微蹙,似嫌地上脏污,径直向茶楼内走来。
在她走过林宇桌旁时,腰间一个不起眼的香囊,似乎因她情绪波动而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冰冷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让林宇桌面上茶杯边缘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随即又迅速消融。
林宇的目光落在苏璃绝美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这女子…命格奇特,富贵滔天,却身缠至阴之气,如同抱冰卧雪,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她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香囊,竟是一件能压制和掩饰她体内阴寒波动的法器?这苏家,水也不浅。
苏璃似乎感应到林宇的目光,冷冽的视线扫了过来,带着一丝被打量的不悦和高高在上的疏离。她轻哼一声,在掌柜的殷勤引领下,径直上了三楼雅间。
林宇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那瞬间凝结又消融的霜痕处轻轻拂过。
京城的水,果然深不可测。
天工阁的示好,妖魅的女子,运河的妖踪,蚀魂金粉的阴影,还有这位命格奇特的苏家明珠…各方势力如同蛛网般交织在这座巨城之下。
他饮尽杯中微凉的灵茶,目光透过窗户,再次投向皇城方向那片黯淡的龙气。
城隍诉说的警示犹在耳边。这“恐生妖孽”的源头,究竟藏在这帝都的哪个角落?
而自己这柄来自凡尘的剑,又能否在这仙凡交织、波谲云诡的“天阙”之中,斩出一条明路?
窗外的夕阳,将巍峨的皇城勾勒出一片金红的轮廓,却仿佛浸染着一层不祥的暗色。林宇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抚过腰间那柄看似寻常的桃木剑鞘。
剑鞘内,雷击桃木剑身隐隐传来一丝微弱的、充满生机的震颤,仿佛感应到了这座巨城深处涌动的邪祟与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