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雷霆碾蚁
十道撕裂长空的青虹,裹挟着令云海崩碎的威压,如同天罚之矛,悍然钉在三阳宗山门前的苍穹之上!
为首的“玄清破云舟”长达百丈,通体由万年玄冰铁铸就,船首狰狞的撞角闪烁着冻结神魂的寒芒,船身密密麻麻的阵纹流转,散发出令空间都为之扭曲的恐怖灵压。
紧随其后的九艘稍小飞舟,亦如拱卫君王的凶兽,呈锋矢阵排开,舟上深蓝战袍的玄清宗修士肃立如林,目光冰冷,煞气冲霄。
三阳宗那传承万载、足以抵挡元婴中期全力一击的“九阳焚天大阵”,此刻如同遭遇天敌的凶兽,光幕剧烈扭曲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悲啸!
灼热的烈阳符文在玄清宗联合威压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碎。
“开…开阵!最高规格!迎…迎贵客!”
护山大阵枢纽内,值守长老的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变调嘶哑,几乎破音。
整个三阳宗如同被投入滚烫油锅的蚁巢,瞬间炸开!
急促刺耳的警钟长鸣九响,那是唯有灭宗之危或迎接上宗特使才有的规格。
无数弟子面色惨白地从洞府、丹房、演武场中仓惶涌出,惊惧地仰望天上那十艘如同灭世凶兽般的巨舟。
护山大阵的光幕艰难地裂开一道仅容巨舟通过的缝隙,灼热的高温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却无法让玄清宗飞舟的寒铁外壳升起一丝白雾。
破云舟并未降落,船首甲板上,为首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古拙如岩石,一双眸子却锐利如九天雷霆,正是玄清宗执法殿长老,紫衣巅峰修士——雷万钧!
他身着玄清宗紫韵银纹星辰袍,负手立于船首,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如临大敌、列队相迎的三阳宗高层,如同俯瞰一群蝼蚁。
面对三阳宗三位元婴老祖亲自出迎,他面色如万载寒冰,毫无波澜,只从鼻中发出一声极轻、却清晰传入下方每个人耳中的冷哼。
“哼。”
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天神雷炸响在每一个三阳宗修士的心湖深处,修为稍低的弟子更是气血翻腾,几欲吐血。
雷万钧一步踏出,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三阳宗最为恢弘的“曜日迎仙殿”内,毫不客气地占据了原本属于三阳宗宗主的首座之位。
其余九位玄清宗紫衣长老如同影子般紧随其后,分立两侧,上百名气息精悍的结丹、筑基执法弟子则如标枪般矗立殿外,将整个大殿围得水泄不通,深蓝色的袍服连成一片肃杀的海洋,隔绝了内外一切联系。
殿内气氛凝重如铅,空气仿佛凝固。三阳宗当代宗主,元婴初期的曜阳真人,强压下心头的屈辱与惊怒,脸上堆起近乎卑微的笑容,亲自奉上灵气氤氲的“九阳灵茶”:
“雷长老远道而来,未曾远迎,万望海涵。不知上宗驾临,有何……”
“茶,就不必了。”
雷万钧眼皮都未抬一下,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如同金铁交鸣。
“本座奉宁辉代掌事法谕,前来提人。”
他屈指一弹,一枚闪烁着森然金光的令牌悬浮于殿中,正是玄清宗执法殿最高等级的“缚魂金令”!
令牌上灵力流转,凝聚出一行冰冷的血字:
【罪徒萧辰,劫持本宗紫衣长老林宇世俗亲眷,罪大恶极!限三阳宗一月之内,缚萧辰并林氏亲眷,押解至玄清宗山门!逾期,视为同罪,宗法无情!】
字字如刀,带着森然杀伐之气,刺得曜阳真人及他身后两位元婴长老——蚀魂老道、血裕真人脸色剧变!
“雷长老!此事…此事定有误会!”
曜阳真人急声道,额头已渗出冷汗。
“萧辰他虽行事不羁,但劫持上宗长老亲眷这等滔天大罪,他岂敢……”
“证据确凿!”
雷万钧身后,一名面容冷厉的紫衣女修上前一步,声音如同冰珠砸落玉盘。
她玉手一挥,一枚漆黑的传音符虚影浮现,萧辰那扭曲嘶哑的威胁之音瞬间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中:
“……济水城,汝后人尽在吾手……三月之内,独自前往血色战场……”
声音消失,殿内温度骤降。雷万钧缓缓抬眼,目光终于落在曜阳真人身上,那眼神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审判般的漠然:
“此符,乃林长老亲收,并由我戒律峰秘法溯源,确认出自萧辰之手,定位在血色战场核心!尔等,还有何话说?”
曜阳真人如遭雷击,身形晃了晃,后面的话被生生堵在喉咙里,脸色一片惨白。
蚀魂老道与血裕真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惊骇与沉重。
玄清宗执法殿的秘法溯源,绝无出错可能!萧辰这个蠢货,竟真的捅破了天!
“此事…此事我三阳宗必给上宗一个交代!”
曜阳真人艰难地吐出承诺,声音干涩无比。
“交代?”
雷万钧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令人心悸的弧度。
“本座就在此殿等候。一月之期,计时开始。”
说完,他竟直接闭上双目,如同老僧入定,周身气息沉凝如山,无形的威压笼罩整个大殿,压得三位元婴真人都有些喘不过气。
那九位紫衣长老也如同泥塑木雕,气息与大殿融为一体,再无半点声息。
无声的逐客令,比任何呵斥都更具压迫力。
曜阳真人三人脸色铁青,在雷万钧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威压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只能强忍着屈辱,躬身告退,脚步沉重地退出曜日迎仙殿。
殿门关闭的瞬间,曜阳真人脸上的谦卑瞬间化为狰狞的暴怒!
他猛地一甩袍袖,一道灼热的匹练轰然射出,将殿外广场上一座数丈高的精钢日晷轰得粉碎,碎片四溅!
“废物!孽障!”
他压抑着声音的咆哮如同受伤的野兽,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萧辰!萧辰!本座要将他碎尸万段!还有寒螭!教出的好曾孙!”
蚀魂老道面色阴沉如墨,周身鬼气森森:
“宗主息怒。当务之急,是立刻、马上、不惜一切代价,把那个孽畜和林家凡人抓回来!迟了,你我皆要给他陪葬!”
血裕真人面皮抽动,眼中血光隐现,声音带着一丝狠戾:
“寒螭必须给个态度!他若再护短,休怪我等翻脸无情!”
三道元婴遁光带着冲天怒火与惊惶,撕裂长空,直扑曜日峰深处寒螭真人的潜修之地——万载玄冰洞!
玄冰洞内,寒气刺骨,四壁凝结着千年不化的幽蓝冰晶。
寒螭真人盘坐于一方巨大的万年寒玉之上,面容枯槁,须发皆白,周身缭绕着冰冷的白色寒气。
他身前悬浮着一枚不断跳动的血色玉符,正是萧辰在血色战场发回的“平安符”,此刻却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烧着他的心神。
当曜阳真人三人裹挟着雷霆之怒与玄清宗缚魂金令的投影闯入洞府时,寒螭真人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眸浑浊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哀伤,仿佛瞬间又苍老了百岁。
“三位联袂而至,看来…那孽障是真的闯下了弥天大祸。”
寒螭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寒风吹过冰隙。
“弥天大祸?!”
曜阳真人几乎将金令的投影砸到寒螭脸上,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你的好曾孙!劫持了玄清宗紫衣长老林宇的世俗全族!以此要挟!引来了执法殿雷万钧亲持缚魂金令,坐镇我迎仙殿!一月之内交不出人,我三阳宗便有灭顶之灾!寒螭!这就是你当年力保的‘萧家麒麟’?!”
蚀魂老道阴恻恻地接口,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寒螭师兄,当年萧战身陨,你痛失爱子,我等怜你悲恸,对萧辰多有纵容。然此子非但不知收敛,反变本加厉!如今竟敢捋玄清宗虎须!他一人作死事小,若连累我三阳宗万年基业毁于一旦,你便是千古罪人!”
血裕真人更是踏前一步,周身血煞之气翻涌,直逼寒螭:
“师兄!莫要再存妇人之仁!玄清宗十位紫衣长老压境,那是何等威势?你我三人合力,在其面前也不过土鸡瓦狗!想想镇海城海兽潮时,玄清宗展露的冰山一角!想想雷万钧那冰冷的眼神!交人,宗门尚有一线生机!不交…你我,连同门下数万弟子,皆要化为齑粉!”
“玄清宗…林宇…紫衣长老…”
寒螭真人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枯槁的手指深深抠进身下的寒玉,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浑浊的老眼中,有对曾孙的痛惜,有对儿子萧战早夭的追忆,但更多的,是一种大厦将倾、无力回天的绝望。
他想起当年萧辰因林宇之事被自己禁足时的怨毒眼神,想起自己多次告诫其莫要再招惹林宇,想起那孩子表面应承、骨子里却从未熄灭的复仇之火…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三位同门那或狰狞、或阴狠、或焦急的面容,最终落在缚魂金令那森然的血字上。
一丝深重的疲惫和痛苦划过眼底,仿佛瞬间抽干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他闭上眼,良久,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沙哑干涩、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字:
“可…”
曜阳真人三人眼中瞬间爆发出如释重负的光芒,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线。蚀魂老道立刻尖声喝道:
“传宗主法旨!三阳宗上下听令!凡我宗门所属,无论长老弟子,即刻放下手中一切事务!目标血色战场!不惜一切代价,生擒叛宗逆贼萧辰!救回林长老亲眷!凡有功者,赏灵石十万,结婴丹一枚!畏缩不前、通风报信者,视为同党,格杀勿论!立刻行动!”
吼声以元婴法力催动,瞬间传遍三阳宗每一个角落,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弟子心头!整个宗门彻底沸腾,无数道遁光如同被捅了窝的马蜂,带着决绝与惶恐,疯狂地涌向血色战场的方向!
血色战场,千里赤土。
天空是永恒不散的暗红色,仿佛凝固的污血。大地龟裂,流淌着粘稠如浆的血色雾气,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和深入骨髓的怨煞之气。嶙峋的怪石如同巨兽的骸骨,扭曲地指向天空。
这里是上古大战的遗留之地,空间紊乱,血煞滋生,寻常修士踏入,心神极易被侵蚀,化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战场核心边缘,一处相对“安全”的区域。一座由暗红色巨大骨骼搭建而成的简陋石台悬浮于一片翻滚的血池之上,石台周围,数十面绘制着扭曲烈日符文的阵旗猎猎作响,撑起一个摇摇欲坠的淡金色光罩,勉强将外面嘶吼咆哮、形态狰狞的血煞怪物隔绝在外。光罩内,血腥气稍淡,却也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萧辰慵懒地斜靠在一张铺着不知名凶兽皮毛的石椅上,他身着华贵的赤金法袍,面容依旧俊朗,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鸷与戾气,眼底深处更有一丝不正常的猩红血光流转,显然已受此地血煞侵蚀颇深。
左右各依偎着一名仅着轻纱、瑟瑟发抖、面容姣好的少女,正是他从济水城林家掳来的旁支女子。他一只手肆意地在少女身上游走,另一只手端起一杯猩红如血的灵酒,慢悠悠地品着。
石台下方的空地上,数十名衣着原本华丽、如今却沾满污血泥泞、惊恐万状的林氏族人蜷缩在一起,如同待宰的羔羊,被数十名凶神恶煞的三阳宗弟子持刀看管着。
人群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抱着幼儿的妇人,有惊恐的少年,此刻皆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赵全礼佝偻着腰,一脸谄媚地站在萧辰石椅旁,眼中闪烁着狡黠与贪婪的光芒:
“少主,您放心!那传讯符是属下亲自让人以秘法送出,确保只落入林宇一人之手,绝无差错!算算时辰,那小子此刻怕是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正火急火燎地往这血色炼狱里钻呢!”
萧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快意的笑容,如同毒蛇露出了獠牙。他猛地将杯中血酒一饮而尽,猩红的酒液顺着他嘴角流下,更添几分狰狞。他用力捏了一把怀中少女的柔软,引得少女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钻?钻得好!”
萧辰的声音带着扭曲的兴奋。
“本少主要他亲眼看着,他这些血脉相连的亲人,是如何在这血池里哀嚎、融化!我要他跪在我面前,像狗一样求饶!然后…再把他和他这些该死的族人,一起炼成血傀,永生永世受我驱策!哈哈哈!”
他狂傲的笑声在血色石台上回荡,充满了怨毒与疯狂,连周围的血煞之气都似乎被引动,更加剧烈地冲击着淡金色的光罩,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赵全礼连忙跟着陪笑,谀词如潮,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和算计。
就在这时——
“咻!咻!咻——!”
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尖啸,骤然撕裂了血色战场沉闷的空气!十道、百道!
密密麻麻的遁光,如同赤红色的流星火雨,带着焚尽一切的灼热与滔天杀意,从血色天幕的四面八方疯狂地攒射而来!速度快到极致,目标直指萧辰所在的骨台!
为首十道遁光,气息磅礴如烈日,赫然是十位三阳宗的结丹后期乃至巅峰的长老!紧随其后的上百道遁光,也皆是筑基精锐,结成战阵,杀气腾腾!
“敌袭!!”
骨台上负责警戒的三阳宗弟子发出凄厉的尖叫。
淡金色的防护光罩如同脆弱的蛋壳,在十位结丹长老含怒出手的联合轰击下,只坚持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炸裂!
狂暴的烈阳真元夹杂着破碎的阵旗碎片,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个骨台!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看守林氏族人的三阳宗弟子首当其冲,瞬间被狂暴的能量撕碎数人,血肉横飞!余下的也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狠狠掀飞出去。
骨台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萧辰猛地推开怀中少女,霍然起身,俊朗的脸上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看着那十位杀气腾腾、他再熟悉不过的宗门长老,看着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一股被彻底背叛的狂怒瞬间冲垮了理智!
“赵长老!李师叔!你们…你们这是何意?!”
萧辰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周身赤金光芒暴涌,属于结丹中期的强大气势轰然爆发,试图抵挡那铺天盖地的威压。
为首的一位面容方正、眼神却冷厉如刀的黑脸长老,正是执法堂首座赵坤。
他一步踏出,无视萧辰的质问,声音如同寒铁交击,响彻整个血色骨台:
“奉宗主金令!逆贼萧辰,叛宗背道,劫持上宗长老亲眷,罪不容诛!即刻废除修为,押解回宗!凡抗令者,格杀勿论!”
他手中高高举起一枚燃烧着刺目金焰的令牌,正是三阳宗最高等级的“宗主金令”!其上散发的威严气息,做不得假!
“叛宗?废除修为?!”
萧辰如遭五雷轰顶,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他猛地看向一旁同样被惊呆的赵全礼,又看向那数十名惊惶失措、正被混乱能量波及而惨呼倒地的林氏族人,最后目光死死钉在赵坤脸上,眼中最后一丝同门情谊彻底化为滔天恨火和疯狂的绝望!
“好!好一个叛宗!好一个三阳宗!”
萧辰仰天狂笑,笑声凄厉癫狂,带着无尽的怨毒。
“为了跪舔玄清宗的脚底,你们连祖宗的脸都不要了!连我这个曾经为宗门立下功劳的少宗主都可以像条狗一样抛弃!哈哈哈!”
“放肆!拿下他!”
赵坤脸色铁青,厉声喝道。身后九位结丹长老与上百筑基弟子不再犹豫,如同潮水般扑上,烈阳真火、缚灵锁链、禁空法盘的光芒瞬间交织成一张死亡大网!
“想拿我?凭你们也配!”
萧辰眼中血光暴涨,脸上再无半分人色,只剩下歇斯底里的疯狂!他猛地一拍腰间一个毫不起眼的灰色皮囊!
“嗡——!”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尖啸骤然响起!一道细如牛毛、却凝聚着极致毁灭气息的暗金毫光,毫无征兆地从皮囊中电射而出!那毫光出现的刹那,整个血色战场的空间都仿佛被其刺穿、冻结!狂暴的血煞之气如同遇见天敌般疯狂退散!
玄阳戮神针!
三阳宗镇宗重宝之一!以太阳真火本源为基,融合九幽玄煞,辅以无数珍稀灵材,由元婴老祖亲手炼制,专破法身、湮灭元婴的杀戮至宝!此物,本是寒螭真人为萧辰准备的最终保命底牌,此刻,却成了他疯狂反噬的獠牙!
暗金毫光快得超越了思维!它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护体灵光,如同死神的叹息,无声无息地掠过冲在最前方的四位结丹长老!
噗!噗!噗!噗!
四声轻响,如同熟透的果子被刺破。那四位结丹长老,无论是结丹后期还是巅峰,无论身上穿着何等品阶的护身法袍,动作瞬间定格!
他们脸上的惊怒、杀意,甚至一丝对戮神针的恐惧,都凝固在脸上。眉心处,一个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小孔悄然浮现。
下一瞬!
轰!轰!轰!轰!
四具强大的结丹肉身,连同他们惊恐欲绝的神魂,如同被点燃的烟花,由内而外,轰然炸裂!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最纯粹的金色火焰与黑色的湮灭之力交织爆发,瞬间将他们存在的一切痕迹彻底抹除!原地只留下四个焦黑的、散发着空间涟漪的恐怖孔洞!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血色骨台!连那些翻滚咆哮的血煞怪物都仿佛被那恐怖的毁灭气息震慑,嘶吼声戛然而止!
剩下的六位结丹长老,包括赵坤在内,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们如同被毒蛇盯上的青蛙,身体僵硬,连一根手指都不敢动弹!那戮神针悬停在半空,针尖微微颤动,锁定了他们,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死亡气息!
“挡我者死!”
萧辰披头散发,状若疯魔,眼中血光几乎要滴出来。
他根本不去看那些被他视为蝼蚁的林氏族人,身影化作一道扭曲的血色残影,趁着众人被戮神针震慑的瞬间,如同鬼魅般从那六位结丹长老因恐惧而露出的缝隙中电射而出,目标直指骨台下那片翻腾着无尽怨念与污秽的万丈血池!
“孽障休走!”
赵坤最先从恐惧中惊醒,目眦欲裂,怒吼着祭出一面赤金宝镜,一道粗大的烈阳光柱轰然射出,直追萧辰后心!其余五人也反应过来,含怒出手,各色法宝光芒交织,试图拦截。
然而,一切都晚了!
萧辰对身后袭来的攻击不管不顾,脸上带着疯狂而怨毒的笑容,在即将被光柱轰中的刹那,猛地将手中那枚激发过的戮神针向后一甩!
“爆!”
轰隆——!!!
比之前四名长老自爆更加恐怖百倍的毁灭风暴瞬间炸开!暗金与漆黑的湮灭之力如同怒海狂涛,以那枚戮神针为核心疯狂扩散!
赵坤等人骇然失色,再也顾不得追击,疯狂祭出所有防御法宝向后暴退!
惊天动地的爆炸席卷了半个骨台!狂暴的能量乱流横扫一切!
“不——!”
下方空地上,那数十名惊恐绝望的林氏族人,如同狂风中的枯叶,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结丹巅峰级的毁灭风暴余波中,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化为漫天飞散的尘埃!
血肉、骨骼、灵魂…一切存在的痕迹,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彻底湮灭!
“哈哈哈!三阳宗!玄清宗!林宇!你们都给我等着!此仇不报,我萧辰誓不为人!!”
萧辰癫狂怨毒的咆哮从翻滚的血池深处传来,带着无尽的血腥与诅咒,随即他的身影彻底被那粘稠污秽、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血色浆液吞没,消失不见,只留下翻涌的血泡和更加浓郁的怨煞之气。
爆炸的烟尘与混乱的能量乱流缓缓散去。
骨台彻底崩塌了一半,满地狼藉。赵坤等六位结丹长老狼狈不堪地悬在半空,个个带伤,脸色惨白,望着那吞噬了萧辰的血池,眼中充满了惊悸、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玄阳戮神针自爆的威力,让他们心胆俱寒。
地上,除了焦黑的坑洞和散落的法宝碎片,再无他物。那数十名林家凡人,已彻底消失,连一丝残骸都未曾留下。
“完了…全完了…”
一位长老失魂落魄地喃喃道。
赵坤脸色铁青如铁,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扫向混乱的人群,寻找那个关键的身影——赵全礼!
然而,原地空空如也!
就在戮神针爆发、所有人注意力都被萧辰和那毁灭风暴吸引的混乱瞬间,一直缩在角落、眼神闪烁不定的赵全礼,眼中猛地爆发出狡黠与狂喜的光芒!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活命的机会!他毫不犹豫地捏碎了藏在袖中的一枚灰扑扑、布满裂痕的古老玉符!
“噗!”
一声轻响,一股诡异的灰色烟雾瞬间将他包裹。空间产生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下一刻,烟雾散去,原地已空无一人,只留下一丝淡淡的、不属于此界的蛮荒气息,迅速被血煞之气淹没。
赵全礼,这个最善于审时度势、见风使舵的小人,竟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动用了不知从何处得来的上古挪移符,直接遁入了与血色战场接壤、更加混乱危险的北域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血色战场,重归死寂。只有翻涌的血池和弥漫的硝烟,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惨烈的背叛、疯狂与湮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