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血战玉衡台
玉衡台上
暗金法器在萧辰掌心疯狂震颤,如同濒死凶兽最后的咆哮。他俊美的脸因剧痛和暴怒扭曲,喷出的那口金血尚未落地,便被符箓散发的毁灭气息蒸腾成一片刺目的血雾。
“能死在珍宝之下,是你的荣幸!”
嘶哑的声音从染血的齿缝间挤出,带着焚尽一切的疯狂。
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将残余的、裹挟着心头精血的混乱法力,不顾一切地灌入那枚【玄阳戮神针】珍宝!
嗡——!!!
珍宝爆发出吞噬一切的暗金光芒,那道尺许长的针影瞬间凝实,针尖所指,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蔓延开蛛网般的漆黑裂痕!
死亡的尖啸撕裂空气,朝着林宇眉心,轰然射落!
速度看似不快,却带着锁定神魂的绝对意志,避无可避!
林宇瞳孔中倒映着那不断放大的死亡针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被冻结。
他下意识地摸向手腕那串冰冷刺骨的珠链,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我输了……华瑶,玄机,也都输了!
就在针影即将洞穿林宇头颅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紫光瞬间闪至林宇身前,数道光幕闪烁,层层防护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轰!”
携带狂暴法力的针影与光幕狠狠撞击在一起!空间发生涟漪,方向十余里灵气波动剧烈,玉衡台瞬间被炸成碎末。
林宇虽然躲在来人身后,却依旧非扩散余波吹飞数百米,摔落在草地上,喷出一口鲜血,连动弹一下,都成了奢望。
那人成功挡下玄阳戮神针,却也不轻松,一丝鲜血自嘴角流出,若是萧辰全胜状态施展,他也会被重伤。
狂暴波动散去,玄阳戮神针哀鸣一声,倒飞而回。
萧辰受到反噬,一口鲜血喷出,半膝跪地,玄阳戮神针则插入地下,灵光散去,表面出现一丝裂纹。
峰顶死寂。
只有山风卷过碎石和冰屑的呜咽。
萧辰脸上的狰狞与疯狂彻底凝固,化为一片空白。
他瞪大冰蓝的眼眸,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突然出现的身影,嘴唇哆嗦着:
“寒…寒狱师祖?!”
他认出来人,正是三阳宗内以杀伐果断、手段酷烈著称的结丹中期长老,寒狱真人!隶属宗门内最为激进的派系!
林宇死里逃生,浑身被冷汗浸透,劫后余生的虚脱感阵阵袭来。
他看着身前那道渊渟岳峙的玄袍背影,又看看远处呆若木鸡的萧辰,心中念头电转——三阳宗的人?为何救我?
不,他不是救我,他是阻止了杀我!他们需要珠链完好!我这个容器,还不能碎!
寒狱真人没有理会萧辰的惊骇,甚至没有多看林宇一眼。
因为周遭,出现大量人手!!!
天边,无数修士踏着踏着法器飞来,而数十道遁光,已经围绕地下林宇,悬浮在高空对峙。
“速速回宗!”
寒狱真人第一时间将萧辰送上白玉楼船,手指一点,珍宝飞回萧辰手上,狂暴的灵气奔涌,白玉楼船瞬间化作一道光点,消失不见。
他缓缓升空,来到玄机一派人手区域,两名三阳宗结丹修士缓缓向他靠拢。此时加上他们,十二名结丹对峙对方十名结丹。
万米高空,虚空乱流深处,五名元婴修士略带警惕与笑意。
“下面小辈斗法,咋们何必硬要参与其中,静待结果便是。”
“道友所言不差,此物于他们,胜过性命,与我等来说,宛若鸡肋,大家同出一宗,确实不必大动干戈。”
……
“华瑶,你当真要阻我结婴之路?还是说,你便也为谋夺血誓玉而来?”
玄机缓缓上前,目光森然,杀机必现。
“玄机老鬼!你勾结外宗,杀我玄清宗弟子!此事,本座身为戒律峰首座,不得不管。”
华瑶冷笑一声,上前针锋相对,丝毫无惧其杀意。
“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话,老夫寿元无多,今日,要么将此人交于老夫,要么,一战定胜负!”
玄机苍老的脸上,浮现决然之意,如今他已没有任何退路。
华瑶冷笑一声,略过玄机,看向寒狱真人等人与玄清宗一众结丹修士。
“怎么,你们三阳宗当真要搅和进来?
此时退走,本座只当是你们被玄机蒙骗,概不追究!若执意与玄机这玄清宗叛徒捆绑,等待你们的,便是玄清宗的怒火!
不知贵宗上下,可能抵挡一二?
尔等作为玄清宗长老,为了玄机个人利益,便要跟随其叛宗?
若此时退出,本座便罚尔等镇守边关百年,此事便了。若任然冥顽不灵,便当玄清宗叛徒处理,尔等,可要想好了?”
此言一出,除了三个玄机亲信外,无论是寒狱真人还是其他玄清宗结丹修士,均面露异色。
莫说结丹修为,便是元婴修士,一旦被玄清宗打上敌对标签,几乎等同于打上死亡宣判,没有谁敢在这种顶级宗门前放肆。
玄机察觉异常,顿时知晓不能再让华瑶鼓动,大喝一声:
“诸位道友莫要听这贱人聒噪!待我等将其灭杀,届时她便是公报私仇的叛逆,本座晋升元婴,尔等自然是玄清宗至交!”
“华瑶贱婢,纳命来!”
说罢,散发澎湃灵气,冲向华瑶,与其战至一处!华瑶冷笑连连,丝毫不惧,冰法如流水般源源不绝,向玄机笼罩而去。
其余人见此,纷纷参与战局,一时间高空火球如陨石般落下,藤蔓如蛟龙般缠绕,水法若汪洋般汹涌,金光如水缸般粗大,陨石天降,冰封数百丈,灵气紊乱数十里,金戈轰鸣声传至四野。
好在他们所处千米高空,除了有倒霉修士被余波命中,一时对下方影响不大。下方数百筑基修士在地上或百米高空冲杀,兵器撞击,符箓飞射,灵兽横行,法术飞溅,一时乱作一团,曾经的玉衡台,如今化作平地,瞬间成为一处庞大战场!!!
林宇静静的趴在地上,难以动弹,对于战局他没有任何作为,生死全看天意。
远处,两个探头探脑的身影出现,张泰看向战场中心那个躺在地下的身影,焦急万分,就要冲出去,被身旁一人死死拦住。
“他身上蚀魂引标记如此清晰,你此时冲过去,于事无补,你的破界梭还能用吗?”苏璃拦下张泰冲动行为。
原来张泰自离开后,想起林宇神情,心绪不安,便想回来看看,却找不到林宇位置,结果在跟随搜捕林宇的修士中,遇到苏璃。
苏璃自从和张泰分别后,在三阳宗较远坊市开了一家往生阁,自从三阳宗大队人马追踪林宇开始,苏璃便发觉异常,一路尾随至此。二人相遇,彼此交换过信息,便一路尾随三阳宗与玄机组成的混杂队伍来到此处。
“破界梭还能用一次,但不确定会被传到哪?”张泰取出破界梭,上面有一丝细小裂痕,那是之前强行催动的后果。
“你去马峰山等我,我去救他!”苏璃一把拿起破界梭,穿上极品法器隐身衣,瞬间消失不见。
张泰往了林宇两眼,踌躇些许,决定听苏璃的,往马峰山飞去。
……
千米高空,玄机彻底疯狂,燃烧所剩无几的寿元和本源,短时间内爆发出接近元婴初期的恐怖威能。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打得华瑶节节后退,护身冰莲破碎,嘴角溢血,座下两名结丹修士被其击杀,一时凶威无二。
华瑶虽惊不乱,她深知玄机是强弩之末。她利用冰魄神光的特性,以冻结灵力迟滞玄机进攻锋芒,以玄冰锁魂链限制其行动,拼着左肩被洞穿,硬抗玄机一记重击,终于抓住玄机秘术反噬、气息瞬间衰落的破绽!
“玄机!弑师之罪,叛宗之实,今日清算!”
华瑶厉喝,手中冰魄剑光华大盛,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魄绝神刺”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洞穿玄机丹田气海!
“呃啊——!”
玄机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嚎,周身狂暴的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急速萎靡,丹田被毁,道基彻底崩坏,如同破麻袋般从高空坠落,重重砸在下方狼藉的战场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尚未死透,但已是废人,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怨毒和灰败。
寒狱真人看到玄机惨败陨落,心知大势已去。华瑶虽重伤,但余威犹在,玄清宗结丹修士仍在围攻他们。
更重要的是,他感应到万米高空的注视目光,华瑶之前的威胁言犹在耳。
“撤!”
寒狱真人当机立断,向其他两名三阳宗结丹传音。他们不再恋战,虚晃一招,合力逼退围攻的玄清宗修士,化作三道遁光就要逃离战场。
与上方战场同步的,还有下方人海厮杀,此起彼伏。苏璃凭借隐身衣,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战场中心。
此时林宇也很惨,两方人马你争我夺,他一会儿落入华瑶人手中,一会儿落入玄机人手中。
战斗已他为中心展开,在苏璃到场时,他正被一名三阳宗弟子抓住,眼见有几道法术向他袭来,他干脆伸掌一伸,将林宇顶在前头,打算让用肉身吸收伤害。
苏璃见林宇如此惨样,冷若冰霜的面孔下嘴唇也不禁泛起一丝弧度。
“当年的镇国神剑,紫薇帝星认主之人,也会如此凄惨吗?”
虽然心里感慨,但手上动作丝毫不停,她自阴影中现身,鬼魅般的干掉那名三阳宗弟子,在法术到来之前,便先一步带着林宇瞬移数十丈远。
苏璃看了看高空,一丝嘲笑闪过,手中破界梭闪动,强大的灵气喷涌而出,破界梭瞬间给二人灌注一道强大护罩,苏璃伸手一滑,空间裂缝出现,二人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嗯?!”
刚击退敌人的华瑶、正欲追击三阳宗的王融、以及空中的寒狱等人,都敏锐地捕捉到了林宇标记消失以及强烈的空间波动!
王融反应最快,一道凌厉剑气斩向苏璃所在位置!华瑶也强提法力,冰霜锁链席卷而去!寒狱真人出于对空间波动的本能警惕,也下意识打出一道寒煞!
然而,此时才反正过来的众人,已经无法阻止苏璃的离去。二人身影在法术刚发出时便已消失无踪!原地只留下一个淡淡的空间涟漪。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愣住了。华瑶脸色铁青,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空间法宝?!是谁?!”
她强大的神识瞬间铺天盖地扫出,却探查不出一丝异样,王融等戒律峰修士又惊又怒。寒狱真人等三阳宗修士也面露惊疑,但脚下不停,趁机加速远遁。玄机残部更是目瞪口呆,随即陷入绝望。
就在这因苏璃救人而引发的短暂混乱和惊愕达到顶点时——
“闹剧,该结束了。”
一个平和却蕴含无上威严,仿佛天宪般的声音响彻整个玉衡台区域。空间仿佛凝固,所有正在进行的战斗、逃遁、法术光芒瞬间被一股浩瀚磅礴的力量强行压制、平息!
玄诚真人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战场中央,负手而立。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半步元婴期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水,让所有结丹修士都感到神魂战栗,法力凝滞,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他首先看向三阳宗遁光消失的方向,声音平淡无波,却清晰地传入寒狱真人等人耳中:
“寒狱道友,回去告诉贵宗主,今日之事,玄清宗记下了。十日之内,贵宗来给本宗一个满意交代。”
寒狱等人闻言遁光猛地一颤,速度更快了几分,狼狈消失在天际。
接着,他目光落在下方气息奄奄、怨毒望天的玄机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审判:
“玄机,弑杀恩师,构陷混元,勾结外宗,叛宗作乱,罪证确凿,罪无可赦。
本座以玄清宗掌门之名,判你……形神俱灭。”
话音落,一股耀眼白光自玄诚真人身上散发,玄机身体连同其怨毒的神魂,在一声凄厉绝望的哀嚎中,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最后,他看向脸色苍白、气息不稳的华瑶:
“华瑶师妹,清理门户,有功于宗门。然行事操切,致宗门结丹长老陨落,峰内弟子折损,亦有责。
戒律峰首座之职,暂由王融代理。师妹且回人道峰‘寒玉洞’闭关养伤,思过百年,无本座谕令,不得擅离。”
华瑶强忍伤势和怒火,拱手道:“掌门师兄,那携带珠链的弟子林宇,方才被一神秘人用空间法宝劫走!此事……”
玄诚真人抬手打断她,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
“此事本座已知晓,空间珍宝,施法者只是一筑基小辈,最多远遁百里。齐俊,命你率人于百里外搜寻,一天之内,务必将人救回。”
“其余人等,回宗再做处置。”
“诺!”
一众结丹修士纷纷躬身施礼,下方筑基弟子更不敢再动手。完好者被安排追寻林宇,受伤者被执事带人救治,一场玄清宗小规模冲突,就以五位结丹上百筑基修士死亡为代价收尾。
华瑶施法治愈自身伤势,面上不见痛苦之色,反而漏出一个冰冷笑意。
“师尊,混元,本座替你们报仇了!接下来……我倒要看看,藏经峰,玄机老鬼!血誓玉能被你藏在哪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