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李相的局势
“小李!昨天、‘梁上君子’那两个家伙也在现场!”
耳机里传出老荣略显焦急的声音。
李相在做简单的晨练,手机放在床头,原本正播放着音乐。
“我问了好几个过去的同行,他们都肯定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据说超然局昨天已经对‘梁上君子’下达了A级通缉,似乎要调动不少人力对其进行抓捕,这次的规模和以往完全不同,已经不止S城超然局在参与了......喂,你在听吗,小李?!”
“在听。”
李相淡淡道。
肱二头肌像山峰般隆起、挤压,冰冷的金属哑铃推举过头,肩胛骨稳稳贴合,汗液顺着肌肉纹理缓缓流下。
窗外太阳半挂高空,窗台外侧依稀能看见被晒干了的露水印。
当前是1月2日,早晨九点。
这个时间也是李相平常起早的时间。
“你也来我这躲会些日子吧,昨天的事真没那么简单!”老荣声音有些着急,“这边是灰色地带,即使超然局有人过来搜查,也会有许多‘同行’为我们打掩护、做炮灰。”
李相微微摇头:
“不行,今天我得见个人。而且之后几天大概率还要待在市区。”
“有什么好见的?改天不行吗?听人说今早南区那边又死了人,搞不好就和昨天那两伙人有关!要死人的!”老荣叫道。
他所谓的“两伙人”,一方是万山红等人,而另一方则属于张涛,李相昨日对他提到过这位从未在“野榜”上出现过的一阶超然者。
李相脸上神情平淡,眼里没有丝毫畏惧,准确来说是没有丝毫情绪:
“必须见!我能否在超然领域更进一步就靠这次了。”
对话那头似乎被李相坚定的声音镇住了。
“玛德,真服了你了......”
老荣低声怒骂,然后叹了口气:
“算逑了。我待会给你发个地点,是我曾经的一处据点。你过去一趟,里面有些东西应该对你有点用处。”
“什么东西?”李相问。
老荣哼了一声:“我曾经盗过的一些东西,因为太过特殊所以没法变现。早知道这年头活这么难干,我年轻时就不该偷这些换不成钱的废物。”
李相挑挑眉,对老荣所说的地点有些兴趣。
“明白了。这几天我尽量注意安全。”
“哼,别死了就行。实在不行就去投靠超然局,偷盗的事就都算在我头上好了!”
老荣没好气地道。
他实在不能理解李相的想法,为何要独自一人待在市区。不是说S城暗流涌动吗,那为什么不走?如果是要直面困难,那为什么不两人一同面对?
老荣思来想去想不出答案,只觉得李相翅膀硬了,嫌自己老了可能拖他后腿。
电话挂断,李相用毛巾擦去汗液,裹上衣物。
房门打开。
客厅里传来电风机吹头发的躁动。一股浓郁的洗发水香味透过门缝,不停冲击着李相的鼻腔。
“嘿嘿,李相,这次我起得可比你早哦。”
洗手间,苏莹歪头吹着头发,笑意盈盈地看向从卧室走出的李相。
李相则没什么反应,下意识走向厨房洗漱。神情冷漠,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
“哼,又是这副表情,真是无聊。”
苏莹哼了一声,赌气似的扭过头去。
三间卧室中有一间仍关着门,似乎有轻微的酒气从里面散出——杨花仍未起床。
这很正常,对于一名宿醉的心力交瘁的年轻女性而言。
厨房水声哗然,水柱砸击洗手池。牙刷刷动牙齿,沙沙声响。
李相在思考。
老荣的情报终于让他搞清了张涛的目的。
先他一步进入海洋钻石生产车间的“盗贼前辈”应该就是“梁上君子”了。而他二人和张涛一定是一伙的。
李相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张涛本人就在生产车间里守株待兔,但他要待的却是属于万山的人。而李相本人才是万山红找来的“扒手”,并非是那对实力强大的超然者盗贼组合。
张涛似乎打算赖掉他与万山红的“旧账”——那箱被玻璃渣子代替的培育钻石原石,这点是他与万山红的矛盾根源。
据此,李相大致推测,“梁上君子”便是张涛请来用以实施计划的。目的在吸引超然局的注意,从而将他与万山红的内部矛盾转为外部矛盾。
万张二人自然不希望被超然局发现他们曾经的勾当,所以当超然局的通缉到来之时,他们只会收缩阵地,以求自保:万山红将不再找张涛的麻烦;而张涛则可以将过去交易给万山红的钻石赖在“梁上君子”的盗窃上,以此“消除坏账”。
而万、张、黄、云四人都不是简单的超然者,短时间内无法被超然局捉拿,海洋钻石被窃事件也暂时无法破案。于是一个脆弱但有效的平衡产生了。
张涛一方自然是获益者,而万山红一方则是亏损者。“梁上君子”与张涛在同一阵营,而自己则算半个万山红阵营。
但李相有一点不解的是,张涛若是只为了赖掉与万山红的旧账,他大可不必冒如此风险。毕竟超然局调查清楚昨日的事件是早晚的事,而一旦到了那一天,参与进张涛计划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这个风险有些太大了,作为一个商人,一个公司的管理者,张涛,理应不会做出如此选择的,
除非,他另有所谋......
“还缺少有关信息......”
李相轻声道。
总体而言,老荣的消息让他降低了几分焦虑,在当下的平衡状态打破以前,李相不需要在意其他阵营的存在。
他只需要提防万山红就好了,毕竟自己知晓部分万张二人的交易,万山红可能会为了封口而对自己下手......
李相皱了下眉头,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惹上了一伙人——贩卖“浑河沼虾”和“甜糖”的那伙人,他们组织的老大“绿龙”似乎也是一位不弱的超然者,有可能已经达到一阶。
“一堆麻烦......”
李相心里叹道,将口中吐沫吐净。
只是他那双漆黑眸子清明依旧。
麻烦?
比起十年前的那场因车祸,这点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旧日的伤疤被揭开,李相心中忽然燃起一股烈火。
一直躁动的吹风机声戛然而止。
室内顿时有种轻松的舒适感。
“喂,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先化个妆,然后等杨花姐起床。”
苏莹已坐在客厅,对着窗台照着镜子,用梳子扯弄着头发。
声音无比清脆响亮。
“不了,下午有事。”李相收拾着行装,淡淡回应。
苏莹大眼汪汪,装作可怜道:“可我们好久没聚餐了,下午有事也不影响中午吃饭嘛。杨花姐这么忙,万一以后更没时间了怎么办?”
李相眉头毫无痕迹地皱动了一下。
五天没聚也算好久吗?
“得改天。我待会就要走,一共要去两个地方。”
李相婉拒。
当然,换做平常李相也会拒绝,他觉得他们三人不需要用聚餐来证明彼此间的友好关系。
只是苏莹性情太过活泼,喜欢制造热闹与喧嚣。她家境富余,平时搞活动也没有经济上的负担。
但这和李相喜爱清净节能的理念有悖。
人的心力和精力是有限的。
身后有一堆人想找自己麻烦,李相可没心情去陪小女生约会。
“改天?一言为定,可不准反悔!”
苏莹挺直身子,举起小拳头挥了一下:“若是敢放我鸽子,到时候一定饶不了你!”
“知道了知道了......”
李相倍感无奈。
太过诚信似乎是种负担......
李相静静看着脸上挂着得意的苏莹悄步走向杨花的卧室:
不出意外,苏莹又要去杨花卧室里捣乱了......
听着苏莹邪恶的银铃笑声,李相几乎可以想象待会杨花卧室里的莺欢燕悦——每当某个小富婆高兴之时就会发生类似的事情,卧室里泄露的春光李相不知看过了多少次......
但这次却被突如其来的“小插曲”打断。
楼上,也就是这栋楼的顶层,忽然传来了一声青年男性的惨叫。
然后是冰冷但充满怒气的女性问候:
“‘萍萍’?!她是谁?!说!”
“萍萍”或是其它同音字,似乎是个女性的小名。
沉默了一会。又或者说了什么但声音很小。
再然后就是一顿噼噼啪啪的肉体打击声,伴随着男性的惨叫。声音之大,让人不禁畏惧到缩起身子......
遭此动静,苏莹顿时驻足脚步,一双大眼变得明亮,竖起双耳爽听八卦。
她脑海里已经脑补了半本书的剧情了,有关“男人”“女人”和“萍萍”的三角虐恋......
“楼上什么时候住人了?”
李相看向苏莹。
“前几天吧。”苏莹托着下巴思索,“是个青年,年纪不大,身材还行,颜值一般。”
她其实更想说“没你好看”。
李相微微点头。
他收回心思,没有过多关注这位突如其来的“邻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