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审问
让目光继续回到南区的海洋钻石工厂......
厂内行政楼下，超然局文职人员稀稀散散，正一对一或多对一询问有关问题。
楼东边的一角落，某个长相潦草的中年男子正向一位文职人员讲述他今早的见闻：
“你们绝对不敢相信，我老王差点一人单防了几十个黑衣壮汉！纹身的烫头的鼻上带环的，个个精壮，披着骇人的黑色雨衣，常人见了怕不是胆囊都要吓碎！可惜还是不敌我的防暴叉和防暴盾，我只身在那一站，几十个人愣是一点也不敢动，只能待在原地乱晃悠......”
此时讲话时眉飞色舞，仿佛上世纪那种茶馆里的说书先生。
“你说对吧，老刘......”
说着，“老王”看向一旁的同事，后者是个看起来就非常老实的中年男子，在听到话时唯唯诺诺地点了几下头：
“嗯，对对对对......”
南区文职人员强装微笑，记录下两位工厂大门保安所说的一切。
但实话说他一点也不信那男子刚刚的吹嘘，还什么“单防几十个壮汉”，他以为他是披甲龙龟啊？
但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仍旧保持笑意，继续询问，像个销售：
“二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看到的听到的，某些细节什么的......”
“嘿嘿，那我可得告诉你一些劲爆的东西了......”老王当即来了兴致，眼珠子猥琐地转动起来：
“我跟你说，那些个黑衣壮汉的老大是两个极其好看的大美人，一个风格清丽，一个气质妖异；一个天生丽质，一个风华绝代......前凸后翘的身材，精致绝美的脸蛋，幽滑湿润的......咳咳，当然，我只是远远瞟了一眼，也只瞧了个大概，当时天还挺黑，眼花看错了也是极有可能的，要是不对你们可不要赖我......”
老王口若悬河说得天花乱坠，还不断给自己叠甲。
“你真瞧清楚了？”
南区文职人员神色突然端正，锐利的目光射向老王。
“差、差不多吧......总之当时远处有一红一白两抹颜色，应该是俩人，也可能是两个旗子......”
老王擦了下汗，讪讪道。
......
行政楼西边，艾柏对着楼下零落的人群喊道：
“谁是张浩？过来一下。”
声落，一休闲衣着的年轻人突然抬头，而后小跑过来。
“长官，有什么吩咐？”
张浩彬彬有礼地看向艾柏。
“你哥张涛呢？还有你们公司的那些董事，他们都跑哪去了？怎么这里就你一个官最大的？”艾柏声音不带任何色彩。
“除了我和我哥，我司的董事们都不怎么关心公司的具体运转。”张浩认真道，“我哥正在与别的公司协商，所以现在只有我在这。”
“协商？协商什么？”艾柏追问。
“数额巨大的钻石原石被盗，好几个已经签好合同的订单将要失约。我哥正在和买方平台商量谈判，看能不能修改合同内容，将交付期向后推一推。”张浩老实回答。
“当然，即使没有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想见他本人一面还是挺困难的。不过您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我，我也是董事兼后勤主管，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事都知道一些。”
艾柏上下打量了一下张浩，实在看不出这个神色悠闲的家伙能有什么靠谱性。
“这里是你们唯一的工厂吗？”
“还有一个分厂，不过规模较小，在北边一点的地方。”
“你们在这个行业的竞争对手都是谁？最近有没有什么闹得不愉快的事？”
“没，和力量钻石、光明钻石他们都相处的挺好的，偶尔还会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你们公司名叫‘海洋钻石’，这和你兄弟俩的名字有什么关系没？”
张浩顿了一下，眼光微动：
“这工厂是我父亲留给我兄弟二人的，只是他在我兄弟二人小时候就意外去世了。目前公司大部分股份被‘中州郡霸天集团’收购，名字虽然未变，但控制权已经不在我兄弟手中。”
听罢，艾柏微微点头。
根据已有的情报，张涛兄弟的确只有百分之十几的股份，并没有绝对控股权。
而海洋钻石的母公司“中州郡霸天集团”，则是中州郡内的一尊庞然大物，产业涉及多个领域，是个业务覆盖龙国的超级商业体。
艾柏悄悄在这方面标记重点。
接下来他又问了几个基本问题，但张浩竟都很好地一一回应了，并没有没了他这个后勤主管名头。
“有个比较重要的问题，你们公司大部分的监控摄像头为什么还是老款的？对于你们这个体量的公司而言，换一批新摄像头应该不算什么难事吧？”
艾柏眼中利芒一闪，突然问道。
如果海洋钻石的监控断电后依旧可以运行，今早入侵的超然者团体就很难在工厂大门处吸引安保力量，因为他们不得不考虑到被监控暴露的风险；如果安保人员未被引走，那“梁上君子”二人的偷窃行动就不会那么轻松，至少会存在几位目击者。
张浩想了几秒，道：
“我和我哥已经认识到S城的贼虐问题了，于是在两个月前花费重金、在鸡国订购了一大批工业级监控摄像头，准备翻新工厂的监控系统。可谁知道其间发生了‘鸡国排放核污水事件’，龙国海关那里出了点麻烦，那批摄像头到现在还在那边扣着呢。”
说着，张浩竟还来了气：“玛德，小鸡国真没一个好人，早晚都杀了！除了女优......”
排放核污水？怎么还能和这事有关系？
还有，为什么要去国外买监控？
艾柏皱眉。
张浩察言观色，立刻招呼下属拿来电子版的购买清单和凭证，每一个科目都很细致，双方的合同协议上的确盖着“中州郡海洋钻石培育基地”和“鸡国天眼株式会社”的印章。
艾柏大致看了一下，这才明白，海洋钻石之所以去鸡国进口监控摄像头，是因为他们还同时购入了一套配合监控系统的“园区综合管理系统”，这系统包括一套软件和服务器硬件，硬件目前也被扣在了龙国海关。
虽然仍有疑点，但勉强说得过去，鸡国在工业领域的确有他们的独到之处。海洋钻石也确实在有意识地升级他们的安保系统。
“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今天上午的那群小偷能接触到数额如此庞大的钻石原石？你们公司的存货怎么这么多？”
艾柏又问。
根据海洋钻石的说法，他们的损失高达两百多万。
而保存存货有不低的成本，且过大的存货会影响流动资金周转，所以企业一般会追求最佳存货管理方案，不会同一时间留置太多库存。
听罢张浩苦笑一声：
“长官你这是有所知但也有所不知，宝石行业在出售环节拥有较高的利润率，定价相较于成本很高，而我们计提意外损失时使用的是销售价，因此看起来损失巨大，实际上远远达不到那个数额。尽管如此，一克拉培育钻石裸石的生产成本也在3K到7K，而销售价则在7K到20K之间。”
张浩顿了顿，手指指向行政楼对面的“核心生产区”：“长官，想必您已经参观过我们厂区了，要知道我们厂百分之四十的区域与钻石生产相关，百分之二十的区域与钻石加工相关，培育钻石虽然价不及天然钻石，但成本依旧不低。”
艾柏微微点头。
适才他的确逛了逛生产车间，几个车间内布满了体积硕大的绿色三角铁疙瘩，也就是用来模拟高温高压环境的“六面顶压机”；至于切割车间里则放有数台扫描仪和激光切割仪，同样价值不菲。这些仪器无疑增大了生产成本。
张浩又补充道：
“还有，培育钻石的市场需求是具有波动性的，11、12月需求都不太高，而1、2月则有所反弹。因此我们会提前存储一部分培育钻石，待到年末再进行出售。”
龙国年末会有一波消费升级，存了一年钱的人们往往会“袋口大开”，满足一下自己沉寂了一整年的消费欲。此外，还有年终奖金、年终分红、年末福利等因素影响。
张浩最后苦涩一声：“谁能预料到会有这么厉害的一伙贼？早知如此，我们是断然不会将钻石原石存这么多的。玛德，被那伙贼偷走了两百多克拉，一个月直接白干！”
这两百多克拉只是培育钻石裸石重量，若是算是切割刨除的粉末和用于工业的小颗粒，总生产的重量数差不多在一千克拉左右，是海洋钻石近一个月的产量。
整个听罢，艾柏双眼微眯，脑中有些许念头碰撞。
张浩的回答滴水不漏，至少逻辑上大致合理。具体想要验证的话还要一笔一笔查看海洋钻石公司的财报和凭证，极为麻烦。
这么说来，海洋钻石公司似乎是个“干净的受害者”？
艾柏摇了摇头。
暂且还不能完全肯定。
根据经验，部分拥有财务问题的企业就曾通过“放火烧厂”的手段掩盖坏账。海洋钻石遭窃了不假，但谁能肯定它真的丢了那么多？
其次，S城有数家钻石培育基地，全蓝星超过一半的培育钻石原石从这里产出，为什么“梁上君子”及其同伙偏偏盯上了海洋钻石工厂？难道真是因为张涛兄弟运气不好？
这些目前皆是未知。
“后续调查有需要会再次联系你。”
艾柏对张浩道。
“好的长官！”
查明海洋钻石公司的疑点，以及追拿“梁上君子”和破坏工厂大门的那群黑衣壮汉。这是超然局目前的任务。
野生超然者只要不违法犯罪，超然局一般不会多管闲事或主动招惹，遇见了顶多请回去备个案。
但对于越过法律底线的野生超然者，超然局势必不会轻易将其放过。根据违法超然者的危害程度超然局会采取不同的手段，以最合理的手段进行打击，维护治安稳定，保障社会安全。
但对于艾柏而言，此次事件中的所有人都不及黄粮一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