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行动成功，合作失败
“蠢小子，愣着干嘛，赶紧去拿醒酒器！”
正当吕茂手足无措以为行动失败之际，江映酬忽然喝了一声，将他从懵逼的状态中惊醒。
对了，红酒需要醒酒！
醒酒后想必会分酒，那时就能再一次下药了......
吕茂心中惊喜，感慨山重水复柳暗花明。
红酒与空气充分接触后会使酒体更加顺滑、减少涩感，同时还能激发果香，使味道更加圆润。
于是吕茂屁颠屁颠跑出单间，去外面找了一个玻璃醒酒器。
醒酒没什么技术含量，将红酒倒入醒酒器中即可。江映酬自视甚高，自然不会亲自动手干这种没什么品味的杂活——也幸亏是这样，吕茂才得以有第二次下药的机会。
暗红的酒液如丝绸般滑入玻璃腔体，原本闭塞的香气顿时开始苏醒，渐渐在整间屋子里萦绕。
几乎所有人都闭目凝神，将注意力集中在那果香和橡木气息的释放上。
不喜饮酒的吕茂对所谓的“酒香”无甚兴趣，在场的只有那位名叫杨花的女士和他拥有类似的神情。
说起来，这位杨女士可真是好看啊，适才那欲说还休的神情和荡人魂魄的微笑，当真是天使降临人间......这就是所谓的“内媚”？
可惜的是，这朵娇艳之花并非为自己盛开。
吕茂轻叹一声，感慨江山如此多娇，但又不敢多看，怕把身下看en......
他继而将充满恶意的目光刺向江映酬，刺向这个只知道喝酒不知道欣赏美女的养胃男。这么好的风景不看，去喝那酸涩无比的马尿，真是对牛弹琴！
等等，好像有点不对......江映酬左手边的那位中年女性，看着装，似乎是他的秘书？
吕茂心中诧异，不明白江映酬这种地位的人物，为什么会找个人老珠黄的女性做秘书？
难道是他有俄狄浦斯情结？
亦或者是传说中的“女人就好比美酒，越老越香醇”？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江映酬对年轻美眉的忽视也就可以得到解释了......
吕茂古怪地想。
醒酒要差不多半小时。这期间，空气中飘荡的酒香与饭香渐渐达成一种平衡，众人也就逐渐离了陶醉。吃着说着，话题也渐渐朝向正事的方向。
......
半小时后，吕茂走出包间，悄然脱去一身制服，蹑手蹑脚跑到隔壁包厢。
1507号包厢内黑着灯，卢莞面无表情地坐在其中，刷着手机。
他左手旁的三张椅子连在一起，其上安详地躺着一位身着酒店制服的女士——她正是先前服务于1505包厢的女服务员。
“给，你的制服。”
吕茂将换下的衣服揉成团，扔给卢莞。
而后他挑了挑眉，眼神戏谑看向卢莞身旁安静平躺着的女服务员：
“你把她弄晕之后没做出什么不轨之事吧？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没开灯，想不做点什么都难啊......”
卢莞依旧面无表情，静静抬头，淡淡看向吕茂：
“我又不是你。”
吕茂哼了一声，没接话，拿了瓶水吨吨饮了半瓶，又用剩下的水洗了把脸。这算是将鼻腔口腔内的酒气彻底去除了。
“你成功了？”
卢莞问。
伪装服务员可不是什么易事，态度要谦诚，动作要礼仪，言语要关怀——不过这些要求似乎难不住某个经常跪舔美女的单身犬......
“那是自然，毕竟是我亲自出手。”
吕茂面露得意：“反倒是你，这个女服务员等会该怎么办？她会不会因此受罚、丢了工作？这年头好工作这么难找......”
卢莞摇摇头：“她醒后，只会以为是自己累了小憩了一会儿。
“等‘药效’确定了咱就离开，到时给她来一喷清醒喷剂即可。整个行动过程不过半个小时，她不会挨罚的。”
吕茂微微颔首，没有意见。
他情不自禁走到包厢窗前，望向远方的夜景。紧张行动后的惬意，最适凭栏眺远。
钢铁混凝土如同蜂巢，流动的霓虹光带犹如血管，钛青色的苍穹之下是吕茂眼中的S城夜色，充满了中二的赛博朋克气息。
实话说，他真的很少见过如此景色。S城的高层建筑不多，像元亮大酒店这样的“观景台”更是屈指可数。
“咳！”
突然一声咳嗽打破了吕茂赏景的闲适心情。
这咳嗽声有点太过响亮了，感觉像是有人站在窗外咳的一样。
吕茂皱着眉头打开窗户，循声抬头看去，顿时大惊：
只见凌厉风中，一壮年男子站在楼上窗外的台阶处，他满身上下只有一件裤衩，此时蜷缩着身子，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担心被发现，亦或者二者皆有......
这人低着头，视线和吕茂对上......
“沃日！”
吕茂下意识惊道，被吓了一跳。
元亮大酒店16层及以上是供人住宿的酒店客房，大床房、双人房、亲子房什么的一应俱全。
看这位裤衩男子的狼狈模样，怕不是行什么坏事却被人给撞见了......
听得吕茂的惊呼，裤衩男也是一惊，他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黑暗中顿时陷入寂静。
......
深红醇美的酒液在唇齿间舞动，在舌尖挑逗，犹若细语，仿佛滴入月色荷塘的温柔。
杨花渐渐不胜酒力，红晕慢慢爬上她精致的脸蛋。本就不喜喝酒的她，仅仅是度数较低的红酒也不能抵抗，眩晕的感觉在脑中堆积，像是一根旋转的弦，一圈一圈逐渐变大。
反观江映酬及其下属，个个容光焕发，丝毫不受酒精影响。
都是老酒鬼了......
“咳，江总，我觉得是时候讨论一下具体的合作事项了。比如怎么定位，怎么打造爆款，怎么让贵司的产品和我的ASMR直播相贴合，让观众没那么突兀......”
杨花强撑着身子，开口提议道。
主播的职业的确符合她那美丽的样貌，只是不知道她有多少粉丝......
杨花身后的角落还放置着几箱江映酬等人带来的公司产品，清一色皆是保健品，如“安神补脑液”，又如“大力健身丸”等。乍一听，这些东西和ASMR还真不怎么搭边，还不如肩颈按摩椅和冰丝棉被......
“对对，差点忘了正事了，小黄小黑，来和杨小姐商量一下具体内容，如何让我们做大做强更创辉煌。”
江映酬笑着说道。
然后他便躺坐在真皮座椅上，品味着酒杯里的酒液，静静看着自己的秘书和下属去与杨花交谈。
似乎无人识得出他嘴角荡漾的自得......
把人灌醉，降低其警惕，污染其神志，而后悄悄在商谈中扩大己方优势，甚至是在合同中做些隐蔽手脚......一种经典的业务手段，但对于杨花这样资历不深的人而言却刚刚好。
被称作小黄的中年女性和被称作小黑男下属在听到命令后立刻起身，二人对视一眼，脸上皆挂着莫测的微笑。
接下来就是一场暗流汹涌的谈判了。
直播带货并非如大众想象中的百利而无一害，起码就主播而言，每日近10小时的直播时长就会增加各种职业病发作的风险，相当于透支健康换取利益；若是出现商品质量事故，还可能引发信誉问题，这对任何做自媒体的人都是一种严重的打击。
不过甲方自然是不会考虑这些因素的，他们只考虑如何让自己的投资开花结果。
什么？哪有什么压榨剥削？合同上不都写得清清白白？
莫要凭空诬告！
......通吃的赢家和惨淡的牛马早在他们进入包间的那一刻就已然确定，后续的所有都不过是无用的垃圾时间。
当然，对于某个真的嗜好饮酒的老总而言，这是一段难得的品味时光。
江映酬再一次举杯，他微闭双眼，享受紫红色液体在口腔内流淌的丝滑......
突然，一阵剧痛从右上腹部传来！
这剧痛一波接着一波，像是带着冰片的海浪一样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撕裂与炙热甚至从腹部延伸到了胸口处。
那个，那个位置是......江映酬如闪电霹雳般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而后，盘积的不祥如乌云卷地般顿时将其淹没。
他暗暗咬牙，寄希望于偶然。
是神经突然抽动了一下吧，或者是肌肉紊乱，对吧？对了对了，就是这个，估计是刚才去厕所时吸了几口冷空气，然后导致肌肉紊乱......
江映酬僵硬的神色因心理作用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便秘。
“江总，您怎么了？”
正在与杨花商谈的秘书“小黄”余光瞥见江映酬细微的表情变化，意识到了不对。
略醉的杨花也转过头来，目露疑惑。
“没事，喝酒噎住了，再喝几口就好了......”
江映酬额头冒汗，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但疼痛可由不着他，它们像一根根锐利的钢针，狂笑着无情地刺入江映酬的身体。江映酬越是强装微笑，它们就刺得越狠，仿佛一群狞笑的恶魔，以江映酬挣扎的痛苦为食。
恐惧和无助像个旋涡一样渐渐将他吞噬。
剧痛越来越强，强得有些过分，最后终于撕裂了江映酬最后的理智：
“快......快，特么快叫救护车！”
杀猪般的嚎叫声登时回荡在整个元亮大酒店15层，尖锐声音的回响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某个于隔壁小憩的女服务员也就彻底无人在意了。
小黄小黑等人顿时惊慌失措，一个个手忙脚乱端着手机乱输数字。几个服务员猛然冲进包间，个个面色惶恐，问东问西手舞足蹈不知所措。
唯有喝醉了的杨花愣在原地，她呆呆的，对眼前的事情完全没有预料。
现在的她同样不会知道，她这几个月的努力将在这一刻化作虚无，而原因只是因为已经躺在医院的江映酬认为她给自己带来了不幸。
“该死！果然红颜祸水！如此厄运之人，断不可谈生意合作......”
江映酬在被担上救护车时怒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