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情报
见方浪摇头表示爱莫能助，艾柏神情不变，似有预料。
或许超过绝大多数人的想象，那个在虚数象限网站近乎无所不知的“放浪形骸”，其真实身份只是个普通人，无一丝超然能力在身。
但拥有普通人的身份和搜集野生超然者的情报并不矛盾，“野榜”确确实实是一个含金量很高的榜单，榜上之人基本都曾被方浪亲眼“见过”，他们的情报也都没有虚假的成分，只是精确度可能没那么高。
“黄粮确定是一阶超然者吗？我看你把他排在了一个较高的位置上。”
艾柏道。
黄粮与云裳，二人在野榜上的排名很靠前，一个第十一个第十一。
方浪正了神色：
“确定，而且大概率是接近二阶的状态，甚至有可能已经达到二阶了。”
说着，方浪指了下自己的右眼，那只眼莫名在灯光下闪出一抹红色：
“这只眼只有两种反馈，分别对应一阶以下和一阶及以上，黄粮和云裳就是后者，我从他二人身上看不出任何信息，正因如此，他二人在我视野中才显得极为突出。
“野榜前三十位基本都属于这个层次，也就是达到了第一阶段的超然者，他们具体的实力表现我不太清楚，所谓排名其实都是根据别的信息推测出来的，主观成分很大，不过依旧不可大意。”
方浪所言并不意味着S城存在至少30位一阶以上的野生超然者，其中半数可能只是路过S城，或是活跃在S城附近——S城位于中州郡最东部，地处四郡接合部，挨着六个城市，而达到一阶的野生超然者往往不是泛泛之辈，不会足不出户困于一城。
艾柏听罢沉吟两秒，对“梁上君子”组合的实力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实力强大与否倒无关紧要，毕竟艾柏并不是来找茬的，而只是试图还原当年“血劫”的真相。他更想知道黄粮与云裳二人可能出现的地方。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一年前，我在一家儿童福利院门前见到了黄云二人。”
方浪的脸色有点古怪：“当时街上所有人的真实姓名我都能看见，唯独看不见那对男女的，结合他二人的身形，我推断他们便是传奇小偷组合‘梁上君子’。但我并不清楚他们来孤儿院的缘由，或许只是路过。”
艾柏皱眉。
这是一个暂时无用的关键信息，缺少其他可以与之搭配的信息。艾柏不可能因为方浪这句话就天天蹲着儿童福利院门口，且不提S城有多家孤儿院，梁上君子也有很大可能只是路过。
“算了，先不提黄粮了。”
艾柏语气淡淡，不愿过多废话。
黄粮做了几十年的小偷而没被抓，论逃跑的功夫他大概率是S城排名第一的存在，艾柏即使侥幸遇见了也不一定能和他对上话。
“陶知遥，他也曾参与过‘血劫’。我看他也在野榜上，只是排名比较低。有无此人的信息？”
陶知遥在野榜排名第76位，代号“兔子”。
方浪听罢挑了挑眉：
“他也参与过‘血劫’？感觉不太像，二十年了都还没突破第一阶段。我曾见过他两次，最近的一次是在北区的某个网吧，他当时打游戏打得正兴，邋里邋遢，穿得很随意，简直像个来网吧里偷电的流浪汉。”
艾柏道：
“陶知遥不是血劫的主力，只是事件里的一个小人物。有人告诉我他可能会在白镇出现，而我在来的路上验证了这一观点。现在我想知道更多有关此人的情报。”
说着，艾柏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只手掌大小的紫色海螺。
这是一只淡紫色的海螺，质感有点像玩具，其上有个白色的圆形拉环。
有点眼熟......
“好久没见你动用魔法海螺了，上次还是高中期间用来验证同学恋爱绯闻的时候......”
方浪看着艾柏手中的海螺，莫名感慨。
他换了一副语气，又道：
“既然确定了陶知遥的位置，直接想办法抓他便是。唯一一点需要注意的是，这家伙贼能跑，他的超然能力和大腿力量强化有关，若是全力一踢，蓝星可能没有哪个普通人能承受得住。”
“与我相比如何？”
艾柏问。
“嗯，最高能爆发出大约十分之一‘超人之躯’的力量，大概吧，毕竟我也不清楚你的极限是多少。”
方浪耸了耸肩：“所以需要担心的不是你，而是你的同伴。魔法海螺只能不断‘二分’，没有超然局的帮助，想在一个镇子里找人还是比较困难的。”
艾柏点了点头。
有这些情报的帮助，陶知遥基本插翅难飞。
“血劫”事件暂时毫无突破点，艾柏只能从外围慢慢朝里面钻，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尽管陶知遥不是关键人物，但苍蝇再小也是肉，说不定能问出一些预料之外的惊喜。
“对了。”
方浪突然道：“过几天我有个比较有趣的‘活动’，不知艾柏你想不想参与？”
“活动？”
艾柏不解。
但见方浪嘿嘿笑了几声，几步小跑跑到洗手间，从中抱出来一个球状玻璃鱼缸。
鱼缸里游荡着几只体格硕大的虾，比正常的河虾大了一圈，灰白透明，看起来十分肥美。
“这便是浑河沼虾，龙国一级保护动物。”
艾柏略微吃惊。
实话说，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看浑河沼虾。
但听得方浪娓娓讲道：
“浑河沼虾虽然被冠以‘浑河’的名头，但S城基本没人能从浑河里大量捕捞此虾。官方对外的解释是浑河沼虾濒临灭绝，基本已在野外绝迹，只有水族馆或动物园存在些许规模的沼虾群体。不过事实却并非如此。”
“怎么说？”
艾柏来了兴致。
方浪从鱼缸里捻出一只浑河沼虾，使之暴露在空气中，后者在脱离了水面后迅速摆动尾巴挣扎，溅得水滴四处飞。
“最近S城有人在贩卖浑河沼虾，我想办法搞来几只，送到一个研究生物的朋友那里。前几天，他震惊地告诉我，浑河沼虾其实就是普通的沼虾，这二者在基因上完全是同一物种，但是却不能相互交配繁殖......”
方浪幽幽道：“性状虽不完全由基因决定，但也不会偏差太多。可浑河沼虾和普通沼虾相比个头差了太多，外观区别也大，体内各种激素水平也完全不同，也不能相互繁衍后代......说实话，如果不做基因检测，任谁也发现不了它俩其实是同一物种。
“因此，我便有了一个想法。我怀疑，在浑河的某段区域，存在一个特殊的环境，这个环境能定向给普通沼虾施加某一影响，使之性状发生巨变。我适才所言的‘活动’，其实就是去寻找这个地方......”
艾柏表情有些精彩，对于浑河沼虾真正的身份他也为之震惊。
这毕竟是S城的小孩从小就被教育的龙国一级保护动物，是堪比食铁兽的存在。好比现在突然有人证明食铁兽其实和奶牛猫是同一物种，任谁都会目瞪口呆大吃一惊。
“但既然浑河沼虾被官方钦定为‘一级保护动物’，那就证明那个导致普通沼虾突变的因素一定藏有不可告人的隐秘。”
方浪又道：“探究这个隐秘也是此次活动的目标之一。怎么说，艾柏你打算参与吗？”
艾柏想了想，问道：
“你是不是已经找到那个贩售浑河沼虾的个人或组织了？”
方浪眼睛一亮，颔首：
“没错，这几条便是他们送给我的。不过他们也不清楚那个‘因素’的具体位置，只有一个捕捞浑河沼虾的大致区域。据他们所说，S城有好几处这种捕捞区域，它们的源头大概率就是我们的目标。”
显然，这个所谓的源头应该在浑河上游，甚至可能不在S城境内。
而那个“因素”，很可能与超然领域有关。因为如果只是某个现实事物导致的突变，官方没必要进行隐瞒，将浑河沼虾判定为普通人禁止接触的一级保护动物。
艾柏摸了摸下巴，似有兴趣：
“我先将陶知遥的事处理了，到时候看看有无空闲时间。”
闻言，方浪感到意外，皱起眉头：
“调查‘血劫’的优先级这么高吗？”
一个二十年前的旧事，早几天晚几天调查都无所谓。而以方浪对艾柏长达十几年的印象，一件事只有到了非做不可时，艾柏才会拒绝他的邀请。
这么说来，“血劫”的调查十分要紧，似乎还有时限性......
艾柏轻轻点了点头，脸色如常，但眼底透露出一股深不可测的暗色：
“我与某个家伙达成了一项十分重要十分重要的契约，我作为乙方，完成对血劫事件的调查就是他唯一要求。”
方浪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知道艾柏这副神情所象征的意义。至于契约的回报，他很识趣地没有再问。
......
从方浪家离去，艾柏打算前往住处，他至少要等到明天才能用“魔法海螺”确定陶知遥前往白镇的确切时间。
所谓“住处”是栋不大不小的房子，位于北区的一座名叫“天伦家苑”的老式小区。这房子在艾柏另一位发小余乐的名下，是其父母给他的成人礼物。
余乐，艾柏的另一位发小，算是个小富二代，目前在袋鼠国读本科，三年制，要两个月后才回S城。艾柏、方浪与余乐，三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关系早已情同手足肝胆相照，这份始终真挚的友情在时间的酿造下渐渐转变为一种亲情，三人早已不分你我......
作为常客，艾柏和方浪有那栋房子的钥匙。
不出意外，“血劫”事件查明之前，艾柏都要在那里居住了。不过过年期间他或许会回家住几天，装作不远万里实习返家的样子......
路上，街边，初冬凉风抚面，触感轻柔。
寂静的云层若群山，时起时伏，云面反射着大厦下的红紫色霓虹，因而多了几分暖意。
一股熟悉的清香从路北飘来，飘入鼻中，沁人肺腑。
艾柏脸色一变，下意识抬头看向清香来处：
街灯下，一道曼妙身影静立，长裙轻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