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授课总结
大致总结一下:
“念”是人类思考的最小单元。
超然力量为“念”所牵引,一个事物若是承载了过多或极为强烈的“念”,就有可能诞生超然能力。
超然者身上所承载的念有两种:“己念”与“大众之念”。一般而言,来自环境的大众之念会多于来自自身的己念。所以超然能力起初并不纯粹,有些能力限制或发动条件会受到来自大众环境的影响。
于是低阶段超然者想要变强,首先就要让自己对自己的“念”增多变强,压过源自环境的“念”。而达成这个目标的方法就是增强对自己的认知,逐渐认识自己的方方面面,从而让思考更加独立,让自己的“念”更加纯粹强大。
当这一过程初步开始并达到某个程度后,超然者的超然能力将几乎不受外界大众的影响,它将只建立于超然者最初的那道强烈之念上。于是超然能力固定,拥有“具名”,终身不再改变。
这一阶段被称为超然者第一阶段,即一阶“识己”......
......
“识己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求索。向内,要记录自己的情绪、复盘自己的过往、反思自己的核心要素,诸如价值观、性格、兴趣、优劣势之类。向外,要了解自己在世界中的位置,清楚自己与他人之间的关系。无论向内还是向外,这些几乎都可以无限探索。
“警惕自我设限!切忌以‘我就是这样的人’来固化自己,须知人是会不断改变成长的,认识自己也是个逐渐持续的过程,而非结果,无法一劳永逸......”
艾柏缓缓道。
他将识己的窍门说出,听起来有点像十年前挺流行的心灵鸡汤。
对于以上言论,艾柏隐隐有点揠苗助长的担忧,要知道很多人无须他人提醒就能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识,而对于那些不愿思考的人,任何的劝说似乎只会加剧他们的逆反心理。吕茂介于他们中间,暂且不知结果是好是坏。
不过看上去对他的影响似乎不小:
吕茂深陷其中,仿佛入了迷一般,在心里不断思考着有关自己的一切。
过去的时候他懒得深入思考,跟随大众的生活节奏并没有什么不好,该上学上学,该就业就业,该结婚生子就结婚生子,想得多不意味着过得好,正如俗话说的“傻子最幸福”一样。
但自从他成为了一位超然者、加入超然局之后,就再也不能轻易地跟随社会的生活节奏了。吕茂必须向亲朋好友隐瞒工作内容,还要经常接触那些常人所不知晓的特殊存在。偶尔发生的超然事件还可能带来危机,一个不小心就会受伤。
就连找对象,吕茂都不能像过去那般自如了。每每遇到“你是做什么”的问题,他都支支吾吾不知该说些什么为好。一般这种情况下超然局成员都会拿兄弟部门执法局做掩护,但吕茂总觉得不能对“未来老婆”撒谎,内心矛盾不知所措。换言之,超然者的身份让吕茂变成了一个异类,他不但不对此感到骄傲,反而有些自卑。
因而吕茂总是心有芥蒂,在慕好的异性面前总表现得畏畏缩缩;或者为了掩饰内心的不自在,强行自我吹嘘,在各种场合装比,用优越感补偿内心的自卑感......
今日吕茂听得艾柏所言,内心有所明悟,如茅塞顿开余音绕梁,胸腔内仿佛被雷雨过后的清新空气填满。
他开始思考起自己于世界中的真正位置,也开始考虑起超然者与现实领域的关系。
超然局存在的意义究竟有哪些......为什么没有试图毁灭世界的高阶超然者......为什么也没有试图改善世界的高阶超然者......超然力量的源头在哪......为什么人的“念”会与超然力量息息相关......
种种问题让这份思考持续良久,从太阳高悬到日落黄昏。
此时夕阳西沉,云彩橘黄,村落旷野之上,风吹树响。干冷寒风刮耳,无湿气,但总有清冷之感。
吕茂心头也有清冷之感,那是一股清明。冰凉化开,顺着经脉滋润五脏六腑,爽得他几乎是呻吟了一声。
“别犯病,该走了。”
艾柏将“冒险家-猛牛”开来,摇下副驾车窗,谓吕茂道:
“别想太多,小心掉入虚无主义的深渊。”
吕茂嘿嘿一笑,坐上副驾:
“陶知遥已经逮住了,接下来去哪?”
“去见一个算命老头,问他点东西。对了,你不是还要去‘劝酒’吗?这事不急?”
艾柏问。
“不急不急......”
冒险家-猛牛骤然驶离,车尾卷起阵阵浓尘,像是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渐渐消失在属于拆迁村落的荒野......
“欸,艾柏,我突然想起一个事。”
“啥事?”
“躺平奇物没有属于自己的‘念’,它只承载了大众的‘念’。这是不是说,如果大家集体思想转变,躺平奇物的能力也要随之发生变化?比如你的魔法海螺,如果大家都认为魔法海螺能召唤好运,那它的能力是不是就要从占卜转变为‘召唤好运’了?”
“不是,达到第一阶段以后,超然能力将‘具名化’,从此不再改变。”
“嗯?那自我的改变也不能影响吗?性情大变后,产生的‘念’怎么也得和以往不一样吧......”
艾柏突然嗤笑一声:“是谁告诉你超然者只能拥有一个超然能力的?”
吕茂愕然,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某种思维牢笼。
是啊,没人规定超然者只能拥有一种超然能力啊。一个超然能力具名不变了,剩余的“念”作用影响到下一个超然能力不就OK了吗?
这样一来,似乎每一阶段都会具名一种超然能力,而超然局组长级的人物似乎都至少拥有两种以上的超然能力......
想到这,吕茂不禁又有了疑惑:
“‘具名‘究竟是个怎么一回事?”
艾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并不打算解开吕茂的这个困惑:
“等你到了第一阶段自然就知道了。”
吕茂撇撇嘴,做了个鬼脸,没再说话。
车子驶进正路,渐渐离开白镇。
......
半小时后......
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桥洞,艾柏有点无语,他开始反思昨日的自己是否有点太咄咄逼人了?
空气有些干燥,即使一旁有着浑河的迅捷河水。河边路人寥寥,格外清冷,这种环境下放弃摆摊、回家呆着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艾柏立刻打通联系王老头的电话,“嘟嘟”十几秒后,一道沙哑如破旧收音机一般的嗓音艰难传出,感觉像是喉咙被砂纸摩擦了几遍:
“......呃......咳!咳,呃哇......”
接着,耳畔的折磨长达整整一分钟,艾柏的眉间渐渐凝成一团乌云。
总之王老头费了好大力气,才艰难表达出自己生病卧床不起的意思。
听着电话那头简直要将肺给咳出来的咳嗽,艾柏若有所思。
王老头快六十岁了,身体比不过年轻人,一得病连说话的力气都没。眼下气候寒冷,流感横行,免疫力低下的人群很容易就中招倒地,尤其是王老头这种老年群体。
但艾柏心中笃定这不是因流感而起。
而应该是那道“气息”惹的祸......
“算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去给你带点药。”
艾柏挂断电话,轻轻叹了口气。
这时,吕茂突然从车子那边跑来,带着一脸坏笑:
“陶知遥刚刚又尝试逃跑了!可惜他低估了超然局医护人员的战斗力,一人给了他一发电击镖,差点没把他给当场超度了!”
艾柏心神不在这上面,他随意道:
“这就是不自量力的后果。”
吕茂点点头:“怪不得他一直卡在一阶门口,二十多年了也没有搞清楚自己的能耐,真是废物。”
吕茂有些自得,他觉得自己已经开始“识己”了,比陶知遥这种领先太多了。他坚信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在认识自己的道路上有所突破,即使没有紫血也能很快提升超然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