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钻石？
“这些，莫非是传说中的钻石原石？”
三包无色透明的晶体在箱子里平铺展开，放在铁皮屋正中的老旧木桌上。
老荣用镊子夹起一粒，细细观摩。
这些晶体有大有小，最小约有小米大小，最大也只比大米的横截面大一点，皆未经过切割打磨，在铁皮屋昏暗的灯光下看上去不甚华丽。
切工是影响宝石外观的重要因素，没有打磨加工的宝石原石自然很粗糙。
S城是整个龙国最大的培育钻石基地，没有之一，全蓝星约有一半的培育钻石从此城产出——老荣指向性地怀疑这是钻石而非其它晶体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你当小偷几十年了，难道没见过吗？”李相问道。
“成品的倒是见过不少，但都是钻戒或项链什么的。除了那些产钻石的，谁能见过这玩意？”
老荣依旧面带疑色。
他见过不少种类的宝石，也知道衡量宝石等级有哪些关键指标，除了切工，净度和色泽之类的也很重要。
一枚好的钻石能反射出强烈的光泽和火彩，看起来炫彩夺目，引人眼球；而这些“培育钻石”着实有些暗淡了，不剔透也不闪耀。硬度的话没法手测，需要具体的仪器才能测量其准确的莫氏硬度。
“算了，直接开烧！”
老荣迅速找来了一个打火机，夹起一枚最小的“培育钻石”粒，用火烤了上去。
火焰慢慢缠了上去，一条条火舌舞动着将这晶体包裹。
结果令人震惊，这晶体竟然烧不起来......
“日！白忙活一场，这特么就是玻璃渣子！！”
老荣气得直跳脚，嘴里乱飙脏话。
他难以置信，花大功夫从那个穿豪衣开豪车的女商人手中偷走的精致手提箱里面竟然只是一堆毫无价值的玻璃渣？！
开什么玩笑？
李相思考几秒：“不是钻石但不一定没有价值，会不会是水晶什么的？或者是别的宝石？”
“水晶那玩意便宜得要命，而且是越大越贵，这堆渣子一文不值。”老荣丧着脸道。
但接着他突然变了脸色，老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激动，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我想起来了！有些名贵宝石好像也没有颜色，也是透明晶体状，论贵重程度甚至不比钻石低下！”
他当即开始在手机上查起资料，李相也帮起忙来。
浏览器上的结果琳琅满目，什么“无色蓝宝石”“无色尖晶石”“托帕石”“无色绿柱石”等等，存在倒是存在，但却难以判别这堆晶体到底是其中的哪一种，亦或者都不是。
“我想到一种方法。”李相道，“刚才找到的所有宝石的硬度都很高，莫氏硬度都大于7，而玻璃的莫氏硬度为5，只要找一个莫氏硬度在5到7之间的物质就可以用以区分它们了。”
“好主意......呃，等等，你这招只能判断这些东西是或不是玻璃，又不能确定它们的具体身份！”
老荣叫道。
“没错。”李相说。
“看完那些珍贵宝石的稀缺程度，这些东西不是玻璃反而说不过去。”
老荣：......
二人从铁皮屋里翻出一块种水不咋地的翡翠牌子——翡翠的莫氏硬度为6.5到7，正好处在范围内——又从那堆晶体中挑出一块最大的，用翡翠牌子的一角在其上划了几下：
几道肉眼可见的细痕被划了出来......
细痕绢细若发，但此刻在老荣二人眼中却深邃无比，像深不见底的深渊......
“不是，那女的装一箱子玻璃渣子干嘛？！她神经病啊......”
近乎彻底失望，老荣突然发怒起来，他手舞足蹈，指着空气开骂，口中瞎胡泱泱着什么“一眼就看出那风衣女的穷酸样”，“那白色‘贝菲特’轿车一定也是租的”，又说自己真是傻瓜一个，竟被一个好看的手提箱给骗了之类......
骂了一会儿累了，他又颓废地躺坐在椅子上，仿佛几日的疲惫在这一刻尽显。
李相一直没有开口，而是在确认这“透明晶体”是否与超然领域有关——但他最终还是排除了这个选项。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那精致无比的手提箱里却装有一堆不值钱的玩意，是那风衣女的奇怪癖好？亦或是她也认为这“玻璃渣子”是所谓的“钻石原石”？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即这“玻璃渣子”的确是某种老荣二人都不知道的昂贵物质，需要某些专业仪器检测才能确定其具体身份和价值......
真相无从得知，他们两个小偷只能自认倒霉——除了浪费了一点时间外也没损耗多少成本，本不应该算作倒霉，但对挨了一顿揍的老荣而言，不赚便是亏......
“我走了，下次行动时再叫我。”
李相戴上口罩披上外套，就欲离去。
他深知老荣脾性......
果不其然，他前脚刚踏出铁皮屋的铁门，老荣就一个大跳从木椅上站起：
“不行，这些玩意绝对是某种名贵的东西，某种非常稀有的，在网上根本没有记录的东西！”
老荣瞬间又恢复了斗志，简直像是被踩了一脚而不死的小强。
“我得找个专家鉴定去！”
“呵，那祝你顺利，还有别忘了我的那一份。”
李相头也不回地离开。
“嘿嘿，不会忘的......”
......
“光明琉华”中的某户。
包彪、虎卫等五六个肌肉大汉垂首站立着，或尴尬，或面带怒容。当然还有青鼻与肿脸，或是一嘴香肠。
“一群人抓不住两个老弱，真是一帮废物！”
冯依依怒斥道。
她没有补妆，几道柔和线条的缺少让整张脸多了几分英气，但发起怒来也更加可怖了。
“那两个小偷里有个超然者，我们不是对手啊，老大！”
虎卫突然小声叫道，语气中颇有些喊冤之意。
其实他还想说对方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侠盗组合“梁上君子”，但见冯依依脸色风云巨变愈加恶劣，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超然者？超然者又如何？”冯依依怒道，“超然者也分强弱，况且又不是每一种超然能力都可以用来打架！你们一群壮汉一拥而上，哪个低级的超然者能扛得住？！你们以为超然者都是小说里那种‘概念神’吗？！”
“可是，火......”
“没有可是！”冯依依强势打断，“一群胆小如鼠的家伙，真不知道养着你们有什么用！还不如养条狗，起码敢不要命的向前冲！”
话很伤人，若风暴袭来，将众人刮地体无完肤。但众壮汉却无人敢再应声，皆低着头，脸红耳赤，生怕因不够“惭愧”就此丢了一直以来富裕的生活。
冯依依气极，她嘴唇发白面容扭曲，骂得心力憔悴，骂得全身发抖。骂到最后，她竟有些委屈，愁苦和不知所措爬上眉头。
毕竟她才是这件事情的负责人，过失的起源也在她身上，所有的一切最终还是要由她自己来承担......
“算了，懒得再骂你们......都滚吧。”
冯依依声音沙哑，面色低沉，视线盯着地板上的反光，游离。
众肌肉壮汉有些不知所措，虎卫和包彪刚想说些什么，一通突然的电话铃声却将话意堵了回去：
“嗡嗡......嗡嗡......”
振动的声响从桌台上传来，是一部镶有一些珠宝的水果牌手机。
冯依依见状顿时脸色微变，她走过去将之拿起，接通：
“喂，红姐，有什么吩咐吗？”
先是一阵沉默。
这沉默中，整个客厅似乎阴暗了起来，厕所处的管道时不时传出空洞的流水声，窗外鸟声渐渐息去，只剩下偶尔呼啸的寒风，听着就使人心冷。
几个壮汉忽觉一阵凉意，一股不祥的感觉在他们心中徘徊不定。
电话里传出一个极其魅惑的女声：
“小冯，听说你把货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