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一阶“识己”
“你超然能力的发动条件其实是由大众决定的。”
艾柏幽幽的声音在吕茂耳边打转，他彻底懵了。
什么情况这是？我的超然能力竟然不完全属于我？
难不成超然领域也有牛？
“艾柏，我不得不吐槽一下。或许我对自己的超然能力没有足够清晰的认知，不知道‘最危急时刻’究竟是怎么一个情况，但那跟别人有什么关系？我的意思是，我自己的超然能力，为什么会被大众定义？难道超然能力还能共享不成？”
没想到艾柏竟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没错，超然者的超然能力还真不完全属于自己......”
他声音幽幽，听得吕茂又是一愣。
“沃日？艾柏你在开玩笑吗？要是能共享超然能力，那岂不是每个人都是‘超然者’？还有，难道你能拥有我的‘幸运’？或者我也能拥有你的‘超人之躯’？！”
说着，吕茂撸起袖子对着旁边的野树捶了一拳，然后将略有红肿的拳头展示给艾柏看，一脸“我信你个鬼”的神情。
艾柏摇头：
“我用不了，你也用不了。但不代表别人不能。举个例子你就明白了。”
说着，艾柏将魔法海螺从怀里掏出，右手指了指：
“我可以用魔法海螺占卜，你也勉强可以，但普通人不行......
“这就是个例子......”
吕茂一愣，怔怔地盯着那只紫色的海螺。
突然有一股电流窜满全身，他内心深处似有某个模糊的东西在不停的扭动，似乎马上就要冲破某种界限......
紧接着艾柏呵呵一笑，在拆迁后土地上来回踱步：
“‘念’是有主权性的。换句话讲，‘念’也是有强弱之分的。
“每个人身上都承载了无数的‘念’，大部分来自他人，少部分来自自己。超然者也是这样，只不过超然者都曾在某一时刻产生过极为强烈的念头，因而相较于普通人而言，超然者身上的‘念’的主权性更强，但依旧不能完全压制来自大众环境的‘念’。”
艾柏顿了顿，又道：
“我先前说了，‘念’是关联牵引超然力量的存在，也就说，超然能力的根基是超然者身上所承载的所有‘念’，这些‘念’来自超然者自己和形形色色的他人。如此易得出结论，超然能力也与大众环境有所关联。
“结合念的主权性，强念可以压制弱念。虽然超然能力会受大众的影响，但超然者依旧拥有超然能力的使用权。同理，若是某个超然者的‘念’十分强大，那他便可以通过一些手段，强行压制其他超然者的‘念’，从而主宰他们的超然能力——躺平奇物就相当于被主宰的一方，它们没有意识，身上压根没有属于自己的‘念’，所以普通超然者也能轻松将其压制，占据它们的能力......”
这是一段长篇大论似的讲述，如初冬持续的风，绵绵不绝地刮在这片拆迁土地上。
吕茂听得不明觉厉。
几分恍然后，他大致明白了。
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谁的“念”更强谁就厉害，高阶超然者大于低阶超然者大于普通人。
但这么一来问题又来了，该如何让自身的“念”更强呢？
吕茂将这个问题道出。
艾柏呵呵一笑：“不同阶段的超然者需要做不同的事，对于连一阶都未到的超然者而言，最重要的是要开始‘识己’。”
识己？
是认识自己吗？
吕茂不明所以，不清楚认识自己和使“念”变强的关系。
但听得艾柏继续讲道：
“无法清楚认知自己的人，他的‘念’将缺乏主权性。这不难理解，一个连自己价值观都不了解的人，会很容易被煽动性的言论或流行观点带走，今天觉得方案A好，明天听了别人的话又觉得方案B好，如此摇摆不定，脑子里的念头与思考也从不坚定。这种人或许能在形式上独立思考，但他所有思考其实都被外界无形的“提线”所牵引。
“比如一个人若是不知道自己身处信息茧房，他将永远无法主动求索与之对立面的观点和思想；又比如一个人若是不了解自己的心理弱点，他将很容易地被各种营销号洗脑，盲目从众甚至完全失去批判性的思考。
“当然，没有人能完全脱离环境的影响，所谓的独立思考也是相对的，所有人的‘念’或多或少都沾染了环境的影响，就看沾得多不多了......”
又是一长串车轱辘话，吕茂简直消化不良，他支支吾吾好一阵，才大概弄懂艾柏的意思。
大致就是，不深刻认知自己的人就不能深刻地独立思考，所以他们的‘念’缺乏自主性。
呃，总感觉哪里有点问题，但好像也说得过去。
“所以说，那些被卡在一阶门口的超然者都是因为没能成功认识自己吗？”
吕茂疑惑。
只要不是智力残疾，人或多或少都对自己有部分认知，但艾柏似乎认为那些浅薄的自我认知并不算数。那么问题来了，究竟到哪种程度才算是艾柏口中的“识己”呢？
艾柏轻轻摇头：“不是没能，是不足够。不止他们，其实所有未到一阶的超然者都是如此。你不是抱怨自己的超然能力鸡肋吗？这个问题的根源其实就在你自己身上。”
“我？”
吕茂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刚才不是说是大众的影响吗，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吕茂心中疑惑。
但他很快意识到了，这其实还是“念”的强弱问题，“强弱”本身就是相对的，艾柏是说他的“念”太弱了......
“你的‘念’很缺乏主权性，所以你始终无法解释什么才是‘最危机的情况’。”
艾柏淡淡道：“我不清楚你觉醒超然能力时的情况，但我肯定那时候的你自认为自己身处绝境、渴求一抹奇迹。但由于你从未对自己有过清晰的了解，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因而也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绝境’。或许你只要拼尽全力，那一次的绝境就能自行化解......
“所以你所谓的‘最危机的情况’，其实是你用别人口中的绝境拼凑而成的，就像小马过河一般，压根不是属于你自己的东西。换句话说，‘最危机的情况’是由你和大众环境共同定义的，只不过目前你的‘念’处在下风而已......”
听得此言，吕茂眼中渐渐浮现出回忆之色，他的眼前闪过那次最初的“最危急的时刻”......如今想来，那一次还真算不上什么危急，无非就是被坑了钱财，一切辛劳回归初始罢了。
但当时的他却心如死灰万念俱寂，差点想着以轻生逃避一切......这样懦弱无知的心理，能强大才怪。
吕茂轻轻叹了口气。
他突然又想到了艾柏的魔法海螺。
难怪这个无意识的海螺会有时差概念。
海绵鲍勃方裤子是鹰国动漫，魔法海螺身上承载的“念”也大多来自鹰国人。尽管海螺已然达到第二阶段，但由于没有自己的念，超然能力也只能由大众定义......
见吕茂长久不语，艾柏呵呵一笑，表情像极了成功开导学生后的中学老师。
“其实古时候的超然者早就搞出了这套理论，那时信息闭塞，超然者们困之一隅，很难互相验证彼此的想法。久而久之，就以地域为区间分化成各区域自己的理论体系，由此开宗立派。我们如今熟悉的很多宗教，可能都是当初某些超然者依靠自身见解所衍生的理论......
“不过他们在超然者等阶划分上达成了共识，超然者第一阶段，其名‘识己’！”
艾柏趁热打铁，继续灌输知识。
他说着说着甚至来了兴致，开始拽文念经，简直像个犯文青病的网络写手......
“道家讲‘炼己筑基’，佛家讲‘戒定慧’，儒家讲‘克己复礼’。还有一些国外的教派，无外乎救赎解脱亲近神灵，以祷告、忏悔、冥想等方法修行......归根结底无外乎‘修心’二字。
“心为身之主宰，内在的平静是修炼的基础，所求皆是明心见性，返璞归真。某种意义上，修行就是修心，心外无法......
“修心，就是识己的方法论；识己，就是修心的路线图。古代所有经典法门，无论念佛、参禅、打坐、持咒，其最终目的都不是向外求取什么，而是向内探寻，最终认出那个真正的、本来的自己。
“如此来让自己的‘念’更加独立纯粹，也更加强大......
“识己境并没有标志着一个人完全认识了自己，而是标志着他正式走上了认知自己的道路。所需的自我认识程度人人不同，但当到达那一程度时，人会从心底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悟道一般，心神会被牵引到一个至高无上的境地......”
他突然顿了一下，最后道：
“如此便是‘识己’，于超然领域正式迈出第一步......是为‘超然者第一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