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火尽
艾柏仔细回想了一下他第一次出手帮吕茂躲过蓝火的情景，那时他刚刚攀至天台，失控者喷射蓝火时的距离和自己的位置的确只有不到五米。
而现在，虽然自己站在楼梯间顶盖室上方，但与失控者的直线距离却远不止五米这么短。显然，某种原因让失控者出现了变化，导致其攻击距离变远。
不过对艾柏来说，这都是些可有可无的变化罢了......
“我知道了！”吕茂忽然出声。
“刚才失控者摔了一跤，他的脑子因此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冲击。内卷失控者虽然大多没什么意识，但对外界的变化却能做出反应，这是其大脑其余功能区域仍然活跃的证据，而那次撞击则是唤醒或关闭了某些功能区域，进而改变了失控者对外界所做出的反应。如此一来，失控者攻击方式的变化就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对此长篇大论，艾柏只有一句吐槽：
“你还不如直接解释成boss进入二阶段了呢。”
他没有接着废话，而是从楼梯间顶盖室上跳了下来。对艾柏而言，喷射火流的判定距离无论是五米还是十米都无所谓......
落地声再次吸引了失控者无神的目光。
不出所料，又一道蓝色的火流射向艾柏，近十米长的距离眨眼便被穿过，差一点就要将其命中。
但就在此刻，艾柏不退反进，在身体避开火焰的同时，一把抓向了将要散去的火焰！
这蓝火具有“附着”的特性，艾柏的手上顿时被蓝火缠满，像一团来自异世界的魔物，在妖异地不断舞动......
“艾柏，你在干吊呢？！”
吕茂极其惊诧道。
接着，他眼睁睁地看着艾柏将那只触碰了火焰的手放到鼻子边上嗅了几下，而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嗯，有点辣嘴。”艾柏砸吧几下嘴。
吕茂直接看呆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艾柏这是在干什么......
“嗅觉和味觉本质上是一种化学感受器，能直接接触分子，对于某样未知事物的成分有着比较精确的判断性。虽然‘品尝法’一直是所有化学老师所严禁的鉴别方法，但不得不说它的确很有效。”
艾柏解释道。
“很多看起来奇妙无比的超然能力可能只是一些常见物理现象的伪装，只不过观察者一时间没搞清楚原理罢了。只靠眼睛去看是远远不够的，因为视觉只能获取表面信息，而无法直接揭示某样物质的化学组成。”
差点没过本科线的吕茂听得似懂非懂：
“......那这蓝火是？”
“燃烧的酒精。”
艾柏道。
吕茂恍然，他隐约回想起了上学期间所学的知识，先前的“蓝火的附着特性”也有了合理的解释：并非是火黏了上去，而是酒精黏了上去。
失控者的能力并非是制造某种奇特的蓝色火焰，而是凭空召唤酒精。至于这蓝火，则是高浓度酒精蒸汽高速喷射与空气摩擦所点燃的结果。
但！特么谁敢用嘴去尝这种看起来就很危险的物质啊？万一有毒，不得直接嗝儿屁？
“......不愧是在役大学生，这见识就是不一般，还有这胆量......”对此吕茂无力吐槽。
没有“超人之躯”，他绝不相信艾柏敢用嘴去“检验”蓝火的成分。不要命了简直是，万一有能致死的毒性不就直接嗝屁了？
“呵呵，无知的吕茂桑，现在就让你再见识一下‘流体力学’和‘伯努利原理’！”
艾柏嘴角裂开一个充满自信又放荡不羁甚至有点挑衅的笑容。
正是因为足够自信，才会做出一些看似冒险实则胸有成竹的举动。强者的风险管理，弱者是很难理解的。
艾柏先前的所作所为还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确定内卷失控者的蓝色火焰有无“实体”，也就是无可燃物和助燃物。
这并非是个玩笑举动，不同于常规等离子态的火焰，无实体意味着很难受到物理世界的影响，比有实体的要更加棘手。要知道，在超然领域，没有实体的火焰可多了去了，艾柏本人就曾见过许多拥有无实体火焰能力的超然者。
说不定S城本地就有一位他从不认识的......
但既然这蓝火是酒精燃烧的产物，那就容易对付太多了。
艾柏向楼梯间顶盖室走了过去，伸手摸向顶盖室的厚重铁门，旋即他手臂用力。
竟一把将那铁门给扯了下来！
连接处的大号螺丝掉了一地，叮当作响。
始作俑者艾柏则掂了几下试试手感，随意地挥动铁门，像是在扇扇子：
只见天台石走沙飞，漫天灰尘飞舞，滚滚黑烟被牵引而来，为风勾勒身形，像是一头在咆哮的黑色巨龙！
“喂喂喂！艾柏你打算用这玩意击晕失控者吗？这哪里是‘击晕’，分明是‘击毙’啊！”
蹲在顶盖室上方的吕茂一脸惊恐道。
吕茂突然怀疑艾柏是不是和这名失控者有仇，顺便借着处理内卷失控的名义公报私仇，不然一向热爱摆烂的他怎么这一次突然主动来帮忙了？
艾柏则懒得回话。
他握紧那扇铁门，低声道了一句：
“无趣结束了......”
话落，一道身形消失在原地，四周空气似被炮弹穿透了一般，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扭曲。
转眼间那道身影便来到失控者面前！
幽蓝色的火焰也前所未有的壮阔与庞大，仿若风暴汪洋中的巨浪，腾起十数米之高，又如深渊海怪之巨口，一口将艾柏吞噬！
但，铁门在这一刻化作了一面“巨扇”，骤然间它猛然抡动，气流从四面八方汇聚，带着些许寒气，扇出了这初冬季节中最猛烈的风！
漫天由酒精燃烧的蓝火顿时被从中掏出了一个空洞，空洞的边缘不断扩大，直到将蓝色火焰全部卷灭。
......其实燃烧的酒精还不足以让艾柏退避三舍，这蓝火的温度甚至还没有脚下失火的屋子高。那扇铁门的作用其实是保护艾柏身上的衣服，艾柏才不想他这一身衣装落到和吕茂那件皮衣一般的结局。
......没了蓝火的阻隔，夕阳的光毫无阻碍的照了进来，将某道空中的身影照得璀璨。
而后，是收了不少力量的一拳......
......
随着罗妍雪的信号传出，聚集已久的消防人员立刻动身，对大火进行扑灭行动。一连串装备加身的铿锵，精确的火场诊断，水龙撕裂浓烟，烈火化作白雾......
大火逝去，仅剩一丝丝淡淡的灰烟还在飘忽，像是一面投降的旗帜。
虽然被执法人员驱逐出了火灾现场附近，但远处的人们依旧能看到大火被熄灭，他们情不自禁发出欢呼，将心里积压已久的紧迫释放。
张卫红忙前忙后，此刻已是精疲力尽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汇聚成流。但人们的欢呼让他心情大好，只觉自己先前的努力没有白费。
至于楼顶天台发生了什么他则毫不在意，同样不在意的还有那名红夹克美女的具体身份。张卫红只知道这场不大不小的灾难结束了，且最终无人伤亡。
这就足够了。
......
火灾现场有一个人和周围格格不入。
寻常消防员是一身厚重的橘红色消防服，而他却是一身灰色的便装，宽松的冲锋衣下面似乎藏着某些特殊的东西......
待高温与浓烟散去，这人没有在失火的第六层停留，而是一股脑冲上天台。
“你来晚了，卢莞。失控者已经被我一个人解决了。”
说话者却是吕茂。此刻他声音低沉，莫名有些高深莫测之意。
没了那身昂贵皮衣，只穿着衬衫的他身形有些单薄。但黄昏夕阳的光却为其镶上了一层金边，看起来极为突出。
身穿“特制便服”的卢莞看着狼藉的天台表面、以及被随意丢在地上的惨不忍睹的厚重铁门后，对一脸得意的吕茂露出了质疑的眼神。
“呵呵，别不信，你知道我超然能力的效果。有些时候人就是这么幸运，本身无心插柳，柳树却能成荫，不经意播撒的绿，在时光里长成诗句......”
吕茂一副高人模样，嘴里还绷出几句文青病患者才会说的话。
忽的一道低沉却富有磁性的女性嗓音传来：
“别听他胡扯，某个一脸欠揍的家伙已经给我打过招呼了。”
来人正是罗妍雪。
在她那身显眼的红色夹克背后，几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疗人员急匆匆跟着，在进入天台后直奔已经昏迷不醒的内卷失控者而去。
闻言，吕茂瞬间愕然，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嗯？难道艾柏他又坑我？！”
罗妍雪立即插言道：
“他还真没坑你，是我自己一不小心看到他的。
“要怪你就怪一个名叫张卫红的新任执法者，是他把警戒线拉得老长，迫使艾柏只能从我所在的北门离开纽马公寓。如果艾柏走的是别的门，那我还真发现不了他......”
吕茂脸上露出吃屎一般难看的神情，但为了挽回自身形象，下一秒他立即端正了神色，改口道：
“嗯，幸亏有艾柏的帮助，我才能独自解决失控者。不过我早就劝他不要总是深藏功与名，太过低调不是好事。还好，这次艾柏终于听从了我的建议......”
对此，一旁的超然局众人同步地露出鄙视的眼神......
......几分钟前吕茂恳求艾柏将解决内卷失控者的功劳分给自己，好在心慕之人面前出尽风头，以提升所谓的“好感度”。艾柏对此兴趣不大，一脸无所谓地表示同意。
只可惜独自解决内卷失控的某人还是太过耀眼，并没有躲开来自人群中的某道视线。
吕茂的“好感计划”也就此破产。
艾柏他绝对是故意的！以他的能力绝对能翻墙出去，而不是走大门！那家伙就想看我在女人面前出丑！
忘恩负义的吕茂在心中笃定道。
此外他还偷偷记下了那个“张卫红”的名字，准备回去好好“诅咒”一下这个“好事做尽”的家伙......
“别搁那愣神了，赶紧过来帮忙！”
罗妍雪见状柳眉微蹙道。
听到爱慕之人的“请求”，吕茂顿时从消沉转为阳光，他露出一个机械式的尴尬微笑，屁颠屁颠小跑过去帮助医护人员的行动。
一旁的卢莞看完了戏剧性的全程，他面无表情，仿佛早有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