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兄弟
王老头如说书先生般将王大牛往年的辉煌娓娓道来，用他那磨砺的近六十年的嘴皮子，讲得绘声绘色引人入胜，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听龙傲天网文，如果最后主角没挂的话。
可惜看遍了网文的艾柏对此兴致缺缺，他听得目光游移，差点没睡着。最后他不得不主动打断，才结束了这添油加醋说了半小时的说书。
临走前，艾柏又让王老头给自己算了一卦。
后者仍旧是一年前的那个说法：
“命犯太岁就会导致诸事不顺，且易有灾厄，一直到过年以前都是如此。”
王老头对艾柏道。
他忽然想起适才艾柏身上喷薄而出的邪恶气息，那种扑面而来的腐蚀感简直像是在面对发酵了一年的化粪池，似乎是某种邪恶的诅咒。
艾柏这小子估计真遭了什么霉运，竟沾染了这般晦气......
王老头心里嘀咕。
“流年不利命犯岁君，且命局中似有七杀攻身、羊刃逢冲之象，恐有血光之灾......这可不是我说的，而是奇门遁甲上的原话！”
王老头将手机展示给艾柏，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个写满了算命术法的TXT文档。
艾柏皱了皱眉头：
“所以我需要去转运？戴些奇奇怪怪的饰品？”
艾柏是个唯物主义战士，素来看不起这种玄之又玄的歪门邪道。
王老头点点头：
“你五行木金太盛，缺火，正巧火是你的喜用神，可以补点火以让五行平衡流通。比如去南方住一段，日常戴个红玛瑙紫水晶等饰品，穿红色衣服等。还要克服冷漠与懒惰，五行不仅代表物质，同时也对应着人的性格与情绪，内里也要朝着喜用神靠拢......”
王老头无微不至地说了一大段，神态简直诚惶诚恐，只想赶紧把艾柏这尊瘟神送走。
艾柏对此不置可否。
王老头还说了几个条件苛刻的法子，比如“符咒”“借气”“婚配冲喜”等，这些法子要么歪门邪道，要么有违人伦，或是流程需要耗费许多时间精力。
艾柏只当是听个乐，没必要舍本求末，在这些东西上浪费太多时间去尝试。
“积德行善，谨言慎行。多做好事，多积阴德，这才是主动化解灾劫的通法。”王老头最后建议道，语重心长。
“离年只剩最后的俩月，这段时间艾柏你最好老老实实找个班上，少四处惹事。呃，忘了你们超然局不让兼职了......那就在家躺两个月吧，或是找个对象，转移一下生活重心，总之别再涉及超然领域了......”
“今日就到这里吧。”
艾柏突然打断，起身准备离开，他回头看向王老头，眼神微咪：
“我先走了，后面几天说不定还会来这拜访你，你可别乱跑。”
王老头脸色一僵，讪笑几声，连连点头附和。他接着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去——和艾柏待在一块的这几分钟让他心弦时刻紧绷，早已无心再摆摊算命。
作为一个曾被S城超然局通缉过的“假超然者”，王老头体会过常人所无法想象的颠簸日子。他大富大贵过，也一落千丈过，住过别野，也住过小黑屋。这些经历将他曾经的胆大妄为变作如今的胆小甚微，虽不患得患失，但也不会意气用事。假设今日来找他的并非艾柏，而是另一个超然局成员，甚至是名毫无超然力量的文职人员，王老头依旧会折眉催腰，唯唯诺诺，只求此人赶紧离去，莫要打乱了他如今的清净生活......
浑河的水流声在人声落下后被凸显出来，好似水流又湍急了几倍。
路灯的光晕为四周环境染成黄色，初冬时节无虫鸣，若是将流水声当作白噪音的话，气氛竟有些静谧。
......
下一站艾柏要前往S城西区北部，那里有第二位可能知晓“血劫”信息的人。
此人同时也是艾柏的两位发小之一。
某个偏僻小区。
这小区是栋老式家属院，曾经属于学区房，随着周边小学中学的迁移，小区逐渐冷清，但绝不荒凉，每晚在小区里转悠，依旧可以闻到来自四面单元楼厨房窗口的香气，有炝锅的葱花香，有炖肉的浓郁，混着小区内绿植的植物芬芳，直让人温馨到想原地入睡。
艾柏走向某栋五层高的小楼，寻到某一户。“咚咚”两声敲门，随着一阵隐约传来的脚步声，一个身体偏瘦的青年从门后探出头来：
“艾柏？！”
开门之人是个身形瘦削、染有一头白发的青年，他样貌平凡，五官普通，但右眼下有道细细的竖状疤痕，令人印象深刻。
如果有S城的资深野生超然者在这，一定会大为震惊艾柏发小的身份：
“好久不见，方浪。”
艾柏嘴角勾起，道。
方浪，便是“野生超然者战力排行榜”的创造者，以“放浪形骸”为人熟知。
方浪对艾柏的到来感到无比惊喜，当即要艾柏留下做客吃饭，他亲自下厨。
此间房子不算大，两室一厅，布置简约温馨，有股淡淡的幽香。餐厅的饭桌上仍留有一些未吃完的热菜，显然是打算等到温度降下来后再送往冰箱。
“不必麻烦了，我过会儿就得走。”
艾柏一进门便嗅到了炒菜的油烟味，知道饭点已过，于是摆手婉拒。
他环视四周，客厅依然是记忆里的那副模样，不过墙上的电视换了台更大的。
此间房子不算大，两室一厅，布置简约温馨，有股淡淡的幽香。餐厅的饭桌上仍留有一些未吃完的热菜，显然是打算等到温度降下来后再送往冰箱。
“咦，你家那位呢？‘道格’也跟着她出去了？”
方浪转身走向餐厅的冰箱，从中拿出两瓶“胡椒博士”饮料，用以招待：
“她出去溜猫了。
“‘道格’最近很不安分，要是不把他体力耗光，它就会一直折腾到深夜，搞得人睡不着觉。”方浪将饮料递给艾柏：
“所以我家那位现在得天天出去溜它，不然晚上就有得闹了。”
艾柏接过，开盖豪饮了一口：
“我倒不担心它，而是担心它会给你惹来麻烦。‘道格’这家伙最讨厌狗了，尤其是小个子泰迪和它们的大妈主人。小心哪天她们提着死狗找上门来。”
“要真有这样的事，我就让她们去找你。反正道格也只认你个‘老大’。”
方浪闻言呵呵笑了几声，似乎对此毫不担心。
他搬来个椅子坐下，斜对着坐在沙发上的艾柏，神色轻佻：
“没打声招呼就回来，看来这次你并非是正常的假期返家啊......又有什么要紧事？”
艾柏点头，没有隐瞒：
“是的。受某个家伙所托，我这次为调查‘血劫’事件而来。”
血劫。
此二字一出，客厅里的气氛顿时凝滞了一些，不复先前的温馨。
听到这恶名远扬的超然事件，方浪突然一愣，而后眯起眼睛：
“血劫可有些年头了，S城现在的混乱局势都是拜它所赐。几个关键的参与人物现在死的死逃的逃，现在调查起来恐怕难度很高。”
艾柏点点头：
“‘血劫’在S城超然局讳莫如深，与之相关的案综全被做了手脚，局里显然有人想掩盖真相。所以我打算从局外入手，尝试找到当年那几位核心的野生超然者，或与之相关的信息。”
方浪对此轻叹一声：
“最核心的王大牛已经挂了，其次核心的王二牛也不知所踪十几年了，想找到他难如登天。至于别的人......一年前我倒是见过黄粮一次，但那也只是‘看见’，现在根本没有他的消息......我估计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顿了一下，方浪继续道：
“石季，他便是在‘血劫’后才成为S城第一负责人的。我觉得他应该有不小的猫腻，不过艾柏你既然来找我了，应该是拿他没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