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是谁?我是房主!
“咦,门怎么开了,难道王大力刚才出去了?难道他有出门不关门的习惯?日......这客厅真特么乱,简直像个猪窝!”
一个略微中性的声音道。
他顺手打开了客厅的灯,随之立刻嫌弃地唾了几口,似乎是踩到了什么腌臜的东西。
“管他呢,先把‘甜糖’找回再说!至于丢的那一批虾就算在那个马飞头上吧,谁叫他的手下太菜,运个东西都能被偷?真是废物!”
另一个醇厚刚正的声音道。
肌肉过强、肺活量大会导致嗓音产生一些低沉有力的变化,任谁听到这人的声音心中都不禁会浮现出一个强壮的巨汉形象。
“还是小心为妙,这个王大力毕竟是个贼,心思绝对比常人阴暗。橘猫瞅了几小时监控,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他的信息住址,咱可不能因为大意把任务给搞砸了。”
“哼,乌鸦,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一个毛贼你就谨慎成这样,你的卵蛋怕不是被狗吃了去。”
“......黄狗,你要是想吃可以来,我懂你的想法,别不好意思。”
“沃日你木......”
“......”
“乌鸦”和“黄狗”以及他们提到的“橘猫”显然是某种代号,常在灰色地域浪迹的李相自然知道这些代号意味着什么。而“王大力”应该就是笨贼的名字。
李相当即动用了一瞬的超然力量,这二人的“业”在他的感知中浮现了一刹那——那是两团不逊色于笨贼的黑雾,浓郁地简直要滴出水来。
这两人应该就是和给马飞提供浑河沼虾的“商家”了......李相心中推测。
马飞并没有和李相说过还有别的帮手,也没把这事汇报给提供浑河沼虾的商家。但从这二人的对话来看,他们两个似乎是商家那边自主派来追回货物的——如此表明,商家似乎拥有马飞不知道的定位货品的手段......
不过,这二人口中的“甜糖”又是什么东西?难道是厨房里的那团暗含超然力量的奇怪“面团”?
李相觉得所谓的“甜糖”十有八九就是那玩意。在此前提下,使得笨贼中毒昏迷的东西大概率就是那个只被咬了一口的“烙饼”,而不是已经吃了一盘的浑河沼虾。
但马飞可没有和李相提及过“甜糖”的存在,以他二人的关系老马几乎不肯向李相隐瞒什么,似乎他本人对此也不知情......想到这,李相不禁揉了下眉头,内心里生出一种最坏的可能......
从现在开始,他必须时刻谨慎,并考虑到之后每一步动作可能带来的影响......
逐渐逼近的脚步声让李相中断了脑中的纷纷念头,他当即悄悄抄起铁锅,在厨房木门的右手边当起了老六。
“......你这边,我这边。”客厅里的乌鸦说道,“这样效率高,速战速决。至于王大力,就再让他苟活一会儿好了!”
“切,麻烦死了!虾不就是用来吃的吗,肯定放厨房了,我都闻见炸虾的香味了。”黄狗不屑道,“‘甜糖’和虾放在一块,那应该也在厨房。”
“......好吧,那你去厨房,我去卧室......”乌鸦无奈道,“你注意着点,别像上次一样留下不该留下的痕迹。”
黄狗冷哼一声:“反正最后也是一样!”
他二人的脚步声当即分散开来,黄狗的那道正一步步朝着李相的方向逼近。
笨贼王大力的家是两室一厅的规格,位处单元楼西户,次卧和客厅挨着门,客厅与阳台一体,靠南,次卧靠北;厨房、主卧和厕所在更靠西的位置,厕所在中间,厨房和主卧在两边。
乌鸦先进了次卧,那里被笨贼王大力堆满了奇奇怪怪捡来的废品,和客厅里的那一堆差不多。
而黄狗则直奔厨房。
“嘣”!
铁锅与骨头的清脆撞击声骤然响起!
李相在黄狗进入厨房的那一刻出手袭击,一下将后者击晕在地。
“黄狗,你特么又这样!还特么让我给你擦屁股!”次卧里传出乌鸦的怒吼。看来在他的印象中,黄狗硕大的身躯搞砸了不止一次他所在意的细节。
但无人回应他的怒吼。
“黄狗?”
依旧没有回应。
乌鸦立刻警惕心大作,一个猛子从次卧冲出,朝厨房的方向看去:
那里昏黑一片,却见一个面戴口罩、着一身黑衣的男子站立在那。他的脚边趴着一具充满肌肉感的身躯,隐隐可以认出是黄狗。
“你是谁?王大力去哪了?”
乌鸦压低声音问道。黄狗遭遇的不测让他不得不正视眼前的瘦削青年,他不由得压低重心、伸长脖子,像是一只进入了战斗状态的大鹅。
“我是谁?应该我问‘你是谁’才对。”李相冷冷道,“你现在可是在我的房子里!”
乌鸦顿时一愣,这才意识到王大力的确有租房的可能。他们毕竟只是通过监控得知了王大力的住处,通过物业了解到王大力的名字,其余的就无所得知了。
李相此时戴着口罩,刘海遮住了额头,一时间还真无法判断其年龄,再加上他刻意改变了嗓音,使之更加年老,乌鸦也就没有起太多疑心——但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主要的是,乌鸦似乎并不在乎李相的身份。
他随之露出一副狠样,目露杀意地看向李相:
“我们要找的人是王大力,和你无关,识相点赶紧走人,等会儿别误伤你了!”
说着,他跺了几下皮鞋,撩起皮衣将肚子上的纹身展示给李相,希望后者识相离去,不要与他们这种混社会的作对。
乌鸦肚子的左边纹着一条青龙,鳞片泛着靛青,龙爪狰狞,右边则是一条墨色的蟒蛇,蛇眼猩红,獠牙刺出。一龙一蛇的正中则是一只展翅的黑色巨鸟,两翼若大鹏展翅,鸟喙冲破天空——这种画面,常人见了绝对要心里发怵绕道而行。
而李相却是呵呵一笑,猛地一甩手臂。
顿时,一道白光骤然射出!
“我靠?!”
乌鸦当即爆了一句粗口,双手下意识护起脑袋。
可惜他依旧晚了半秒,快过他的神经反射,那枚刀片擦着他耳朵上方的头皮而过,削下来一束鬓角的碎发,最终射在了身后的墙面上。
“这一刀只是警告。”
李相右手一抖,又是一枚锋利的刀片出现在他的指尖。
钉在墙里的刀片震荡,发出“嗡嗡”的金属震颤声,和李相冷冷的嗓音产生了某种共鸣。
乌鸦小心翼翼地抬头,这才看清李相手中刀片的模样,刀片长约两寸,薄如蝉翼,无繁复纹饰,仿佛直接由一块铁片打磨而成,有种大巧不工之感——他顿时感觉喉咙一阵发冷,鬓间裸露出来的头皮也一阵发凉......
乌鸦心里大叫不妙,没想到自己今日竟遇到了一位狠人!他猛地在心中吐槽自己的垃圾运气,并将掌管运气的女神在脑中狠狠地亵渎了一番。
但接着他又有所释然,毕竟作为一个贼的房东,确实该有些手段,他不由得感慨高手在民间,同时一改往日傲慢,收回下扬的下巴,合拢分叉成120度的脚,眼神也变得谦卑起来:
“嘿......嘿嘿,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有点唐突了。”乌鸦一脸赔笑,显得十分没有攻击性,“呃,这个,兄弟,您的租客王大力偷了我们一些东西,我们只想着物归原主,因此拜访上门,您看,能不能让我把丢失的东西拿回来?”
别看乌鸦一脸虔恳,他内心实则已经想着该如何对付李相了。他现在装作低头屈服,等一会叫人过来,看他不打断这个房东的狗腿!
要知道真正的谦卑反而会掩饰谦卑,李相自然猜得出乌鸦此刻的心理状态。
于是他轻蔑一笑,问:“你被偷了什么东西?”
“一箱大虾,还有一团面。”乌鸦老实道。
“哦?我就说那个笨贼怎么会这么大方,也不是什么节日,竟要请我吃虾?”李相装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但他突然摇了摇头,又道:
“不过可惜,他偷的不是你家的虾,他是到浑河里偷捞的浑河沼虾。”
乌鸦闻言顿时语塞一阵。捞虾?捞虾能捞一大箱?开什么玩笑!
他暗暗咬牙,但终归不能承认一级保护动物浑河沼虾是他们的东西,不然就等于在李相面前自曝自己是个犯罪分子。
“呃,我可能记错了,王大力偷的好像只有我们的‘面’。就是一团黄色的、用深蓝色袋子装着的面团。”
“你是说,这个?”李相几步走进厨房,将那团已经确定是“甜糖”的东西拿出来。
“对对对,就是这个!”
乌鸦顿时面露喜色。他们boss给他们定的最低目标就是将被偷的“甜糖”找回,至于浑河沼虾则可以算在马飞的头上,他和黄狗若得到了就任由他二人自己处置。
“奇怪,我那个笨贼租客什么时候喜欢上偷这种东西了?平常他虽然也偷些吃的,但都是肉类,怎么可能偷这种不值钱的玩意?”
李相装作疑惑的模样。
“或许是他吃肉吃腻了,想换换口味......”乌鸦帮着解释道。
“不对不对!”李相摇头道,“王大力这人虽然蠢笨,但很有原则,他做贼只偷不抢,盗亦有道,太贵不要,太贱也不要。但他既然偷了这面团,就说明他认为这面团不是普通的面团,而是有着别的价值......”
乌鸦听得冷汗直流。
其实他本可以解释说这“面团”是和虾装在一起的,但适才中了李相的话术陷阱,如今再反悔已是来不及了。
“嗯,难怪,这面团我也是越看越不对。颜色不对,重量不对,细细感觉,里面仿佛暗藏着某种奇特的能量......”
李相认真沉吟道。
实则是纯忽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