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被逮的兔子
此刻,某棵高大繁盛的杉树,被杉木叶挡住的冬日正午阳光下,一个近四十岁的壮年男子正躺在一根粗壮的杉木枝上呼呼大睡。
他上身裹了一层灰色厚大衣,下身却只穿了一件破洞漏风的黑色长裤,没穿鞋,膨出的腿部肌肉把长裤撑得满涨,遒劲又饱满,似乎只有健美比赛的选手才拥有这种夸张的肌肉大腿。
杉树下不远处,艾柏和吕茂面面相觑,不知道现在的陶知遥在搞什么幺蛾子。
“躲过这么多摄像头,一路徒步从白镇边缘来到这,竟只是为了午睡?睡在一棵杉树上?!”
吕茂难以置信。
要睡起码也得找个床,这睡树上是在练功吗?古墓派的轻功?他心里吐槽。
艾柏眼神紧紧盯着杉树上的陶知遥,此刻的后者左手自然垂下,但右手却紧靠在胸前,姿势没那么舒展,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怎么说,直接动手?”
吕茂悄声问道,并从腰处掏出一把泰瑟电击枪。
艾柏轻轻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利芒。
这个距离,即使陶知遥立刻开逃,也不可能从他手中逃掉。“超人之躯”带来的恐怖数值能让艾柏爆发出恐怖的速度和力量,他唯一需要担心的是要控制好分寸,避免一个剐蹭误将陶知遥撞成重伤。
艾柏示意吕茂停在原地,自己则缓步靠近,对着陶知遥所在的杉树猛踹一脚。
疾风骤起。
“咚!”
一声沉闷,这棵水桶粗细的杉树瞬间被踹出一个大洞,惯性的存在让它没有立刻倒下,但两侧幸存的薄薄树干已然裂痕遍布,岌岌可危。
群鸟哀鸣逃散,吱吱呀呀。
下一刻,巨树轰然倒塌,遮天蔽日的树冠与周围杉树的树枝摩擦,发出如雷雨般的剐蹭,而后砸落在地,带起漫天烟尘。但几秒后归于寂静,只剩下断裂的木材仍在发出令人不适的噼啪声响。
陶知遥惊醒。
树体的振动和沉闷的踹树声让他一时间懵了脑子,等树干快倾倒于地上时他才反应过来。
“谁人敢暗算你陶大爷?”
陶知遥从倒塌的杉树跳下,两条满是肌肉的大腿稳稳立在地上,他一脸怒意,气势嚣张,口里不断咒骂着打破了他美梦的人。
“嗯?陶大爷?一直听人说你胆小谨慎,如今看来难道都是无稽之谈的流言?”
漫天尘土中,艾柏的身形浮现出来,他一脸戏谑,瞧向似乎是起床气发作的陶知遥:
“你这气势,可不能被称之为‘兔子’,要起外号起码也得‘暴戾兔王’才行,能掉落‘兔王棍’的那种......”
陶知遥压根没听懂艾柏的嘲讽。此刻他眼中满是凶厉之色,好似真的是起床气发作,一副“老子要杀人”的模样,仰天怪叫一声,当即朝艾柏冲来。
与其说是“冲”,不如说是“弹射起步”。
陶知遥的那双肌肉怪腿猛然发力,血管如藤蔓般凸起,隆起收缩,整个人炮弹一般弹出,原地只留下两只深深的赤裸脚印,足足将这硬土地踩陷进五厘米深。
艾柏神色依旧,呵呵一笑,只是侧身一转。
快如炮弹的陶知遥便扑了个空。非但如此,陶知遥攥紧的拳头错过既定的目标,没有缓冲,竟直直插进后方的一棵粗壮杉树中。
不,不是插进,只是撞上。
陶知遥并没有艾柏一样的逆天肉身,他仅仅撞掉了几层斑驳的老旧树皮,一身衣物反而被巨大的反震力震成布条。
仔细看过去,陶知遥的上身肌肉远没有下半身发达,勉强称得上是强壮,和经常特训的吕茂差不多。他这身材上窄下宽,倒是跳高的好手,可惜运动会属于现实领域,禁止超然者参与。
“啊嗷——”
只听得一声痛苦的怪叫,便见陶知遥无力地栽倒在地,满脸苦痛之色,双拳尽是鲜血和反插进肉中的木刺,身躯因疼痛而痉挛,看得令人心悸。
艾柏见状也是变了脸色。
健壮的肌肉并不意味着躯体无坚不摧,如果没有高强度的骨骼与皮肤,那就要小心控制力量,避免“自残”。曾经就有位职业自由搏击手尝试用腿踢断棒球棒,结果一脚下去,球棒断了,小腿也断了。
一位在S城活跃了二十年的超然者,怎么能控制不住自己的超然力量呢?难道陶知遥从未估量过自己的肉体强度?他竟直接无脑撞树,一点缓冲行为也无。
传闻中事事细微谨慎的“兔子”要总是这般毫无顾忌地使用超然力量,他绝对活不到今天。
吕茂持着电击枪小跑而来,对瘫坐在杉树下哀嚎的陶知遥啧啧称奇:
“这‘兔子’怎么上来就急眼?这倒好,我们啥都没干,直接一个‘守株待兔’!”
他亲眼见证了“兔子”舍身撞树的全过程,而他和艾柏就像是那则寓言里幸运的农夫一般。
艾柏则若有所思。
陶知遥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
他走到陶知遥身前,无视其痛苦的模样,一把攥住对方的上衣领口:
“你参与过血劫事件,对吧?”
陶知遥并未回答,反而开始死命挣扎,试图挣脱艾柏的桎梏。他那双强有力的肌肉怪腿朝艾柏猛踢,砰砰作响,但却没什么卵用,仿佛蚍蜉撼树。
艾柏见状眉头一皱,回忆起有关‘兔子’的资料,觉察到异常:
“他这状态不对。吕茂,你带‘清醒喷剂’没?让这家伙清醒清醒。”
吕茂这次是全副武装,什么装备都带了,于是欣然行动。
“清醒喷剂”是一支装有绿色液体的小喷壶,由龙国超然局总部定期定量配发给各区域超然局。作用是“强制镇定与清醒”,用法只需将其喷在目标脸上,便可使之清醒,常用来对付内卷失控者。清醒喷剂中的绿色液体似乎是一种超然衍生物,具备某种独特的超然力量......
喷剂喷在陶知遥脸上,后者的嚣张气焰立刻弱了七分,脸色骤然一白,眼神也从暴戾的“老子天下第一”转化为惶恐的“我啥也不知道”。
“你们,你们是谁?”
陶知遥道,声音颤抖,不知是由恐惧还是由疼痛引起的。
前后强烈的反差让吕茂一乐,他当即摆起架势,吊儿郎当掏出象征超然局的证件,将其展示:
“陶知遥是吧,听说你像胆小如鼠,怎么今天一反常态,咬起人来了?问你话呢,大白天的,来这里做什么?!”
陶知遥惊惶地瞅了眼面无表情的艾柏,又瞥了眼吕茂手中绘有紫色三叶草的证件,当即一脸骇然。
他们竟是超然局之人!
陶知遥立即开口解释,面容诚惶诚恐:
“甜糖,甜糖不是我卖的,我只是个买家,而且只买过几次,每次也没买很多......呃......”
甜糖?
闻言,艾柏和吕茂都是一愣。
陶知遥见状也是一愣,他懵懵地看向伤痕遍布的右手,摊开掌心,里面被他紧握着的“橘黄色面团”依旧静静躺在那里,安然无恙。
陶知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