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空气王座（下）
“还是飞刀吗？你这也太看不起我了吧......欸？”
张涛看向那道飞速冲向自己的银光，只觉无趣，下意识在身前做出一面用来防御的气墙。
但刹那间那枚银色物体却突然冲破这道空气壁垒，且仍有余力，成功击中张涛手中的打火机，将之打落在地。
“这不是刚才的飞刀，这是......”
张涛眉头微微皱起，俯身想将火机拾起，但下一刻又一道银光袭来，精准地将落在张涛脚边的打火机再次击飞，后者随之狠狠地撞在切割加工中心的墙面上。
“咚”！
随着一声破碎，这片空间内唯一的光源就此熄灭，黑暗再度卷土重来。
李相身形一闪，猫在黑暗中，隐匿行踪，仿佛化作一只诡异的幽魂，随时会从黑暗中浮现，并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有意思。”
见状，张涛嘴角上扬，似乎对这出其不意的一击生出不少兴趣。
说回那“飞刀”。和前两次不同，第三次李相甩出的并非是用铁片磨成的刀片，而是他用来撬锁的长镊子，准确地说，是那镊子的一半，一根比刀片更加粗重的“长矛”。
超然能力的运用需要耗费一番心力，张涛下意识地以为第三次袭来的也是和之前相同的刀片，于是只构建了一层与先前相同厚度的气墙。
同样作为超然者，李相猜到张涛大概率会重复之前的操作，于是他更换了刀片，甩出更长更重的镊子，成功突破那层用来抵御刀片奇袭的气墙，将打火机击落。
没了火光，李相便能隐身在黑暗里，等时机对张涛进行偷袭——对于一个贼来说，黑暗不是恐惧，而是一层保护。
其实此刻李相可以悄悄溜走，但内心的斗志让他于此驻留。和张涛一样，他也渴求着与强者的一场战斗。
黑，真特么的黑，堪比深渊，连人的灵魂都能吞噬......
四处悄无声息落针可闻，唯有张涛一人的呼吸声在起伏。因当四周陷入寂静，李相始终能找到后者的位置。
张涛似乎信心十足，完全不惧李相的突然袭击。
忽然一把锋利的匕首从黑暗中伸出，又杀向另一片黑暗！
张涛有所反应，一个横跃闪过，避开这次袭击。黑暗中他眉头微微蹙起，因为刚才的那一刀速度似乎有些慢，完全不是李相该有的样子。
而这正是李相所期待的。
这一刀就是为了让张涛躲开，躲开后的张涛身处房间的一角，这意味着下次的袭击他几乎没有别的空间可以躲避。
趁病要命，李相的第二刀就此袭来！
“嗖”！
刀锋若月光掠水，在这黑暗中竟似乎生出几分光亮！
李相贴着阴影刺出，匕首切开凝滞的黑暗，触感仿若削铁如泥......等等，这触感不对！
本该是颈动脉的位置，此刻却传来帆布纤维撕裂的闷响。
张涛竟不知何时褪下了西装外衣的一只袖子，将其缠绕在手中，竟完全挡住了这一刀！
“不错，很快的袭击，即使靠着‘空气王座’对气流的敏感感知，我也只能感应到袭击的大致方位。”
张涛的声音从李相的匕首附近传来。
“所以我将西装缠在手上，这样做增大了接触你匕首的面积，以免真的错过了，被你刺穿脖子。”
他解释道，同时将西装外衣全部脱下，只留下里面的衬衫，和衬衫下呼之欲出的肌肉。
李相却并未有任何心劲的丧失，他立刻抽回匕首，又是一次迅速的刺进。
但这一次匕首的凿击却没有任何收获，只刺中了一团厚实若棉花的空气。
就在此时，李相反而被一只钢筋一般硬的扫堂腿横踢中了左腿髌骨，他当即重心失衡，整个人横着摔倒在地。
这家伙有练过！李相咬牙忍痛，双手撑地，一个翻滚与黑暗中的张涛拉开距离，防止被二次追击。
张涛的确没有继续出手，他走到适才打火机熄灭的地方，四处摸索起来，不一会儿，整片空间里再次发出火机的火光。
不远处的某台钻石加工仪器旁，李相猫着腰的身形在这火光下浮现。
“如果你没有别的手段，那这次就要结束了。”
张涛语气突然平淡起来，似乎是厌倦了李相前几次的偷袭。
这是无法改变的事。李相深知双方差距，他只能不断动用自己的长处，避开与张涛直接对撞，所以只剩下了偷袭手段。只是他没想到张涛竟习过武，那犀利的扫堂腿和敏锐接下他匕首凿击的那一掌着实非同凡响，一看就是有着多年训练的老手。
这张涛不是个公司总经理吗？他哪来的时间天天练武？莫非所谓的总经理从来都是那种只发令不干事的“云监工”或“PPT战略家”？
李相在心中腹诽道。
但下一刻，无数空气竟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巨大的压力瞬间将他覆盖。李相体内的内脏剧痛起来，耳膜也近乎撕裂，他不得不张开嘴巴使耳腔内外压强一致。
身体的异样难以言述，李相不由得蜷起身子，半跪在地上。
这就是“空气王座”吗......李相忽地泛起一个念头，但这念头很快就被疼痛感撕碎，
“有点无聊了，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的话。”
张涛举着亮着光的打火机走来，俯视着因难受而半跪在地上的李相。
看样子他打算结束这场战斗了。
“我说了，我的能力不是控制气流，而是控制气压。你第三次的‘飞刀’之所以能穿透我制造的空气膜，只是因为它比前几次的刀片更重，因而动能更大，没有被我制造出的空气膜消耗掉全部的能量。我这空气膜是由多层不同压强的气体阶层构成的，不过设置这么多的气压梯度是件很耗脑子的事，我有时也会偷懒，所以成功让你找到了漏洞。
“但让一大片区域的大气压强都高起来却是易如反掌。呵呵，也不怪你，很多人听到我的能力都会自然而然朝着‘气流操纵’的方向想去......”
张涛侃侃而谈，不过语气之间倒没有多少骄傲，仿佛只是在简单阐述自己的能力。
而听者就没那么轻松了。
此刻李相周围气压约有5个大气压强这么大，全身承受着相当于在40米深的水下所承受的压力。这种压力普通人自然承受不来，换做身体素质一般的超然者也是一样。
人体平时适应的是一个大气压，突然增加到五倍，那肯定会出大问题。就算能凭借意志忍耐，身体的其余部位也会不受控制地失控，肺部组织可能会撕裂，鼓膜可能会穿透，气体可能会进入血管导致栓塞，阻碍血液流通，几分钟内致命.....
但李相眼中却忽地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他当然没有忘记张涛的超然能力，“控制气压”和“操纵气流”对于李相而言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先前所有的试探都是在探求张涛对“空气王座”的使用方法，结果如李相所料，后者犯了一个对于超然者而言很常见的错误——那就是自诩高人一等的傲慢。
因为傲慢，所以在使用能力上偷懒，被李相成功击破空气墙；也因为傲慢，所以总想着用简单粗暴的方式碾压对手，凭数值取胜。
所以李相早就预料到张涛最后一击的攻击方式，并始终有所提防：
李相跟随老荣学做小偷时曾有过一系列专项训练，其中就有长时间憋气这一项，通过训练以控制自身因呼吸产生的声音。因而虽然李相身形瘦削，但肺活量却远超常人。
所以李相的提防就是在张涛改变气压之前，深吸一大口气，使胸腔内部压力骤增，以平衡内外压强，内脏所受到的压力也因此减轻很多。
至于他蜷起身子的痛苦模样，那自然是装出来的。虽然是真的难受，但还不至于令李相失去行动能力。而蜷起身子半跪着可以让躯干和腿部的肌肉全都蓄势待发，如一张弓，只待将神箭射出！
张涛说，很多人都会误判他的超然能力，他觉得李相年纪轻轻就误入邪道，应该也是那些人之一。
但，有关“气体压强”的知识可是初中所学的内容啊！始终珍稀着学业知识的李相又怎么可能会注意不到？！
刹那间！
“唰”的一声，李相猛然跃起，出其不意间，若神剑出鞘，仿佛周身那五个大气压强根本不存在，瞬间便扑至张涛身前！
他右手指尖不知何时又变出一枚锋利的刀片，刀片以快过人类反应极限的速度划出，光华冷冽，如闪电划破黑夜，精准命中那肉色的脖颈！
正陷入得意情绪中的张涛顿时又惊又怒，他挥臂试图阻挡，但早已无能为力。
微弱刀光闪过，鲜红顿时喷涌，若汽水从瓶中迸发，滋滋的声音让人悚然......
张涛大叫一声，捂着脖子连连倒退，一屁股倒坐在地上。他表情略显狰狞，似乎疼得不轻，痛苦的闷哼声夹杂着鲜血流动的汩汩声，这是痛苦的具象化。
就是现在！
见胜负已分，李相立刻将心思回归到先前的任务上，此时正是偷取培育钻石原石的最好时机！
他一心二用，一边警惕着身后的动静，一边根据适才在黑暗中的探索，略显生疏地找到了装有培育钻石原石的容器。
他瞬间便打开容器隔板，飞速将里面所有的小密封袋偷取。
但拢共也就几小袋，远远没法和之前黑色手提箱里的那堆“玻璃渣子”的数量相比较。
“就只有这么多？”李相皱眉。
他不清楚培育钻石原石的价值，因此不知道手上的一小把价值几何。
“咳咳.....”
就在这时，张涛的声音再次从后方传来：
“咳......不错，单论战斗的才情我不如你！有勇有谋，真是个厉害的小子......”
李相回过头去，目露惊骇之色。
只见张涛一手举着火机，另一只手放在脖颈处，似乎在不断地改变局部气压，压迫动脉血管壁以止血。
他仍是那副微笑面孔，只是眼中的神彩更盛了，在这黑暗中仿若星彩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