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依旧在演
“我想到了!”
乌鸦大声怪叫,不顾大腿疼痛,挣扎地站了起来。
他单腿站立,几个蹦跶跳到了黄狗身边。
李相则全程监视,但凡乌鸦有任何小动作,他便会用刀片进行精准打击。
“虽然没有现场的纸币,但我们有同等价值的其他东西。”乌鸦道,“黄狗那家伙一脑子肌肉,完全没有理财能力,他被杀猪盘了几次后就把所有的钱提现了出来,然后全都换成了黄金。”
说着,他双手在黄狗身上一阵乱摸,仿佛像个在夜深人静时“开宝箱”的流浪汉。
倏地,乌鸦从黄狗身上摸出一条大金链子和一块大金表,以及几粒豌豆大小的金豆......
“诺,这些东西都是纯金做的,是黄狗压箱底的宝贝,随便去家金铺都能换个大几十万。”乌鸦说道。
“这些绝对都是真的,毕竟我们事先也不知道会遇见你这么一个怪人......呃,后面一个词你就权当没听见......”
李相接过那几件不大不小的黄金制品,顿时觉得手上沉甸甸的。他跟着老荣学做扒手,其中就有一课是认识值钱之物,让他辨别黄金的真假还真是找对了人。
具体方法就是判断密度,用手测量物体重量,用眼丈量物体体积。对于金链子这种空心的黄金饰品则需要通过“听声识物”来判断,手指轻弹,聆听回响,确定其厚度,再随之估计体积。
没经过训练的普通人在估计体积和重量方面会偏差很多,一些老手比如菜市场的商贩则能精确到厘米和克。至于李相,他对于测量细节的把握堪称恐怖,在判断长度时甚至能精确到毫米级别,堪称人形扫描机。
李相只是大致扫了几眼便确定这些金饰的真实性,其中的金表显然是镀的金,但即使将其排出考虑范围,单单金链子和那几颗金豆就足以比得上“举报”所得来的赏金。
他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确定是真金。
乌鸦顿时大松了一口气:“黄狗的那双鞋价值也不小,你要不也一块拿去?”
李相像看傻子一样看向乌鸦。
“好吧。总之你是接受了,对吧?”
“不,我还有一个要求。”李相又道。
“还有?!”乌鸦顿时又急了,他们这次已经损失惨重,被坑了一大笔钱不说,运送货品的时间也比预定的要晚个半天。而现在,李相仿佛一头吃不饱的狮子,又要开口,这不得要了他的命?
“这块‘甜糖’我要拿着,防止你们言而无信,以后找我麻烦。”
李相当着乌鸦的面,扣下来约一立方厘米大小的“甜糖”。
这块“甜糖”相当于李相和乌鸦他们对峙的筹码,拥有它,对方反悔的风险和成本就会大大增加——因为李相随时可以将“甜糖”交给执法局,而后引来超然局的注视。对于这帮视违法犯罪若家常便饭的一群法外狂徒,李相再怎么谨慎也是应该的。
乌鸦对此无话可说,算是答应了李相这个不大不小的要求。
他冷哼一声道:“我们boss可是野榜排行第30位的‘绿龙’,你回去可以打听打听,看S城有谁不知道我们boss的信誉?”
“绿龙”,李相记得这个外号,他曾在野榜上见过。
超然者也分阶段,像李相这种就属于完全不入流的新手,而野榜上排前三十位的应该都是至少达到第一阶段的超然者......
“谁知道?你刚刚不是才和我说,你们坑了一个冷链运输的代理负责人吗?”李相冷静反击。
乌鸦顿时面露几分尴尬,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和李相在斗嘴这一方面的劣势,后者的确惜字如金,说的越少错的越少......
“好吧好吧,不提这茬了。”
乌鸦不甘地叫道。
他简单包扎了一下大腿,接着递给李相一张名片,上面只写有一串数字。
“这是‘放浪形骸’的联系方式,三天后这段号码就无效了,你要尽快。”
李相微微点头,略显重视地接过。
松开名片,乌鸦终于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来一个沉重的包袱:
“来,帮我一把,先把黄狗整醒,然后一起处理现场!”
李相闻言却没有立刻动身。
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因此刻意拖延了一下时间。
如他所料,同一时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登登登......”
“喂喂喂,不会这么快吧......”乌鸦当即面露惊诧地吐槽了一声。
他明明记得,最近的一个执法局,从那来到阳光新村都要近二十分钟,更何况北区的路年久失修,遇上晚高峰堵车,这个数字还将更大!
乌鸦不顾伤口疼痛,猛地跑到黄狗身边,用力扇脸,试图将后者扇醒——可惜并没有什么作用,黄狗的双颊反倒肿成了两片猴屁股。
他试图翻窗,但客厅的防盗窗就显眼地立在那,身后的次卧也是一样,不出意外,主卧、厨房和厕所应该都装有防盗窗......
把这种房子租给了一个小偷吗?真是讽刺啊......乌鸦心道。
“登登登登登......”
只是脚步声更近了,也更响了,仿佛一口丧钟即将敲响。
乌鸦此刻已然不知所措,他不甘地看向李相,可李相却毫无动静,仿佛一个等候审判的犯人。于是乌鸦只能在心中祈祷,希望来者不是身穿警服的执法者,而是外出回家的笨贼——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所谓的笨贼王大力就在他身后的没开灯的主卧里躺着,半死不活。
“登登......登!”
铿锵的脚步声在门口骤然停止,但乌鸦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小李,你在里面吗?在的话就快开门!”
这是一个青年的声音,听起来很柔和,让人感受不到任何威胁。
李相终于勾起一抹微笑,跑过去开了门。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青年走了进来。
他手中提着一件白色的药剂箱。
“哈哈,小李,我没来晚吧!”
来人喘着粗气,脸上有几滴汗珠,对着李相的肩膀狠狠来了一拳。
“来得恰到好处,不快不慢正正好好。”李相言道。
远处的乌鸦却是一脸懵逼。
倏地,他恍然大悟。原来李相的那通电话根本就没有报警,而是打给了一个完全与此事无关的第三者。当时李相装模作样地“假报警”,而电话那头似乎早已知道李相的用意,明白了他传来的信息......
“好好好,搞这一出是吧......”乌鸦的眼神死死盯着李相。
但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被李相冷漠的声音打断:
“不要想着是我讹诈你了,我本来就没有想要轻易地放你们走!”
李相说着,和那名身穿白大褂的青年一同走进主卧,主卧的灯被打开,陷入昏迷的笨贼王大力也就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众人眼中,包括乌鸦。
作为“甜糖”生意的执行者,乌鸦一眼就看出,脸涨成紫红色的王大力是嗑药过量,因而陷入了某种休克状态。
“原来王大力一直就没离开这!他一直就待在主卧室里!”乌鸦难以置信,“他这样子,难道是吃了一大口的甜糖?”
“这家伙还真把你们的甜糖当成了‘面团’,给做成烙饼吃了一大口。他在昏迷前向我求救,于是我便来到了这。”
李相依旧在扮演王大力的房东,但他的这套谎话天衣无缝,只有王大力能当面揭穿,可惜后者现在的状态着实有些不佳。
白衣青年从随身携带的药剂箱中拿出一套仪器,对王大力做了基础的身体检查:“还好,死不了,不过得休养个十天半个月。我先给他挂套水,打完了应该就能醒来了。”
话落,白衣青年就地取材,利用王大力卧室里的晾衣杆、衣架等杂物,快速组建了一根输液架,而后从药剂箱内取出一瓶早已配好的点滴药液,给王大力输上。
“现在你明白了吧,无论我举不举报,你们该付出的代价一分都不能少!”李相冷冷道,“或许我再晚来一步,王大力可能就真的要没命了!”
乌鸦沉默不语。
的确,自己的租客差点死在自己的房子里面,换做任何一个房东都会暴跳如雷。自己和黄狗私闯民宅的确也没有什么正当性,甚至导致王大力昏迷的“甜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乌鸦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整件事的起因是笨贼王大力偷了马飞冷链车里的东西,但实际上他只能算是一个导火索,冷链车里本来就装满了一车子“火药”,他只是那么轻轻一碰,立刻就爆开了.......
唉,都怪这个该死的贼......乌鸦心里仰天长啸一声,此刻他脑中没有别的,只想痛揍王大力一顿。
毕竟李相他打不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