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等待
一连好几天，王老头都被疾病缠身折磨，他的意识在不断的高烧中浮沉，一天中少有意识清晰的时刻。期间若非艾柏将其送往医院，说不定他这一把老骨头就要交待在今年年底了。
对此吕茂表示很是不爽，因为艾柏调查血劫的进度停滞，他也就没了再待下去的意义，只得重返行动组，开始执行枯燥的执勤任务。
执勤任务三日一次，两人一组，一次12小时，期间围绕目标区域不断巡逻，不准偷懒开小差。执勤是为了应对超然事件的突然发生，所以期间行动组组员必须时刻保持精神专注，严格听从联络员的指挥——这对吕茂而言简直是一种折磨，随时可能出现的超然事件让他胆小的心在刀尖上跳舞，无时无刻不在为潜在的危险而心惊肉跳。
更令吕茂恼怒的是，艾柏偶尔还会趁他执勤的时候霸占他的手机，还美其名曰“怕你分心”。这下倒好，吕茂不但要警惕随时可能发生的超然事件，还要为他那一百个G的学习资料提心吊胆，属实是内忧外患了。
此时此刻，这一副于吕茂而言的悲催场景就在上演：
“本以为陶知遥手上会有余存的‘紫血’，可惜希望落空，那个穷光蛋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值钱的东西全被他卖去换甜糖了。”
梁风清冷的嗓音从吕茂的手机里传出，落入艾柏耳中。
后者正举着这部不属于自己的手机，仰躺在路边的一个躺椅上。他身后是座健身公园，有几位老人正在消遣，午后阳光将寒冷隔绝，围绕公园的绿植将路上的车流声隔绝，园内只有健身器材的机械运转声和老人们的交谈声。
公园附近的区域正是吕茂执勤所在的区域。
可以想象某个家伙此刻脸上的不甘与愤慨......
“还是只能慢慢来，一点一点积累功劳，直到达到总部的要求。”
梁风缓缓道，语气有些无奈。
差不多10毫升的紫血能让一名刚觉醒的超然者突破到接近一阶的状态，而超然局对优秀行动组组员的紫血配给一次只有5毫升，所以理论上要两次分配才能使之接近一阶的门槛。当然，如果过不了“识己”这道“门槛”，再多的紫血也是无用。
艾柏轻叹一声：“血劫这边也没有进展，黄粮和王二牛依旧没有消息，陶知遥的情报也没能带来突破。今早我问过王老头了，他说他也不清楚当年王二牛笑得开心的原因。当我询问王大牛和王二牛之间是否存在矛盾时，王老头立即否定，并表示他二人从小关系就非常好，是真正的情同手足。但这样就不好解释王二牛‘幸灾乐祸’的原因了。”
王老头与王大牛兄弟同村，算得上是宗族亲戚。早年王老头正是借着这个关系，在S城坑蒙拐骗，赚了不少钱。
“或许......”梁风沉吟了一会说道，“王二牛当时并不知道王大牛的死讯呢？毕竟他们当时确实劫掠了大量的紫血，虽然有不少野生超然者折损，但只要王大牛安然无恙，他们两兄弟就可谓是满载而归。这确实值得高兴。”
艾柏摇摇头：
“当时座机和按键手机已经没那么稀缺了，在消息可以快速传播的情况下，王二牛没道理不清楚王大牛的身体情况。况且他身为二阶超然者，血劫事件的参与度应该不低，说不定当时就跟在王大牛身边。”
说着，艾柏忽然压低了几分声音：
“倒是有另一种可能。就是王大牛并非是死在‘血劫’发生的过程中，而是死在发生后，比如中了什么厉害的诅咒之类。而他为了顾忌弟弟的情绪，故意拖着没说......”
梁风停顿了一会儿：
“有这种可能。但当时的S城超然局里无人有类似的超然能力，那个时代超然局高层对很多超然能力存在偏见，局里超然者拥有的能力往往比较正派。”
不止是过去，现在的超然局其实也差不多。因为超然能力直接与超然者所承载的“念”相关，拥有阴暗的超然能力意味着常年处在某个阴暗的环境，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对应的超然者也大概率心术不正，不符合超然局对成员的性格要求。
“这我就不知道了。”
艾柏撇了撇嘴：“若是当年人人光明磊落，‘血劫’又何必被禁止传播消息呢？这里面绝对有古怪。”
言落，二人都没再继续讨论，因为目前又到了瞎猜的死胡同，所有推测都没有证据支撑，只是在浪费时间。
甚至这道来自陶知遥的情报也可能存在问题，倒不是陶知遥说了谎，而可能是他当时看错了眼，毕竟这都二十年了，记忆有所混淆也很正常。
想要在调查血劫事件中有所突破，就必须接触到当年参与事件的关键人物，像陶知遥这种跑腿打杂的就不太行，得黄粮、王二牛、万金有这种核心人员才可以。
同时也不可行事高调。有人故意掩人耳目，将有关血劫事件的痕迹抹除。如此讳莫如深的举动背后显然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若是行事高调，势必会打草惊蛇，凭空增加很多调查的阻力——除了梁风、吕茂等寥寥几人，S城超然局暂时还无人知道艾柏本次来S城的目的......
所以这对艾柏而言就很是蛋疼，他只能一边束手束脚地搜集当年的信息，一边像个蠢蛋一样，原地等着王二牛或黄粮等人能自投罗网。
但那些关键之人都不怎么活跃，或是隐姓埋名或是润去国外，根本难以寻到踪迹。
“只能等了啊。”
艾柏最后道，语气中充满了躺平摆烂的意味。
行为上也是，他闭上眼，枕着胳膊，享受阳光洗脸的感觉。
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只能等别人给机会了。与其说是摆烂，不如说是养精蓄锐，修养神心，而不把空闲的心思浪费到内耗上面。
手机那头，梁风静静不语。
她也在等待，等待某个欠揍的混蛋回应她的心意。可那个混蛋总是试图岔开话题蒙混过关，反复露头又消失，真不知道他在逃避什么。
又或者在斟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