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家

是夜。

橙柚路上坐落着一座名为“天伦家苑”的小区，这处小区是十多年前的建筑，位处S城北区东部，紧挨S城师范大学。因为此，不少业主将自己闲置的房子出租给不住宿舍的大学生，但位置优越房租较贵，财力匮乏的学生大多选择合租。

李相暂时住在这，和一个大学生，以及一个刚工作没几年的社畜。

房东是个只有在收租时才会出现的年轻胖子，听说是个小富二代，经常撒币，曾顺手帮李相解决过不少麻烦。

门锁发出轻微的电子音效，“嘀”的一声，厚重的木门应声而开。由于是老式小区，玄关并没有设感应灯，但李相还是熟练地摸上墙上的开关，打开客厅的灯。

客厅还算宽敞明亮，灰白色的大理石地板上，一套经典的木质家具摆放在其中，三个实木沙发摆成一个“凹”字，对面同样材质的电视柜上放着一台十年前主流的液晶电视，可惜没了机顶盒，不然也许还能看一看纯净无广告的电视节目......

客厅连着餐厅，二厅之间有一条过道，也铺着大理石地板，分别连接着两个次卧一个主卧和一个卫生间，其中一个次卧便是李相的住处。

那间次卧对面的主卧门突然开了，露出其中偏向少女风的卧室装扮，淡黄色的窗帘，浅蓝色的墙纸，白色的书架和床头柜。

卧室中跃出一位容貌精致、身段窈窕的年轻女生。

她一双美丽的大眼中透着惊喜，舞动的发丝让她像极了一只松鼠：

“你回来啦，李相！”

女生名叫苏莹，气质活泼可爱，说的一口好嗓音，很像是鸡国动漫里那种大眼开朗妹，极具亲和力。她比李相大三岁，在隔壁师范读大四。其家境不错，平时还会做些类似家教的兼职，因而虽然其日常花费较多，但经济上也足以支撑。

她似乎正在准备出门的衣装，在室内却已穿上了一件及膝羊毛大衣。

“正巧，一起出去玩不？听说蓝莓路那边新开了一家商场，里面的店铺有不少优惠，一块去逛逛不？”

“忙碌”了一天的李相此刻筋疲力竭，对任何事都兴致缺缺，他只想先吃些东西，然后一股脑躺在床上发呆。

“我就算了吧，有点累，而且外面好像要下雨了。”李相摇头解释道。

“下雨吗？可是今天晚上是跨年夜欸，马上就要和过去一年说再见了，这么特殊的日子可不能赖在屋里！”苏莹说道，嗓音清亮无比，“小小下雨，直接拿捏！”

跨年？

李相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今天是12月月底，明天的确是新的一年的开端——不过他从小到大只过龙国的传统年，12月的最后一天对他来说和别的月最后一天没什么区别。

李相依旧摇头，拒绝了苏莹的邀请：

“杨花姐呢？你们俩可以一起。我就呆着看家好了。”

杨花，李相的另一位合作室友，自媒体主播，有几分姿色，与李相关系不错。听说其最近在和一些厂子谈合作接单子，常去聚餐商谈，也因此常常不在。

苏莹闻言，小脸上顿时泛起一抹遗憾：“杨花姐还在工作呢。她这几天真是忙，天天半夜才回来。等她回来就已经是明年了，我才不想等她一年......”

苏莹的玩笑没有逗笑李相，因为后者是真的累了，他在与马飞交谈后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拜访了一位朋友，请其帮着变现从黄狗那里得来的金饰品。

“抱歉，今天真的有些累，改日吧。”

李相的声音中充满了倦意，那些是精力充沛之人所装不来的。

“好吧......”苏莹丧气一声，但下一秒又昂起头来，像满血复活一样，目光熠熠地看向李相，“那就改日再约，你可要一言为定！”

“一定一定......”

送走了苏莹，李相终于得以独享一片安宁，厚重木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顿时安静了许多。

窗外的月光有些暗淡，越来越多的厚云围聚在月亮旁边，为它轻轻遮上睡帘。李相瞧着月，心里不禁有些许恍惚，没由来生起一股温馨，像是一股热流在疲倦的躯体里畅游。

三室一厅一厨一厕的屋子顿时失去了很多欢闹，但也因此静了下来，而这正是李相所期待的——并非所有人都希望自己能有像李相一般的桃花运，李相自己本人也在其中。清秀的面容和深沉的气质本就吸引异性，可怜的身世和酬勤的性格又更加惹人喜爱，为此李相曾莫名多了不少无聊透顶的麻烦，迫不得已他才终日戴着口罩，以降低自身存在感。

当然，杨花和苏莹二人是特例，长久的朝夕相处让她们在李相的心中逐渐有了位置，大概和马飞老荣等人差不多重要......

......

晚会儿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此时最宜睡眠，若是醒着也可听雨落露台滴滴答答，看雨滴在树叶溅起。暖气旁就是书桌，桌上亮着一盏灯，最好再有一杯咖啡，或是一杯度数不高的甜酒。煮点吃的，红绿在小锅中翻滚，咕嘟咕嘟......

杨花依旧没有回来，可能今晚选择住在外面。苏莹大概率在某个KTV唱歌，她喜欢唱歌，也唱的好听，歌声好听到像是百灵鸟在枝头欢悦。而李相屋内此刻的轻松氛围融化了空气，吸一口只觉香甜无比。

饭罢，他躺坐在床头，腿上架着一轻薄笔记本，鼠标滑轮慢慢滚动。

对于“超然力量”，李相曾做过长足的思考，体内那种异样的感觉让他在无数个难眠夜晚的辗转反侧，他会像思考人生一样思考超然力量存在的意义，同时又思考为什么这种“恩赐”会降临在自己身上——每当如此李相都会产生一种厌恶的情绪，他超然天赋的来源理所应当地指向那场事故，而这却并不是他所期待的。

“它们”从何处来，目的为何，又去向何处？

无端的思考毫无意义，就像是古人用动物行为为日月星辰解释运行规律。而李相也是一样，仅能从自身的超然天赋略窥一斑，然后用认知之内的事物去描述自身的超然能力。

“赤火”和“业”只是李相自己起的名字，听说更厉害一点的超然者会拥有“具名”的超然能力，仿佛有谁为他们的能力命了名——李相对此很难理解：名字是字的组合，字承载着文化，文化是现实的产物，那这“具名”不还是用现实中的字去描述超然能力吗？和自己去取名有什么区别？

可惜没有别的超然者来和李相解释这一点，不过在那个“放浪形骸”所建立的网站“虚数象限”上，李相曾见到过一个有意思的解释：

那人发贴说，“具名”其实是一种玄妙的感觉，超然者在这股感觉中领悟到自身能力的意义，而后借此得来自己超然能力的名字。也就是说，所谓的“具名”只是超然者翻译给别人的，实际上那只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罢了......

对此李相觉得很有道理，可惜他不能判断这条言论的真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