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从未听过的名字
“欸我有个问题，作为普通人，冯依依为什么会突然服用‘紫血’呢？”
路上，吕茂啃着刚买的包子，问道。
艾柏听着手机，喝着豆浆，眼里的疲倦简直要溢出眼眶，似乎随时就能席地而眠——“超人之躯”毕竟不包含“超级大脑”，尽管身体充满力量，但大脑的休息依旧不可忽视。
“因为她想成为超然者呗。”
艾柏淡淡道。
“可她难道不清楚用这样大概率会失败吗？她身旁又没有同伴，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也没办法处理。”吕茂又道。
“说不定人家觉得自己运气好，呵。”
艾柏神情不变：“当然，唯一幸运的就是，在她精神失控后没有去伤害小区里的居民。从这点来说，她倒不是个喜欢迁怒他人的人，尽管她的行为像个蠢蛋。”
“蠢蛋？为啥？”
艾柏用关怀蠢蛋的眼神瞥了一眼吕茂，反问：“你认为冯依依为什么要铤而走险，不顾失败的风险、迫切想要成为超然者？”
吕茂想了会儿：
“她可能遇到了某种绝境，唯有借助超然力量才能破局？”
艾柏颔首：
“这是显然。不过她大概率不是想靠着超然能力解决什么问题，而只是单纯地想要成为一名超然者——‘念’无法被观测，所以没人能预测觉醒后超然能力的种类，也就无法专项去解决某个问题。”
吕茂听罢，皱眉：“只是成为超然者？超然者有啥稀奇的？低阶超然者也不厉害啊？”
艾柏白了一眼：“超然局当然不缺超然者。但在S城，活跃的野生超然者拢共也就那么几十个，多一位就有可能改变局势。”
吕茂恍然：“所以她试图成为超然者，是想提升自己的价值？”
艾柏点头：“大概率是这样。”
艾柏叹了一声，接着道：“在超然领域，实力才是根本，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就只能充当一枚可以随时被抛弃的棋子。或许在海洋钻石工厂失窃后，冯依依才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无论是超然领域还是现实领域，犯罪团伙都有着多层分级。冯依依是管理号召打手（那群黑衣肌肉男）的存在，但身为普通人的她依旧属于犯罪实施者。犯罪实施者或犯罪工具提供者处在较低层级，最易被执法者查到，也最容易被团伙上层抛弃。
执法者一般会根据犯罪关系链，从下到上依次追踪搜捕。一旦链条断裂，执法行动顿时艰难数倍。所以某些关键时刻，团伙上级为了确保自身安全，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下属处理掉，以此切断犯罪链条。
“冯依依找来了数个打手，这些人只要抓到一个就能直接获得冯依依的个人信息。而一旦冯依依被抓，她身后的‘上司’就也有暴露的可能。所以保险起见，就只能将她抛弃。”
艾柏解释道。
吕茂听完有些不解：“感觉有点不对，照你这个说法，冯依依就不该参与进海洋钻石事件中去才对。”
“呵呵，一枚棋子还能自己在棋盘上走动不成？”
艾柏嗤笑一声：“她的选择大致上有三个方向：一是对自己犯罪行动的后续处理极为自信，笃定自己不会被超然局抓住尾巴，于是继续保持其往常的机械动作。二是不敢肯定自己究竟会不会被超然局抓住，为求保险直接跑路。三和二的前提相同，但选择是自首，接受审判，说不定还有改造的机会。
“但不管冯依依怎么选择，她都无法向其上司证明自己完全不会被超然局逮到......话说回来，‘海洋钻石失窃’这种程度的事件是注定会引起超然局注意的，所以冯依依早就要有作为‘弃子’的准备。”
“那她为何不直接跑路，反而试图觉醒成为超然者来向组织证明自己的价值？”
吕茂又问：“难道她不愿放弃违法活动所带来的庞大利益？”
他顿时想到了“光明琉华”这座S城南区的高档公寓，以及公寓里充满西式建筑风格的洋房。单凭他行动组组员的工资，想住上这种规格的房子估计得攒个十几年......
“跑路哪有那么简单？刘正风这样的武林高手，宣布金盆洗手后就立刻被人诛杀；芳村功善都隐退老多年了，一出事还得亲自顶上，最后被抓走做实验......”
艾柏胡扯着吐槽道：“冯依依一个普通人，除非她立刻飞到外国，不然根本没希望跑路。掌控超然力量才是她脱身的前提。”
吕茂沉默。
的确如此，一个能指使“梁上君子”做事的超然团伙，内部必然有着实力强大的超然者和下属网络。如此情境，冯依依就是想跑都跑不掉。
......当然，目前的超然局众人还不清楚海洋钻石工厂失窃事件的真相，不清楚“梁上君子”在事件中的阵营所在。但冯依依头上确实存在着实力不弱的超然者......
“所以我说她是个蠢蛋。”
艾柏砸吧砸吧嘴，把豆浆杯子精准投进垃圾箱：“人会犹豫，会忐忑，会彷徨，会举棋不定。人的思考也需要时间。而当冯依依想明白一切时就已经晚了，她不得已才孤注一掷。
“没有实力托底，就要早做退路准备。那个愚蠢的女人早在加入她们团伙时就该做好脱身的准备，这么危险的‘工作’就该时刻如履薄冰，而不是天天想着住别野开豪车享受人生——她和那种只知道生孩子而不考虑孩子未来的女人没什么两样，脑子里都是大粪。”
吕茂无言以对。
他喜欢以貌取人，不错的样貌总让他觉得此人有可怜之处，也下意识将其放在了一个受害者的位置上。
而且艾柏所言的“长远目光”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有些人能看到十年后，但有些人就只能看到明天。其间差异，并非单纯由智商决定。
“对了，昨日那个gay是怎么处理的？”
艾柏最后问道。
“就正常下封口令呗，严禁他对任何人说出超然局的存在。当然，谅他也不敢说，如果他在意自己仕途的话。”
吕茂道。
艾柏挑了挑眉：“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吕茂想了下：“好像是S城电力局的副局长，官还挺不小。”
......
与吕茂告别，艾柏驾车回去补觉，不出意外，他这一觉将睡到下午时分。
天伦家苑。
就在艾柏阖上了沉重的双眼、进入了久违的梦乡后，一名“不速之客”悄悄进入这栋名不见经传的老式小区，并径直走向艾柏所在的单元楼。
她踏上楼梯，一步一步，最终来到艾柏所在的户门前。
这名“不速之客”身形婀娜，气质清冷，眼里含着薄雾，嘴角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正是梁风......
远超众人预料的是，梁风之所以提出要吕茂协助艾柏调查血劫事件，是因为她需要一个能探取艾柏日常信息的途径。而吕茂，就是她在艾柏身旁安插的“线人”，虽然吕茂本人也不知道自己是所谓的“线人”......
当下，艾柏的日常作息、住所和出行工具已然全被梁风掌握，后者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说明了一切。
楼道间突然有阵微风吹过......
一股无形的力量忽然插进锁孔里，悄然之中，齿条被这股力量缓缓推动，上下卡齐，仿佛与对应的钥匙接触。
无声无息间，门开了。
梁风款款踏入，好奇的眼神悄悄环视四周，然后柔和的目光落在客厅沙发上、熟睡的艾柏身上。
她微启薄唇，吐气如兰，脸颊微微泛红，悄悄上前去。
膝盖着地，柔荑轻轻抚摸艾柏的脸颊，美眸中的异彩愈来愈盛，也越来越柔和。
同时有一团柔软包裹住艾柏的手臂......
这个时候，艾柏眉头突然皱了一下，口中含糊不清地说了一个名字，像是身在梦中的呓语。
这是一个女性的名字。
一个梁风从未听过的女性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