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兔
“呃——!”
巨大的拉力瞬间传来!
徐峰只觉得一股蛮横的力量将他猛地向后一扯,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仰回去!
那近在咫尺充满致命诱惑的河面倒影,也瞬间离他远去!
仿佛溺水之人在最后一刻被猛地拽出水面,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闷哼,随即便是剧烈的、撕心裂肺般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
冰冷的、带着浓郁阴气的空气疯狂涌入肺部,刺激着他那几乎因沉迷而停滞的呼吸道,带来火辣辣的刺痛感。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下意识地撑在冰冷的船板上,心脏在胸腔里如同被重锤猛击,咚咚作响,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那些刚才还清晰无比、仿佛蕴含着整个轮回奥秘的水面倒影,此刻已经彻底模糊碎裂,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再也拼凑不起来。
脑子里的混沌感如同退潮般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惊悸和茫然!
发生了什么?
刚才……我差点就……
“呼……呼……”徐峰剧烈喘息着,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船板上,发出微不可闻的“嗒”声。
怎么回事?!
谁?!
是谁拉了我一把?!
他惊魂未定,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猛地扭过头去,想要看清身后那救命的存在!
难道是某个隐藏在船上的鬼差?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然而——
这一看!
徐峰整个人都僵住了!
瞳孔,骤然收缩!
仿佛看到了比忘川河底的景象还要不可思议的东西!
身后……
空荡荡的船尾……
哪有什么凶神恶煞的鬼差?!
哪有什么狰狞可怖的怪物?!
有的……
有的只是一只……
一只兔子?!
一只看起来顶多巴掌大小、灰扑扑、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兔子!!!
此刻,这只兔子正用它那两条并不粗壮的后腿,稳稳地“站”在船板上,而它那小小的、甚至显得有些粉嫩的前爪,正死死地、极其用力地、甚至指甲都微微陷入了布料地,揪着他的衣领!
那姿态,那力道,和它那弱小的体型形成了极其荒谬的对比!
“喂!”
就在徐峰大脑彻底宕机,还在艰难消化这超现实、超荒诞的一幕时,那只兔子……开口了!
声音!
正是之前那道清脆稚嫩、带着初生婴儿般命令意味的童音!
只不过,此刻这童音里,少了几分之前的空灵,多了几分气急败坏,还有毫不掩饰的愤怒和……鄙夷?!
“我说你小子!”
兔子龇着它那标志性的、看起来有点滑稽的三瓣嘴,两只本该温顺的、红宝石般的眼睛此刻却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徐峰,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白痴!
它的爪子甚至还象征性地又用力拽了拽徐峰的领子,力道之大,差点把徐峰再次拽个趔趄!
“你——是——想——死——吗?!”
兔子一字一顿,声音虽然稚嫩,却带着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威严和怒火,震得徐峰耳膜嗡嗡作响:
“啊?!!”
“回答我!”
“是不是活腻歪了?!栽进这忘川河里,被那些玩意儿拖下去啃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你就满意了?!”
“蠢货!!!”
最后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徐峰的耳膜上,也砸在他那因死里逃生而剧烈跳动的心脏上!
他撑着船板的手臂微微颤抖,冷汗混杂着忘川河溅起的、带着腥甜腐朽气息的水珠,顺着下巴滴落。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峰的脑子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浆糊,又像是被投入了滚烫的油锅,混乱、刺痛,难以置信!
黄泉路上多诡异,他早有耳闻,可……一只会说话、力大无穷、还会骂人的兔子?!
这已经超出了诡异的范畴,简直就是荒诞!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喉咙因为之前的剧烈咳嗽和喘息,依旧火辣辣地疼。
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只依旧用爪子揪着他衣领、姿态嚣张的兔子身上,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此刻全是“你这个无可救药的笨蛋”的意味。
“你……”
徐峰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问出了第一个盘旋在脑海中、几乎要炸开的问题。
妖?怪?还是某种黄泉特有的……生灵?
“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艘破船就这么大,他之前根本没注意到有这么个活物!
“还有!”徐峰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一些,刚才那濒死的恐惧感如同跗骨之蛆,依旧缠绕着他,“你刚才说的,河里那些……‘玩意儿’,又是指什么?!”
他指了指船外那片泛着诡异黄光的、令人心悸的河面。
刚才那一瞬间的沉迷和诱惑,此刻想来,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嗤!”
面对徐峰一连串的问题,那兔子非但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发出一声极其人性化的、充满不屑的嗤笑。
它的三瓣嘴撇了撇,眼神中的鄙夷更浓了,仿佛在说“这种简单的问题还需要问?”
“问题真多!”
兔子用那依旧稚嫩,却带着老气横秋的语气说道,爪子又是不耐烦地拽了拽徐峰的领子,力道之大,让徐峰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快被勒断了!
“像你这种差点把自己蠢死的家伙,有什么资格问东问西?”
兔子的眼神上下扫视着徐峰,毫不掩饰其轻蔑:
“连本大爷是谁都看不出来,你的眼睛是摆设吗?!”
徐峰被怼得一窒,竟无言以对。
他确实看不出来这到底是个什么“爷”!
兔子似乎很满意徐峰这吃瘪的表情,它微微挺了挺那小小的胸脯,两只长耳朵抖了抖,带着一种奇异的骄傲,开口道:
“听好了,蠢货!”
它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徐峰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至于本大爷从哪儿来……”
它顿了顿,似乎在故意吊徐峰的胃口,那双红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我从阎君给你的那个东西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