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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历史的长河里狗刨

共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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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事实

雍县,这座因承载着秦王冠礼而备受瞩目的古老城邑,此刻正弥漫着一种复杂而诡异的气氛。

蕲年宫内外彩旗飘扬,仪仗俨然,一切似乎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盛典做着最后的准备,表面上一片喜庆祥和。

然而在这份喧嚣之下,却潜藏着一股暗流。

城南一处不起眼的驿站,与蕲年宫的张灯结彩形成鲜明对比,这里戒备森严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分毫。

暮色四合时分,几匹快马卷着烟尘,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驿站后门。

当先一人身材挺拔,面容棱角分明,正是星夜兼程抵达的秦王嬴政。他一身便服,难掩旅途劳顿,但那双墨玉般的眸子里,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紧随其后的,是面容刚毅、眼神沉稳如山的上将军王翦,以及几名气息彪悍的锐士。

“大王驾到!”驿站内的亲卫早已得到消息,低声通报。

正在屋内焦躁踱步的徐峰闻言,精神猛地一振,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他连忙整了整略显凌乱的衣冠,压下心中的波澜,快步迎了出去。

“臣徐峰,参见大王!”徐峰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与沉重。他知道这位年轻的君主亲临雍县,意味着什么。

“太傅免礼。”嬴政抬手示意徐峰起身,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份不怒自威的气场,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当先迈步入内,王翦则目光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四周,带着锐士守在了门口隔绝了内外。

驿站的房间陈设简单,灯火摇曳,映照着年轻君主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庞。

“太傅,”嬴政坐下,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信中所言……寡人反复思量,仍觉……心绪难平。”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嫪毐狼子野心,寡人早有预料。但……母后……”

他没有再说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中掠过一丝痛苦和挣扎。那是他的生身之母,是曾经最亲近的人,他如何愿意相信,她会与一个阉人做出那等背叛自己的事情?这比嫪毐的谋逆更让他心寒。

徐峰看着嬴政眼中那份不属于帝王的脆弱,心中暗叹一声。他知道这道坎,必须由大王自己迈过去。

“大王,”徐峰上前一步,声音沉稳而坚定,“嫪毐小人得志,嚣张跋扈,早已不是一日两日。其与太后之间的传闻,宫中亦有风言风语,只是无人敢证实。”

他微微停顿,迎着嬴政探寻的目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所谓道听途说,终究隔着一层纱。真与假,虚与实,不如……亲眼一见,方能断绝所有侥幸!”

“亲眼一见?”嬴政的呼吸猛地一滞,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徐峰点了点头:“正是。有些事只有看到了才能死心,也才能……下定决心!”

室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烛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良久,嬴政缓缓站起身,眼中的挣扎已被决绝取代。

“好!那就亲眼去看一看!”

天色微明晨雾还未散尽。

驿站的后门再次悄然打开。嬴政换上了一身更不起眼的深色常服,唯有腰间佩剑昭示着身份。徐峰紧随其后神色肃穆。王翦带着几名精锐亲卫,早已披甲执锐等候在侧。

一行人趁着清晨的寂静避开了主街,马蹄用布包裹,悄无声息地朝着城中另一处守备森严的宫苑——太后与长信侯嫪毐常居的离宫方向潜行而去。

离宫门前,果然比往日更加警惕,守卫的甲士数量也多了不少,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在距离宫门尚有一段距离的隐蔽处,嬴政勒住了马缰,冰冷的目光远远望着那扇朱红色的宫门,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门板,看到里面的龌龊与阴谋。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侧的王翦,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将军。”

“末将在!”王翦立刻抱拳应道。

“你带人在此接应。”嬴政的目光锐利如刀,“没有寡人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宫门半步,更不得擅自行动!若有异动……”他的声音陡然转冷,“格杀勿论!”

“末将遵旨!”王翦沉声领命。

嬴政不再多言,最后看了一眼那禁闭的宫门,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翻身下马,对身边的徐峰点了点头:

“太傅,随寡人进去。”

“诺。”徐峰沉声应下。这位年轻的君王一旦下定决心,那便是雷霆万钧之势。

两人不再多言,借着晨光和宫墙的阴影,身形如同两道无声的幽灵,避开可能存在的巡逻卫兵,朝着离宫深处潜行而去。越是深入,周围便越是安静,静得有些诡异。

终于他们绕过几处假山回廊,来到了一座装饰相对华丽,却又透着一股不同寻常气息的殿宇之前。无需辨认,那正是赵姬平日里最常居住的寝宫。

然而令人心惊的是,此刻殿门紧闭,门外本该轮值伺候的宫女、内侍,竟然一个也看不见!只有两盏孤零零的风灯在晨风中摇曳,光影幢幢,更添几分阴森。

“……”嬴政的脚步停了下来,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那扇朱红色的殿门,原本就冰冷的脸色此刻更是覆上了一层寒霜。这不合常理的景象,几乎已经将答案摆在了他的面前。

徐峰站在嬴政身后半步,看到这般情景,心也跟着沉了下去。他很清楚,没有宫人在外伺候,里面……恐怕真的发生了某些不该发生的事情。

嬴政没有任何犹豫,他缓缓抬起手,搭在了冰冷的门环上。

“吱呀——”

一声轻微却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厚重的殿门被他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随着门缝的扩大,内里的景象一点点挤入了两人的视线。

寝宫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脂粉与酒气的暧昧味道。而最冲击眼球的,是那张宽大的、铺着锦绣被褥的床榻之上——两具身躯赤果果地纠缠在一起,相拥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