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真相？
“小子！回魂了！”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呵斥，将徐峰从那撕心裂肺的幻象中猛地拽了出来！
是黑无常！
他见徐峰呆立原地，脸色变幻，魂体波动异常剧烈，似乎陷入了某种魔怔，不得不出声打断。
徐峰猛地一个激灵，大口喘着气，仿佛刚从溺水的边缘被拉回。
眼前的景象重新聚焦。
依旧是昏暗阴冷的黄泉路，依旧是排着长队的、面容麻木的魂魄，依旧是那口散发着“忘却”之气的青铜大锅。
以及……
那位依旧站在锅旁，刚刚缓缓低下头去，继续舀汤的孟婆。
她的动作依旧缓慢，依旧稳定，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对视，那足以掀翻徐峰整个灵魂认知的一瞥，从未发生过。
只有那长柄木勺，在舀起下一勺汤时，似乎……有那么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你……你……”
徐峰嘴唇翕动，下意识地想对孟婆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想问她是谁？
想问她为什么会让他看到那些画面？
想问她，那画面里的人，和她，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还愣着干什么？找打是不是？！”白无常已经飘了过来，哭丧棒几乎要戳到徐峰的脑门上，语气极其不善，“说了她的汤你现在喝不得！阎君还在天子殿等着消息呢！赶紧跟上！”
黑无常也瓮声瓮气地道：“别在这儿耽搁，这里不是你该久留的地方。走！”
徐峰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孟婆的背影，那身朴素的灰布衣，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蕴藏着无尽的秘密和……难以言喻的悲伤。
刚才那惊鸿一瞥的对视，那涌入脑海的陌生记忆，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认识她？
不，不可能！
但……那感觉……
他心中翻江倒海，无数疑问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塞满了他的意识。
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某个惊天动地的真相，似乎只有一步之遥。
而解开这一切的关键，或许就落在那位看似平凡，却让他灵魂悸动的孟婆身上！
然而，黑白无常已经一左一右，半是“护送”半是“押解”地将他架起，强行带着他继续往阎罗殿走，远离了那口散发着奇异气息的大锅，远离了那位神秘的孟婆。
徐峰被动地往前走着，脚步虚浮，脑子里依旧是那阳光明媚的河岸，那白衣胜雪的倩影，那慈祥温暖的笑容，还有那两个追逐嬉戏的女孩……
这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却像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魂魄之上。
他忍不住回头望去。
奈何桥头，孟婆依旧在默默地舀着汤，仿佛亘古不变的雕塑。
只是不知是不是错觉，在那袅袅升腾的白色“忘却”之气中，他似乎看到……
那灰色的身影，微微颤抖了一下。
脑中那撕心裂肺的画面尚未完全褪去，黄泉路的阴冷仿佛还萦绕在魂体周围，徐峰便感到周遭景物一阵模糊扭曲。
待他意识再次清晰，已然回到了阎罗殿中。
殿堂正中，高高的审判台上，端坐着一位身着玄色王袍、头戴冠冕的身影，不怒自威，正是之前见过的阎罗天子！
只是此刻，他眼中似乎没有了之前的疑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仿佛洞悉一切的了然。
黑无常和白无常一左一右，将徐峰“送”到殿下，便垂手侍立，不敢多言。
“你二人，且退下吧。”
阎罗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低沉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在空旷的大殿中激起层层回音。
“是，阎君！”
黑白无常躬身领命，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便如同两道青烟般消失在了大殿门口。
偌大的阎罗殿，瞬间只剩下徐峰和高居审判台之上的阎罗。
气氛，陡然凝重起来。
徐峰心中那因孟婆而起的惊涛骇浪尚未平息，此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独处搞得紧张万分。他抬头望向阎罗，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从何问起。是问生死簿的错误？还是问刚才那穿心刺骨的幻象？
“徐峰。”阎罗率先开口，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他魂魄深处的每一个念头，“本君已核查过后土天书。你的死，并非意外，也非寻常的寿终正寝。”
“什么？”徐峰一愣，心头猛地一跳。不是意外？那判官查的生死簿……
阎罗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缓缓道：“生死簿所载，乃表象。你的真正命格，与常人不同，早已被后土娘娘亲自注定。”
“后土娘娘？！”徐峰惊愕出声。这可是传说中掌管大地轮回的至高神祇！他一个现代社会的普通人，怎么会和这等存在扯上关系？
“不错。”阎罗的语气带着一种陈述古老秘辛的肃穆，“你，乃是后土娘娘于人间的‘天命承载者’之一。”
“天命……承载者？”徐峰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这些词汇对他来说太过陌生，太过……玄幻！
“后土娘娘慈悲，每一次天地动荡，都会出现一位或几位维系天地秩序。”阎罗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重锤敲击在徐峰的心头，“被选中者，其命格便会与国祚相连。你的一生，看似平凡，实则在无形之中，不断吸纳、融合着那些本该陨落或消散的‘天命’碎片，将其归于己身，最终……以一种‘圆满’的方式终结，将汇聚的天命之力反哺，以固国本。”
“这……这怎么可能？！”徐峰无法置信，“我只是个孤儿！在孤儿院长大！我的人生……我的人生就是普普通通，甚至……可以说是坎坷！我怎么可能……”
“正因你无牵无挂，才最适合承载这沉重的天命。”阎罗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生命表达并非是寿命的终结，而是你所承载的这一轮‘天命汇聚’的圆满结束。现在，正是你完成使命，开启这段旅程的时刻。”
完成使命？
孤儿院的生活，难道就是为了……吸纳什么天命？
那孟婆……那幻象……又和这一切有什么关系？！
无数的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冲击着徐峰的认知。他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向未知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