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打铁时间
昏黄的油灯摇曳着，在简陋的土坯房内投下斑驳的光影。赵姬抱着嬴政，目光中满是担忧和茫然。徐峰盘腿坐在一堆干草上，眉头紧锁，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地面。
“唉……”徐峰长叹一声，打破了屋内的沉默，“没想到，竟然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赵姬眼眶微红，声音哽咽：“都怪我……若不是我，政儿也不会……”
徐峰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活下去。”他看向嬴政，小小的孩子蜷缩在赵姬怀里，懵懂地望着他们。
“政儿还这么小……”赵姬的声音充满了无力，“他什么都不懂……”
“是啊，”徐峰的目光落在嬴政身上，心中五味杂陈。
“如今以我的身份……也做不了什么。”赵姬苦涩一笑。她曾是吕不韦的姬妾，虽然跟着嬴异人，但这敏感的身份，在赵国的追杀中反而成了累赘。
徐峰沉吟片刻，道：“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这三年先找个偏僻的地方安顿下来，至少能保证温饱。”
“可……政儿的教育……”赵姬担忧地看着嬴政。
“我来教他。”徐峰语气坚定，“虽然我所知不多，但至少能让他识字明理。”
赵姬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真的吗？徐公子，谢谢你。”
“不必言谢，”徐峰苦笑一声，“我也是为了自己。”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逃亡之路，注定充满艰辛。嬴政的未来，更是充满了未知的变数。
“两年……”徐峰喃喃自语，“两年之后，又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呢？”
他攥紧了拳头，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斗志。为了嬴政，也为了自己，他必须拼尽全力！
破晓的阳光吝啬地洒在邯郸城破败的街道上，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焦糊的味道。徐峰裹紧了身上单薄的麻衣，揣着仅有的几块碎银子，走向熙熙攘攘的市集。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营生，养活自己和赵姬母子。
“铁匠赵勤，打造精良兵器，童叟无欺！”
一个粗犷的吆喝声吸引了徐峰的注意。他循声望去，一家简陋的铁匠铺里，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挥汗如雨地抡着大锤，火星四溅。
徐峰心中一动。打铁虽然辛苦，但收入稳定，而且在这个乱世，掌握一门手艺傍身也多一份保障。他走到铁匠铺前，深吸一口气，开口道：“老板，招学徒吗？”
赵勤停下手中的活，上下打量着徐峰。这年轻人瘦得像根麻杆，脸色苍白，一看就没什么力气。“打铁可是个力气活，你行吗？”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怀疑。
徐峰没有说话，默默地脱下身上的麻衣。清晨的寒意让他不禁打了个哆嗦，但露出的却是一身精瘦却蕴含着力量的肌肉。他走到一旁，拿起一把比他胳膊还粗的铁锤，轻轻一掂量，然后猛地挥舞起来。
呼呼的风声在铁匠铺里响起，沉重的铁锤在徐峰手中仿佛没有了重量，舞动得虎虎生风，甚至带起了一阵劲风。
赵勤看得眼睛都直了。这年轻人看着瘦弱，没想到力气竟然这么大！他原本只是想随便找个理由拒绝，毕竟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养活自己都难，哪还有闲钱养学徒。可是徐峰露的这一手，让他改变了主意。
“好小子，有两下子！”赵勤赞叹一声，“行，你就跟着我吧。管吃，但是工钱嘛……”他搓了搓手，“一个月一布币，等日后你成为师傅，我再和你谈一谈工钱的事情。”
徐峰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老板。”他明白，在这个世道，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学门手艺，已经是很幸运了。至于工钱，以后再说吧。
“先别叫我老板，”赵勤摆摆手，“叫我赵师傅就行。打铁这行当，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你小子看着机灵，但也要肯吃苦才行！”
“师傅放心，我一定用心学。”徐峰语气坚定。
赵勤满意地点了点头，指着角落里一堆生锈的铁块说道：“那就先从最基本的练起，把这些铁敲成铁条。你什么时候能敲出一根合格的铁条，什么时候才算的上入门。”
徐峰二话不说，拿起铁锤走到铁块前，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挥了下去……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邯郸城中回荡。
夜幕低垂，昏黄的油灯在简陋的土坯房里摇曳，映照着赵姬憔悴的面容和嬴政稚嫩的脸庞。徐峰推开柴门，一股夹杂着霉味和野菜的清苦气息扑面而来。
“徐公子你回来了！”赵姬连忙起身，眼中带着一丝期盼。
徐峰挤出一个笑容：“回来了。今天找到活儿了，在城西赵师傅的铁匠铺当学徒。”
“打铁？”赵姬的脸上闪过一丝担忧，“打铁太辛苦了，徐公子你的身子……吃的消吗？”
徐峰摆了摆手：“无碍，毕竟以后也是要生活的，总不能回到之前的样子继续东躲西藏吧”
赵姬咬了咬嘴唇，没有再说什么。她明白，在这个乱世，能有一份活计，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吃完馒头，徐峰从怀里掏出一捆用麻绳仔细捆绑的竹简，竹简泛黄，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这是什么？”赵姬好奇地问道。
“诗经”徐峰将竹简递给嬴政，“今天从一个书贩子那里租来的，嬴政你识字吗？”
嬴政接过竹简，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一丝茫然摇了摇头。
徐峰笑了笑：“没事，我教你。你好好读，读熟了我再去换其他的书。”
“徐公子，这又要花钱……”赵姬有些心疼。
“没事，花不了几个钱，”徐峰安慰道，“知识才是最宝贵的财富，嬴政现在还小，正是学习的时候。”
嬴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捧着竹简，目光中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他或许还不明白这些文字的意义，但他能感受到徐峰对他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