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嫪毐登场
恐惧如同潮水般再次席卷而来，甚至比刚才在徐峰面前时更加汹涌。因为此刻，他不需要再伪装，所有的后怕都可以尽情释放。
万一……万一把事情捅到陛下那里……
不！嬴政现在虽然年幼，但心智远超常人，若是知道他和他母亲……
吕不韦不敢再想下去，后果太可怕了！他经营一生，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的位置，权倾朝野，难道要因为一个女人，就毁于一旦？！
一股强烈的悔意和后怕涌上心头。
赵姬……
那个女人……
曾经，她是他在赵国的投资，是他登上权力巅峰的阶梯。回到秦国后，她的寂寞和依赖，满足了他的控制欲和某种隐秘的情感需求。
但现在……她正在变成一个巨大的、随时可能爆炸的麻烦！
徐峰的出现，就像一盆冷水，狠狠浇醒了他。
这咸阳宫里，不是只有他吕不韦说了算！一个徐峰！还有一个日益成长的少年秦王！
风险太大了！
为了一个太后，去冒这种足以粉身碎骨的风险，值得吗？
不值得！
绝对不值得！
一个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种子，在他心底疯狂滋长——
必须和太后断了！不能再有任何瓜葛！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与失去权位、甚至身家性命相比，女人的温存，根本不值一提！
相邦府邸，书房内。
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被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仿佛隔绝了阳光。
吕不韦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望着庭院里那棵虬劲的老松。然而，他的眼神并没有聚焦，思绪还停留在回府路上那辆摇晃的马车里，停留在徐峰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以及那句轻飘飘的“玩笑”上。
冷汗，似乎又一次无声地爬满了他的脊背。
不行！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
徐峰显然已经知道了！今日是警告，明日就可能是雷霆一击！
太后……赵姬……这个曾经他以为能牢牢掌控在手中的女人，如今却成了悬在他头顶最锋利的剑！
必须尽快斩断这该死的孽缘！但，如何斩断？直接拒绝？以赵姬那寂寞深宫中的性子，怕是会闹得更僵，万一她不管不顾……后果不堪设想。
吕不韦烦躁地踱了几个来回，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腰间的玉带。
有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既然他不能再去满足她，那就找个人……代替他！
一个能让太后满意，又能守口如瓶，最好……还是个没什么根基，容易掌控的棋子！
“来人！”吕不韦沉声喝道。
一名心腹管事躬身快步而入：“相邦有何吩咐？”
吕不韦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他压低了声音，语速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立刻去给我暗中寻访一个人。”
管事垂首：“请相邦示下，要寻怎样的人？”
吕不韦眯起眼睛，斟酌着用词：“此人……无需出身高贵，但体貌要伟岸，精力要过人，最好……嗯，有些特殊的‘长处’，能讨女人欢心。”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最重要的是，要绝对可靠，嘴巴要严！背景要干净，不能有任何牵扯！”
管事心中一凛，虽然不明白相邦为何要找这样一个人，但看这架势，必然是涉及极大的隐秘。他不敢多问，连忙应道：“小人明白！定为相邦将人找到！”
“去吧，此事要快，要密！”吕不韦挥了挥手，重新望向窗外，眼神变得幽深。
不过数日。
那名心腹管事再次来到书房，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和神秘。
“相邦！幸不辱命，人……似乎是找到了！”
吕不韦放下手中的竹简，抬眼看他：“哦？这么快？人可靠吗？有何‘长处’？”
管事连忙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此人名叫嫪毐（làoǎi），乃市井出身，身无长物，也没什么家世背景，绝对干净。只是……”
他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只是此人天赋异禀，身怀……呃……绝技。”
“绝技？”吕不韦皱眉，“什么绝技？”
管事凑得更近，几乎是耳语般说道：“听推荐他来的门客说，此人……那方面能力，远超常人，据说……能以那玩意儿转动桐木车轮……”
吕不韦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以那玩意儿转动车轮？！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若是真有如此“奇技”，别说是深宫寂寞的赵姬，恐怕天底下没有哪个女人能抵挡得住！
“此话当真？！”吕不韦的声音都有些变调，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管事用力点头：“千真万确！推荐之人是相邦的老门客，绝不敢在这种事上欺瞒相邦！小人已经私下让那嫪毐演示过，虽然不是转车轮那么夸张，但其本钱确实……惊人！”
“好！好！好！”吕不韦连说三个“好”字，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带着算计的笑容，“立刻将此人带来！不，先将他收为门客，好生安顿，不要声张！”
这嫪毐，简直是上天送来解他燃眉之急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相邦府邸频开宴席。
每当酒酣耳热之际，吕不韦便会“偶然”提起府上新收了一个身怀异能的门客，引得宾客好奇。
然后，在一片期待的目光中，身材高大、相貌也算不俗的嫪毐便会被叫出来“表演才艺”。
当然，他表演的并非那惊世骇俗的“转轮”绝技，而是经过吕不韦精心包装的、更能登大雅之堂的“助兴”节目——或是在喧闹的音乐中，用常人难以想象的方式进行一些力量展示，或是表演一些极具阳刚之气的舞蹈，于举手投足间，不经意地展露其惊人的本钱和暗示性的能力。
每次表演完毕，席间总是响起一片惊叹和喝彩。
“嚯！此人真乃神力也！”
“相邦从何处寻来这等奇人？叹为观止！叹为观止啊！”
“看他那身板，那气势……啧啧，非常人可比！”
宾客们交口称赞，各种或明或暗的议论迅速在咸阳城的权贵圈子里流传开来。人们都在谈论相邦吕不韦府上那个叫嫪毐的门客，有着非同一般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