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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历史的长河里狗刨

共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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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风暴来袭

嫪毐重重地拍了拍徐峰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徐峰身子晃了晃。嫪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轻蔑:“记不清了好!记不清就对了嘛!”

他凑到徐峰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种“你懂的”的语气说道:“都是酒后胡言,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太傅啊,你这酒量,以后可得多练练,不然……容易误事啊,哈哈哈!”

这哪里是提醒,分明是赤裸裸的嘲讽和警告!

徐峰只是更加惶恐地低下了头,喏喏连声:“是……是,侯爷教训的是,下官……下官日后定当注意……”

看着徐峰这副“怂样”,嫪毐心满意足,如同斗胜了的公鸡,昂首挺胸。

“行了!”他大手一挥,恢复了长信侯的派头,“太傅继续忙吧,别耽误了正事!本侯去别处转转,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本侯‘费心’的!”

说完,他不再看徐峰一眼,转身,迈着方步,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得意洋洋,朝着宫殿深处走去。

嫪毐的身影消失在廊柱之后。

徐峰缓缓直起身子,方才还布满“惊慌”“惶恐”的脸,此刻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抬起袖子,轻轻掸了掸被嫪毐拍过的肩膀,仿佛要掸去什么脏东西。

他抬眼望向嫪毐离去的方向,蠢货等着吧。你的死期不远了。

周围的宫人和匠人们依旧忙碌着,似乎无人注意到这短暂的交锋。清晨的阳光越发明媚,将蕲年宫照得金碧辉煌,然而在这片庄严之下,一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风暴,正在无声地积蓄着力量。

咸阳宫章台殿。与蕲年宫那边紧锣密鼓的忙碌不同,此地更显肃穆威严。

殿外,郎中令的侍卫如同沉默的雕塑,守卫着这座象征秦国最高权力的宫殿。殿内,香炉里升腾着袅袅青烟,带着淡淡的安神香气。

身着玄色常服的嬴政,此刻正端坐于书案之后,目光沉静地审阅着各地呈上来的奏报。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内侍快步走入躬身禀报:“大王,殿外有一人自称李城,说是奉徐太傅之命,有万分紧急之事求见。”

嬴政抬起头,墨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诧异。

“李城?”他放下手中的竹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徐太傅的护卫?他这个时候,不应该在雍县那边护着太傅筹备冠礼么?怎么跑到咸阳来了?”

雍县蕲年宫那边正是冠礼筹备的关键时刻,徐峰作为主要负责人之一,身边离不开人手,尤其是像李城这样得力的护卫。他突然出现在咸阳确实透着不寻常。

“宣。”嬴政沉声道,心中隐隐有种预感。

片刻之后,一个身形矫健、面带风霜之色的男子快步走入殿中,正是李城。

经历了十余日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的奔波,李城原本挺括的武士服早已沾满了尘土,脸上也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之色,那双眼睛透着一股军人的坚毅和焦急。

“末将李城,参见大王!”李城单膝跪地。

“平身。”嬴政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他,“李城,你不在雍县护卫太傅,急匆匆赶回咸阳所为何事?可是太傅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他的语气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之下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徐峰是他极为倚重的老师和臣子,尤其是在即将亲政的关键时刻。

李城站起身,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用蜡封好的竹简,双手奉上。

“启禀大王,末将正是奉徐太傅之命,星夜驰骋赶回咸阳送信。”李城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显得格外郑重:“太傅行事谨慎,恐此事走漏风声,故命末将亲自送达。”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徐峰的嘱咐,补充道:“太傅还特意交代,请大王……阅看此信时,无论看到什么,都请务必……暂息雷霆之怒,从长计议。”

“哦?”嬴政的眉头微微挑起。

能让徐峰如此郑重其事,甚至提前打预防针,让他“暂息雷霆之怒”?这竹简里,到底写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内容?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卷沉甸甸的竹简。入手微凉,封口的火漆完好无损。

嬴政挥了挥手,示意内侍退下。

大殿内只剩下君臣二人,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嬴政没有立刻拆开,而是再次看向李城,眼神深邃:“太傅可还有其他交代?”

李城摇了摇头:“太傅只说,一切尽在信中,请大王定夺。”

嬴政不再多言,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剥开火漆,解开系绳缓缓展开了竹简。

殿内一时间只剩下竹简展开时细微的“唰唰”声。

嬴政的目光逐字逐句地扫过竹简上的文字。

起初,他的表情还算平静,但渐渐地他的眉头越锁越紧,眼神也变得越来越冷厉。握着竹简边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当他看到某些字眼时,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一股无形冰冷的怒意,如同乌云般在他周身弥漫开来。

李城垂手侍立一旁,虽然低着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从王座上传来的、几乎要将人冻僵的恐怖气压。

终于,嬴政看完了最后一行字。

他猛地合上竹简!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大殿中回荡,那卷坚韧的竹简竟被他生生捏得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

“好……好一个长信侯!好一个嫪毐!”

嬴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极致的愤怒和冰寒,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射出的寒芒,足以让任何人胆寒。

徐峰在信中,详细记述了宴席上,嫪毐酒后吐露的那些狂悖之言,以及他那毫不掩饰的野心和对王权的觊觎!甚至隐晦地提及了与太后的某些不堪秘闻!桩桩件件,都如同一把把尖刀,狠狠刺在嬴政的心上!

尤其是想到自己即将亲政,而这个阉人却在背后密谋着这一切,甚至可能危及自己的冠礼和性命,这无异于奇耻大辱!

“贼子!!”嬴政猛地一拍书案,震得案上的笔墨都跳了起来。

李城身体一震,头垂得更低了。

嬴政深吸了几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着翻腾的怒火,正如徐峰所希望的那样。但他眼中的杀意却丝毫未减。

他猛地站起身,在大殿中来回踱步,玄色的衣袍带起一阵劲风。

片刻之后,他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如鹰隼,看向殿外,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来人!”

守在殿外的内侍和郎中令属官立刻应声而入。

“传寡人旨意!”嬴政的声音冰冷而决绝,“急召上将军王翦入宫!”

“诺!”

传令官不敢有丝毫怠慢,飞奔而去。

嬴政转过身,目光落在李城身上,带着一丝赞许:“你做得很好,即刻去休息,此事……寡人自有决断!”

随后,他看向王翦即将到来的方向,眼中寒光迸射,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殿内所有人听清:

“王翦一到,即刻点齐三千锐士!装备齐全,轻装简从!”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中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随寡人……即刻启程,去雍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