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命？
就在徐峰心神激荡之际，阎罗缓缓抬起了手。
只见他面前的虚空中，光华流转，一本厚重无比、散发着苍茫古朴气息的巨大书册虚影，缓缓浮现。那书册仿佛由大地本身构成，其上刻满了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符文，正是传说中的——后土天书！
阎罗神情肃穆，伸出手，探入那后土天书的虚影之中。
光芒闪烁，当他的手再次抽出时，掌心之中，已然托着一枚……蛋？
那是一枚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温润土黄色，表面仿佛有流光若隐若现的蛋。它静静地躺在阎罗的手中，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既古老又充满生机的气息。
“此物，乃后土娘娘以你汇聚之天命所凝，是你的‘果’，亦是你的‘引’。”阎罗看着徐峰，将那枚奇特的蛋递了过来。
徐峰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枚蛋。
入手微沉，带着一种奇特的温热感，仿佛握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拿着它。”阎罗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指示的意味，“去奈何桥下。”
“奈何桥……下？”徐峰一怔，不由想起了刚才经过的地方，那桥下是汹涌翻滚、怨气冲天的忘川河！
“对，桥下。”阎罗的目光深邃，“那里，自会有一艘渡船等你。”
“渡船？”
“上船之后，它会带着你去寻找最开始的因”
“逆流而上？！”徐峰骇然抬头。忘川河水，乃是魂归之所，顺流而下已是艰难，逆流而上……那岂不是要对抗整个地府的轮回秩序？！
“无恙，此乃后土娘娘的指引，亦是你接下来的路。”阎罗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去吧，带着这枚‘卵’，逆溯忘川，寻找你真正的归宿，以及……你遗忘的真相。”
遗忘的……真相？
徐峰的心猛地一颤，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蛋。
难道……那令人心碎的幻象，那神秘的孟婆，都与这所谓的“真相”有关？
他看着手中这枚奇异的蛋，又抬头望向威严的阎罗，最后，目光投向了大殿之外，那通往未知与危险的河流。
逆流而上……
这四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既让他感到恐惧，又隐隐生出一丝……莫名的期待。
徐峰紧了紧手中温热的“天命之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转身走出了阎罗大殿。
殿外，依旧是那片灰蒙蒙、阴气森森的地府景象。只是这一次，他的目的地不再是随波逐流的轮回之路，而是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奈何桥下！
他循着记忆中的方向，再次来到了那座横跨在浑浊河水之上的石桥。
桥上，依旧是影影绰绰、排着长队的亡魂。桥头，那古老沧桑的望乡石静静伫立。桥边，孟婆那小小的摊位前，仍旧有亡魂在接过那碗能忘却前尘的汤。
一切似乎都没变。
但徐峰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同了。
他没有上桥，而是径直朝着桥边走去，目光落在了那翻滚咆哮、怨气冲天的忘川河水与桥墩连接之处。
果然！
就在那阴影笼罩的桥洞下方，浑浊的河水边缘，静静地停泊着一艘……小船。
那一叶扁舟船尾放着一支乌黑的木桨，船身也漆黑如墨，仿佛能吸走周围所有的光线。它就那样突兀地停在那里，任凭汹涌的忘川河水如何冲刷，自岿然不动。
而小船的旁边，岸上，两道熟悉的身影负手而立，黑白分明，正是去而复返的黑白无常！
他们的脸色，比之前在大殿中更加肃穆，目光锐利如刀，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仿佛在防备着什么。
看到徐峰走近，白无常那总是带着一丝笑意的脸上此刻也满是凝重，他上前一步，沉声道：“徐峰，你来了。”
黑无常则冷哼一声，沙哑的嗓音如同金属摩擦：“小子，阎君的命令我们听到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忘川逆流，可不是闹着玩的！”
“寻常魂魄，沾之即溃，便是鬼差，逆行一步也需耗费百年道行！”白无常接口道，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你虽有后土娘娘的天命庇护，又有阎君法旨，但此行依旧是九死一生！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他看了一眼那艘孤零零的小船，又看了看脚下奔腾不息、仿佛蕴藏着无数怨念与绝望的忘川河水，不由握紧了手中的卵。那蛋上传来的温热，似乎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勇气。
“多谢二位提醒。”徐峰对着黑白无常拱了拱手，“阎君有令，后土娘娘指引，纵是刀山火海，我也想去闯上一闯。”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坚定。
或许，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天命”？
或许，是为了寻找那令人心悸的“真相”？
又或许……仅仅是为了搞清楚，自己这看似平凡的一生，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黑无常定定地看了他两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许退缩，但最终只是闷哼一声，不再多言，侧身让开了通往小船的路。
白无常则微微点头：“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们也不便多劝。记住，握紧你手中的‘引’，它会保护你。上船之后，只需想着‘逆流而上’，这艘后土娘娘赐下的渡船，自会带你前往该去的地方。”
“多谢！”徐峰再次拱手，不再犹豫，迈步走向那艘黑色的小船。
徐峰一脚踏上了那艘黑色的小船。奇异的感觉瞬间从脚底传来！
脚下的船板，明明是木质，却坚逾钢铁，带着一种刺骨的冰凉。踏上去的瞬间，仿佛踩在了万载玄冰之上，但又异常的稳定，任凭船“嗡……”
似乎是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小船轻轻一颤。
徐峰不敢怠慢，连忙将另一只脚也踏了上去，身体微微下沉，在狭窄的船舱内盘膝坐稳。
“记住，想着‘逆流而上’！”白无常的声音在岸边响起，带着最后一丝提醒。
徐峰点点头，闭上双眼，将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脑海中的那四个字上——
逆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