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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历史的长河里狗刨

共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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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宴请

赵姬回到寝宫,方才在徐峰面前强撑的冷硬外壳瞬间垮塌,想起他那副公事公办、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模样,对比自己内心的惊涛骇浪,竟没来由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只是那笑意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后怕。

“你说可笑不可笑?”她斜倚在软榻上,对着身旁正在为她剥葡萄的嫪毐抱怨道,“那徐峰,装得跟个圣人似的,问安问得滴水不漏,好像真就只是来关心本宫凤体安康,顺便看看冠礼场地!哼,本宫看他那眼神,恨不得把这离宫给看穿了!”

嫪毐将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递到赵姬唇边,脸上带着安抚的笑容,语气却透着一股浑不在意的轻慢:“太后,一个只会动嘴皮子的教书先生罢了,就算有些小聪明,又能翻起多大的浪?在咸阳,他是大王的太傅,人人敬他三分。可到了这雍地,你我说了才算!”

赵姬被他哄得心神稍定,但眉宇间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话虽如此,可被他这么盯着,终究像根刺扎在心头,不痛快。”

嫪毐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放下手中的果盘,握住赵姬的手,眼神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太后说得是。既然这根刺主动送上门来了,咱们也不能让他太舒坦了。臣倒是有个主意……”

他顿了顿,观察着赵姬的神色,继续说道:“不如……由臣出面,备下酒宴,请这位太傅大人过府一叙?”

赵姬柳眉微蹙:“请他?你想做什么?”

“呵呵,”嫪毐低笑两声,声音里带着一股掌控欲,“自然是……探探他的虚实。看看他这次来雍地,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再者也让他瞧瞧,臣如今在这雍地的分量。也让徐峰知道,有些人不是他能轻易招惹的。”

他看着赵姬,语气带着诱导:“太后觉得如何?一来可以麻痹他,让他以为我们并未将他放在心上;二来,或许能从他嘴里套出些咸阳那边的动静,特别是……那位秦王最近的心思。”

赵姬沉吟片刻,觉得嫪毐的话不无道理。与其被动地被徐峰窥探,不如主动出击。而且,让徐峰亲眼看看嫪毐如今的风光,也能挫挫他的锐气,让他明白,自己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他提点规劝的太后了。

“也好。”赵姬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就依你说的办。场面弄得像样些,别让人小瞧了你长信侯府。”

“太后放心,臣省得。”嫪毐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次日,一份制作精美的请柬便送到了徐峰的临时居所。

鎏金的帖子措辞恳切,以长信侯嫪毐的名义,邀请太傅徐峰过府赴宴,共商秦国大事,并叙同僚之谊。

徐峰接过请柬展开细看,脸上神色未变,依旧是那副温和平淡的模样。只是当他的目光扫过落款处“嫪毐”二字时,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下巴。

片刻后,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仿佛自言自语般低喃了一句:

“呵,鱼儿……这是自己游过来了。”

傍晚时分,徐峰依约前往长信侯府。

嫪毐的府邸,果然如传闻中一般极尽奢华。处处透着一股骤然富贵后的张扬,与咸阳宫殿的古朴威严截然不同,甚至比太后所居的离宫更多了几分俗艳的金碧辉煌。

然而,当徐峰的马车抵达府门前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按理说,以嫪毐如今在雍地的权势和声名,又是宴请他这位当朝太傅,府门前不说车水马龙,至少也该有些其他宾客往来的迹象。

可此刻偌大的侯府门前,除了几名体格彪悍,与其说是家丁不如说是打手的护卫,以及一个点头哈腰前来迎接的管事外,竟然再无旁人。庭院灯火通明却显得异常冷清。

徐峰下了马车,目光平静地扫过空旷的前庭和紧闭的府门,心中瞬间了然。

他对前来迎接的管事微微颔首,步履从容地随着引路,向府内走去。既然对方设好了局,他倒要看看这戏打算怎么唱!

管事在前引路,脚步声在空旷而华丽的廊庑间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徐峰步履沉稳,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那些价值不菲的摆设、精雕细琢的梁柱,无一不在昭示着主人的煊赫权势与……急于炫耀的内心。然而,这极致的奢华却被一种诡异的寂静所笼罩,越往深处越是感受不到应有的人气。

“呵,金玉其外。”徐峰心底闪过一丝冷笑,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转过一道描金屏风,前方豁然开朗,正是待客的正堂。堂中灯火通明,将满室的华贵陈设映照得熠熠生辉。主位之上,一个身着暗紫色锦袍,腰束玉带的男子正斜倚在宽大的座椅上,指间摩挲着一枚通体碧绿的玉佩,神态慵懒中带着一丝倨傲。

正是长信侯——嫪毐。

看到管事引着徐峰进来,嫪毐这才慢条斯理地放下玉佩,缓缓站起身,脸上瞬间堆满了过分热络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带着一股刻意营造的豪爽:

“哎呀呀!太傅大人!您可总算是来了!本侯这儿真是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您大驾光临呢!”他走上前,热情地几乎要抓住徐峰的手臂:“太傅远道而来雍地,一路车马劳顿,辛苦!辛苦了!”

徐峰微微侧身,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那过分亲昵的接触,同时脸上露出温和而不失礼数的笑容,微微颔首道:“长信侯言重了。侯爷相邀,乃是徐某的荣幸,岂敢怠慢?”他的声音平静温润,与嫪毐那带着几分江湖气的热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锋。嫪毐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打量、试探,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炫耀;而徐峰的眼神则像一口深井,让人看不透深浅。

“哈哈!太傅就是太客气了!”嫪毐打了个哈哈,似乎并未在意徐峰的疏离,或是刻意忽略。他豪迈地一挥手,侧身做出“请”的手势,亲自引路:“太傅,别站着说话了!酒宴早已备下,都是雍地最新鲜的野味,关中轻易可尝不到!来来来,咱们到偏厅边吃边叙,边吃边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