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运气
徐峰茫然地走在邯郸城的大街上，两旁的商贩卖力地吆喝着，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他眼花缭乱，却丝毫提不起他的兴趣。
拐过一个街角，徐峰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一条狭窄的小巷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叫骂声，夹杂着孩子的哭喊。
“臭小子，还敢跑！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一个粗鲁的声音从巷子里传出来。
徐峰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巷子深处，三个衣服华丽的孩子正围着一个更小的孩子拳打脚踢，那小小孩蜷缩在地上护着头，咬着牙默默承受着。
“住手！”徐峰大喝一声，冲了上去。
三个孩子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徐峰，眼中闪过一丝畏惧。
“你们干什么？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徐峰怒视着他们。
“关你什么事！多管闲事！”其中一个稍大的孩子梗着脖子说道，手里还抓着一把烂白菜叶子。
“就是！快滚！不然连你一起打！”另一个孩子也跟着叫嚣。
徐峰一把拉起地上被打的小孩，将他护在身后。“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就敢这么欺负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哈哈！在这儿，老子就是王法！”那个稍大的孩子嚣张地大笑起来。
“呸！”一个孩子吐了口唾沫，抓起一把烂白菜叶子就朝徐峰扔了过来。
“接招！”其他几个孩子也纷纷效仿，将手中的烂菜叶一股脑地朝徐峰和被他护住的孩子扔去。
烂菜叶糊了徐峰一脸一身，一股酸臭味扑鼻而来。他皱了皱眉，一把推开那几个孩子，护着身后的小孩冲出了巷子。
四个孩子并没有追上来，只是站在巷子口冲着徐峰的背影叫骂了几句，然后一哄而散。
徐峰抹了一把脸上的菜叶子，低头看着身后的小孩。“你没事吧？”
那小孩怯生生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倔强摇了摇头。
徐峰蹲下身，尽量放缓语气，不让面前这个瘦弱的孩子更加害怕。“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吸了吸鼻子，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声音细小得几乎听不见，“赵…赵政。”
“赵政？”徐峰愣住了，这名字…难道…
“小子，你的运气，还真是好得令人发指啊。”农熊氏低沉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前辈，这…这真的是…小嬴政？”徐峰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如假包换。”农熊氏肯定地回答，语气中却透着一丝疲惫“不过小子，我得先睡一会儿了。”
“睡一会儿？前辈，您怎么了？”徐峰心中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的能量损耗得厉害，维持现在的状态都很勉强，得沉睡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农熊氏解释道，声音越来越弱，“这段时间，你就先跟着这小子吧。”
“跟着他？前辈，您是说…让我照顾他？”徐峰指着还在地上抽泣的小嬴政，一脸不可思议。
“没错。”农熊氏的声音几不可闻，像是随时都会消失，“秦皇封禅之前，我恐怕都无法现身了。这小子身份特殊，你跟着他，也是在保护你自己。记住，一切小心…行事…”
农熊氏的声音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徐峰和面前的小嬴政。他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满脸污垢的孩子，心中五味杂陈。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穿越时空，要找的“小嬴政”，居然会是以这种方式出现。
一阵冷风吹过，小嬴政瑟瑟发抖抱紧了双臂。徐峰这才回过神来，将水囊递给嬴政，“喝点水吧。”
嬴政怯生生地接过水囊，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徐峰看着他的样子，心中一阵酸楚。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徐峰从怀里掏出那袋碎银金饼，掂量了一下，心中稍稍安定了些。至少，目前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走吧。”徐峰拉起嬴政的小手，“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嬴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着徐峰，一双大眼睛里，依然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邯郸城虽不比后世繁华，却也熙熙攘攘，叫卖声此起彼伏。徐峰拉着嬴政的小手，寻了一家看着干净的饭馆走了进去。
店内摆着几张木桌，几名客人正对着粗瓷碗大快朵颐。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味，让嬴政原本黯淡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渴望。
“小二，来两碗豆饭，一碗羊肉，再来两碟小菜。”徐峰招呼着店小二，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
嬴政怯生生地坐在徐峰对面，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睛却一刻不停地盯着店小二手中的托盘。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豆饭和羊肉摆在了桌上。嬴政的眼睛都直了，似乎忘记了之前的恐惧。
徐峰将一碗豆饭推到嬴政面前，“吃吧。”
嬴政犹豫了一下，才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捧起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或许是饿极了，他吃得很快，不一会儿，一碗肉粥就见了底。
徐峰看着嬴政狼吞虎咽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怜惜。他夹了一块小菜放到嬴政碗里，“慢点吃，别噎着。”
赵政抬起头，看了徐峰一眼，又埋头吃了起来。
“你…你今年几岁了？”徐峰尽量放缓语气，生怕吓到这个可怜的孩子。
赵政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回答：“七…七岁。”
“七岁…”徐峰喃喃自语，心中暗暗吃惊。七岁的嬴政，就已经经历了如此多的苦难。
“你…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徐峰继续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嬴政咽下嘴里的食物，摇了摇头，“没…没有了…只有…只有阿母…”
“只有你母亲？”徐峰追问，“你父亲呢？”
赵政的小手紧紧攥着碗，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阿父…不在这里…”
徐峰听到嬴政的话暗暗思索，秦国之前派王龁（yǐ）攻打邯郸。赵国想杀了质子异人，异人和吕不韦用重金贿赂守城官吏，现在应该回到秦国，按照时间线还有两年嬴政就要回秦国当太子了。
嬴政又吃了几口小菜，似乎也吃饱了，便放下碗筷，乖乖地坐在那里，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徐峰。
“吃饱了吗？”徐峰柔声问道。
嬴政点了点头，小脸上露出了些许满足的笑容。
徐峰从怀里摸出碎银放在桌上，“小二，结账！”
店小二麻利地收了钱，又殷勤地添了些热水。
徐峰牵起嬴政的小手，“走吧，带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嬴政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默默地走在前面带路。
邯郸城街道纵横交错，小巷更是如同迷宫一般。嬴政带着徐峰七拐八拐，来到一条狭窄阴暗的小巷。巷子里弥漫着一股霉味，两侧的墙壁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灰黑的泥土。
“就…就这里…”嬴政指着巷子深处一间破败的茅草屋，声音细弱蚊蝇。
徐峰看着这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心中五味杂陈。堂堂未来的千古一帝，竟然住在这种地方！
就在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出现在巷口。她身形消瘦，脸色蜡黄，头发蓬乱，但依稀可以看出几分曾经的姿色。她焦急地在巷口张望着，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阿母！”嬴政看到妇人，立刻挣脱徐峰的手，飞奔过去。
妇人一把抱住嬴政，紧紧地搂在怀里，眼中满是慈爱。可当她看到徐峰时，原本慈爱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你…你是谁？”妇人紧紧抱着嬴政，声音颤抖，如同受惊的兔子。
徐峰刚想开口解释，却见妇人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猛地抱起嬴政转身就跑，口中还不断地喊着：“快跑！快跑！”
她跑得飞快，如同一只猎豹，眨眼间就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
徐峰愣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这…这是什么情况？自己看起来很像坏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