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风起水涌护苍生
眼看着年轻人们已经行动起来,清水洋介立刻拉起还有些发愣的妻子:“走,我们去通知附近的居民”。
惠子看着女儿苍白却坚毅的脸,又看看眼前如同地狱般的湖景,猛地一咬牙,跟着丈夫冲向车库。
露台上,气氛越来越凝重。苍介和朔夜联手构筑的保护屏障沿着湖岸艰难地延展,竭力抵挡着湖水中那股贪婪的吞噬力量。
每一次与力场的碰撞,都让屏障剧烈震颤,承受着千钧重压。两人的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消耗巨大。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苍介咬牙道,“屏障只能暂时保护岸边,湖心的核心不解决,力场只会越来越强,我们撑不了多久!”
朔夜紧抿着唇,操控着风流的双手微微颤抖,他同样感受到了那股吞噬力的恐怖增长。“核心……是什么样的?”
“如果我的感觉没有错的话,核心位置就在印石下方,仿佛是个漩涡!”千夏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脸色苍白,刚才与印石的共感消耗了她太多心神,但由于她体内的“鳍”与归墟之印同源,所以此刻她的感知依旧是三人中最敏锐的。
“那个漩涡在拼命抽取印石逸散出的能量,所以我们得想办法抑制它的扩张,还得保护印石,减缓它的能量流失。”
“现在湖中情况复杂,不宜下水。”苍介略一沉思,对朔夜说:“你的风,灵动迅疾,范围广。有没有可能远距离探入湖心,护在印石周围,将它和那个漩涡隔开?我来试着调和漩涡附近的水流,用我的力量去中和、抑制它的吞噬力。”
“行,我尽力!得先驱散湖面上的瘴气。”朔夜没有任何停顿,深吸一口气,眼神无比专注。周身的气流骤然加剧,如同无数灵巧的风之触手,探入湖面混乱的能量流中。
一道道青白色的风如同温柔的丝带,缠绕上那些从湖心逸散出来的腐化的气息。朔夜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风向,将它们轻柔地托举、拉升,引向更高、更广阔的天空。在那里,强大的高空风会将这些有害气体吹散、稀释,直至无害。
与此同时,另一股风流也开始凝聚,在朔夜的操控下形成风罩,如同一层半透明的面纱,向下穿透污浊的湖水,向着深处的归墟之印覆盖而去。
风罩轻轻地包裹住印石,在其裂缝处形成一层过滤和缓冲层,能量的逸散顿时变得缓和许多。
岸上,五十岚教授和由美子看到了监测仪上两组数据的变化——代表逸散能量路径的线条开始发生偏移,部分有害读数在高空区域出现并迅速衰减——不由得精神一振。
“有效果!”教授激动地嘱咐道,“快,由美子,立刻联系京都大学地质研究所的山本教授和中村教授,把我们现在监测到的数据发过去。我已经和他们说好了,请他们建模分析此处地脉结构最脆弱的节点,以及镜湖最有可能与外部海域联通的‘阀门’位置。”
“是,爸爸!”由美子立刻回到客厅,一边拨打电话,一边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她从小和这些叔叔们相熟,此刻用专业术语与电话那头交流起来也毫不费劲。教授看着女儿的背影,感到一阵欣慰。
小筑旁的车库门缓缓升起,清水夫妇发动了越野车。洋介紧握方向盘,惠子坐在副驾,向露台招了招手:“我们去疏散沿岸居民,千夏,你们各自保重!”车子轰鸣着,沿着湖岸公路疾驰而去。
湖心深处,苍介的意念已沉入最混乱的那片水域——
他不再试图用蛮力对抗整个吞噬力场,而是尝试着将自身精纯的水之灵力,一点一点融入漩涡之中,像是成千上万晶莹的雪花纷纷落下,安抚着狂躁不安的水流,虽然速度比较慢,但竟然真的起了作用,漩涡的扩张势头肉眼可见地被遏制了。
千夏忧心忡忡地看着苍介和朔夜,这种级别的消耗,对他们两人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来说实在是巨大的考验。
苍介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胸前透出的灵力光芒明灭不定;朔夜一直咬紧牙关,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好在苍介的水之灵力抚平了一部分狂暴的能量,让朔夜有了喘息的时间,他在意念中“注视”着眼前的归墟之印,渐渐有些恍惚,情不自禁地驱使着风力,向印石表面探去——
当风与印石接触的刹那,一股奇异而庞大的信息流,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击在朔夜的心神之上!
他眼前猛地一黑,随即无数破碎而清晰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
似是一片刚刚沉寂下来的海底战场,漫天泥沙纷纷扬扬下坠。
一个面容与他有七分相似、却更加坚毅沧桑的男人,浑身浴血,双唇紧闭,发疯般地在堆积如山的废墟瓦砾中徒手挖掘着。
他的手指早已血肉模糊,眼神绝望而疯狂。旁边,几个同样疲惫不堪的族人试图拉住他:“主上,整座海神殿都已灰飞烟灭,我们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孩子恐怕……”
“不可能!”男人暴怒,声音嘶哑。“我将他放在玲珑宝箱中,以神玉护在身侧,这里怎会坍塌?何至于连尸首都不见?”
众人不忍,再劝:“铃音刚生产过,又受重伤,还在昏迷中,她也很需要你……”
男人的手微微颤抖着,身上的玄铁盔甲还凝着斑驳的血痕。他单膝落地,久久没有说话。起身离去的瞬间,沉重的甲胄与断壁残垣碰撞,发出一声闷响,像他骤然沉坠的心。
……
画面一转,还是那个男人,着灰蓝色长袍,身姿挺立,但面容憔悴,苍老许多。
他独自一人站在狂风呼啸的一处悬崖边,不远处立着一座避风亭。
良久,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紧握之物,似是一块玉佩。
他喃喃自语几句,手臂一展。那块玉佩竟被一阵风托举在空中,顿了顿,朝着避风亭的顶部靠近。那屋脊上蹲着六兽,领头者便是一条石龙。玉佩随着风飘至石龙口中,稳稳地落在那里。
再一看,男人的身影已消失不见,只余一片浑浊的泪水,在冰冷的岩石上慢慢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