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从未离开

同类人？千夏只愣住一瞬，就明白了——他大概是感应到了“鳍”的力量，误以为它是我的一部分。她没有说话，只定定地看着朔夜。

“原本我还不确定，但在暴风雨那天，那块广告牌掉下来的时候，我本……”

朔夜适时地停住了，没有说出“试图保护你”的话，但意思不言而喻。

“就在那时，我感受到了另一股力量——来自水的力量——在同一时间把它从你身边推开。我才知道，那是你的本能。”

千夏手中搅拌咖啡的动作顿时停住，心中涌起一阵剧烈的动荡——那不是我的本能，那是……苍介！

她想起去年，那辆不怀好意的黑车停在面前时，旁边店铺外数瓶饮料同时炸裂的场景，街角拐弯处的消防栓忽然迸发的水柱……能操控水的力量来救我的，一定是他，只能是他！

原来你从未离开过我……

“清水桑，你还好吗？”朔夜打断了千夏的回忆，将她拉进现实。

她的眼睛湿润了，却不愿被看见，微微低下了头，假装用纸巾沾了沾嘴唇。

“我没事，”她轻轻地放下杯子，指尖无意识地触碰了一下胸口的吊坠，隔着衣物感受着那枚结晶传来的温度。

“我其实并没有特殊的能力，但我确实有一样特别的东西，你说的力量，也许是来自……它。”她谨慎地开口，选择了模糊的承认，“它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留给我的护身符，请原谅我不能展示它。”

她抬起眼，迎上朔夜的目光，“关于你的能力，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我理解那种……与众不同的感觉。”

朔夜略有些惊讶，但看着她眼中的真诚与决心，唇角牵起了一个转瞬即逝的弧度，带着理解与释然的意思。

“好，我明白了。”他简单地应道，接受了这份保留秘密的契约。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似乎缓和了许多，一种微妙的信任感在无声中建立。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窗外渐渐降下了暮色。

“风间前辈，”千夏忽然开口。

“嗯？”

“你之前说，也许能帮助我，是指？”

朔夜怔了一下，随即想起那是在图书馆自己说过的话。“哦，我看见了你的研究——很抱歉，有些失礼——你好像在破解海洋中的某种能量场？”

千夏想起由美子的警告，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我看文献的时候，对这一块的知识挺感兴趣的，加上在水族馆兼职，就想深入了解一下。”

“如果你有什么具体的研究方向，不妨告诉我，也许我可以帮助你。”朔夜诚恳地看着千夏说。

“好，如果遇到困难，我一定向前辈求教。”千夏巧妙地应了下来，她还没有确定对方的立场之前，决定先保持友好。

朔夜端起冰块几乎全部融化了的咖啡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似乎在犹豫着什么。最终，他抬起眼，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再次落在千夏脸上。

几秒钟的沉默，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朔夜缓缓收回了目光，端起杯子一口饮尽，没有再追问下去。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到回家？”

“不用了前辈，”千夏连忙摆手，也站了起来，努力让语气显得轻松自然，“我散着步就能回家。今天……谢谢你。”

朔夜也没有再坚持。“好，路上小心。”他留下这句话，便起身离开，挺拔的身影很快融入图书馆幽深的廊道阴影之中。

千夏站在原地，直到朔夜的身影完全消失，才缓缓坐回椅子，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后背竟已惊出一层薄汗。

她习惯性地按住胸前的吊坠，却忽然心中一动，看向窗外。

街边的路灯下立着一个高大但落寞的身影——

苍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