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上岸
就在隼斗心神失守的刹那,苍介和朔夜同时行动,兄弟二人的风水之力再无阻碍,带着无边的愤怒,重新化作龙形与风翼,向着隼斗发出致命一击!
隼斗的护身能量如同纸糊般破碎,他连退数步,被砸进后方的湖床岩石中,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水域。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但全身骨骼剧痛,力量如退潮般消散,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疲惫。
制服了隼斗,朔夜将他看管起来,丝毫不敢大意。苍介则第一时间冲到千夏身边。
“千夏!你怎么样?”苍介的声音从意念中传来,格外温柔。
千夏在水中轻盈地转了一圈,为自己的变化感到惊讶:“我没事,不止没事,感觉从未这么好过!”
苍介看着眼前焕然新生的千夏,牵起她的手紧紧握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最大的危机,终于解除了。
三人带着被束缚住的隼斗顺利上浮,游出了那隐秘的洞口,接着悬停在这水底世界,回头看去——
只见洞口的水草迅速归位,洞内静水流深,成群的鱼儿悠然滑过。
谁也不会想到,就在半小时前,这里面还曾隐藏着巨型实验室和发电站,如今已成一片废墟。
他们又侧转过身,看着不远处那散发着古老威严的归墟之印静静伫立,再无屏障……经历了生死劫难,揭开通往终极秘密的通道大门似乎就在眼前。
苍介的目光扫过重伤的隼斗和疲惫的朔夜,最后落在千夏身上:“归墟之印的秘密的确重要,但现在恐怕还不是时候,我们的精力消耗太多,大家还在岸上等着我们的消息,或许应该先上岸,再从长计议。”
千夏明白,那印石蕴含的力量太过庞大,牵涉的因果也太过复杂。若此刻强行开启,绝非明智之举。
“再者,”苍介看向朔夜,并用余光瞥了一眼隼斗:“带着他,多有不便,有些真相,还得再好好审审他。是不是,哥哥?”
这声称呼刚从意念中蹦出,就迎来了对面两双诧异的眼睛——
“哥哥?”千夏尚不了解内情,吃了一惊。
“哥哥,”朔夜头一次听见有人这样喊他,不由得咀嚼着这两个字,抿着的唇边露出一抹腼腆的微笑。
他点点头,随即转身,抓着如丧家之犬般的隼斗,卷起一道气流,向岸边游去。
“待会儿向你解释,”苍介看了一眼千夏,也牵着她紧随其后,朝着月白色小筑的方向奔去。
身后,那庞大而神秘的归墟之印,依旧静静地悬在湖水中央,在四人远去后,表面流转的古老符文似乎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又归于沉寂。
镜湖深处,巨大的阴阳双鱼格局,在经历了这场惊心动魄的变故后,似乎达成了某种新的、微妙的平衡。
湖面之上,黎明将至,东方已露出鱼肚白。
由美子披着毯子,依旧焦灼地守在露台上,五十岚教授和清水夫妇年纪大了,有些吃不消,在客厅的沙发上或靠或坐,不敢合眼。
平静的湖水下,归来的希望,即将破水而出。
须臾,湖心翻涌起巨大的水花,三个熟悉的身影和一个狼狈不堪的第四人浮出水面。
“他们回来了!”由美子揉揉眼睛,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所包围。
客厅里所有人都听见了,激动地起身,迎了出来。
“千夏!我的孩子!”惠子和洋介互相搀扶着走出露台一侧的小门,五十岚教授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几乎虚脱。
他最担心的是小千夏,她一个女孩子,这几天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一定虚弱极了,可能需要立即联系相熟的医生……
但他远远看去,一眼就瞧出了些不对劲的地方——
千夏上岸的时候,并无想象中的虚弱,甚至可以说是神采奕奕,而且……没有穿戴任何潜水装备!
教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想想也便释然了——这几个年轻人,半年来几乎刷新了他作为一位学者的所有科学认知,现在这幅样子,大概又有什么新奇的解释吧,且听听看。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四人拉上岸。
清水夫妇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女儿不肯松开,几度落泪。
由美子则忙着给朔夜和苍介披上厚厚的毛毯。
教授蹲在近乎昏迷的隼斗旁边,快速检查着他的伤势,眉头紧锁。
“他伤得很重,似乎有多处骨折,从按压情况来看,内脏可能也受损了,不确定有没有生命危险。”教授沉声道,转过头去看着朔夜,目光征询着他的意见。
“他不会死,”朔夜正用柔软的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珠,“清水叔叔,可否先把他安置到客房?我负责看管。”
……
温暖的客厅里,炉火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换上了干爽家居服的千夏依偎在母亲怀里,虽然脸色有点苍白,但精神却出乎意料的好,大眼睛里闪烁着光彩。
苍介裹着毛毯,喝着由美子煮好的热姜茶,疲惫中透着如释重负。
当千夏轻声描述水下据点的样子,以及自己是如何在绝境中吞下“鳍”、获得水下生存能力的惊人经历时,客厅里一片寂静,只剩下炉火噼啪的声响。所有人都被这超越认知的故事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你是说,这块源质结晶,现在已经与你共生……”教授喃喃自语,“这简直是生命进化史上的奇迹!”
苍介充满爱意地看着千夏,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庆幸,后怕,还有难以名状的喜悦。从前他一直为自己和千夏并非同族而隐隐担忧,现在仿佛一切都有了转机。
千夏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回以温暖而坚定的笑容。
就在这时,负责看守隼斗的朔夜走进客厅,脸色凝重:“他醒了。”
众人一惊,苍介起身:“我们把他带出来吧。”
就在他即将走到客房门口时,顿了顿,似乎下定某种决心,转过身来,“有件事,关于我和朔夜……”他看了看朔夜,“还是想先告诉大家。”
“在水下据点的时候,隼斗说,我们是亲生兄弟,手足同胞。”
众人愕然,千夏身体前倾,她差点忘了这件事,此刻急切地想听听是怎么回事。
“根据隼斗的说法,”朔夜接过苍介的话,平静地介绍,“我们的父母在……抛弃我三年后,诞下了苍介,母亲也是在那时候去世的。他捡到了我,将我带回去抚养长大。所以多年来,父亲也从未找过我。”
苍介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朔夜用手势制止:“我知道,隼斗这个老狐狸的话,不能全信,所以我在主控室,才会选择站在他的对立面——”
“但有些事,还是得设法让他把真相说出来。”
说完这句话,朔夜便拧开了房门,直视着瘫坐在椅子上的隼斗。他低着头,散乱的花白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气息微弱,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出来吧”。
朔夜稍稍动了动手指,捆绑着隼斗的风绳便开始移动,拖着隼斗挪出了客房,来到众人面前。
感受到灼灼的目光,隼斗缓缓抬起头。那张曾经充满威严和冷酷的脸,此刻只剩下深刻的皱纹和颓丧。他灰色的眼眸扫过苍介和朔夜,最终定格在千夏身上,嘴角扯出一个苦涩而扭曲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