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千夏消失了
“鳍”的震怒本身并没有什么声音，但被能量波摧毁掉的那些东西令整栋建筑都在颤抖。通道顶部的结构开始发出呻吟，灰尘和碎裂的管线如同暴雨般落下，更不要说墙体坍塌造成的沉闷巨响和人员惊恐绝望的尖叫声。
五十岚教授、由美子以及数名便衣警探此刻正在防波堤附近，他们紧张地扫描着那片可疑的仓库区的边缘，脚下的大地冷不丁地震动了一下。几乎同时，教授手中那台高灵敏度能量探测仪的屏幕，数值瞬间飙升到爆表！
“就是那里！”教授指向被仓库区遮挡了大半的那栋建筑，那便是能量溢出的源头——“坐标已锁定。一定是出事了，你们看，这数值远超任何常规武器或设备所能产生的范畴！”
“强攻组，立刻行动；疏散组，准备接应！”带队的警部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即对着通讯器下达了命令。
刺耳的警笛瞬间撕破港口的宁静！早已待命的特警车辆如同离弦之箭，从各个隐蔽点冲出，撞开废弃仓库锈迹斑斑的大门，直扑向那栋看起来没有任何灯光的建筑。
就在刚才，能量波冲破千夏的吊坠释放出来的一刹那——
地下三层实验室侧边的隔间内，苍介和朔夜几乎同时感应到了巨大的冲击！
“不好！”他们的心猛地一沉，这是“鳍”爆发出的能量，源质结晶本就异常强大，更何况现在还混入了风与水的双重力量加持！
几秒后，能量波才到达这里，剧烈的振荡令灯光忽闪、玻璃碎裂，那些白衣技术人员纷纷抱头鼠窜。
“千夏！”苍介知道急火攻心，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臂肌肉贲张，不顾一切地狠狠一挣——合金镣铐，应声断裂！
他知道，若非他和朔夜同时启动密钥、亲自控制那两股力量，“鳍”很容易失控，盛怒之下，就连千夏也未必安全。更何况，能够激起它如此反应，足以说明有更危险的情况发生！
几乎是同时，隔壁也传来一声金属断裂的脆响——朔夜也挣脱了束缚！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猛地撞开扭曲变形的实验室大门，冲入烟尘弥漫的通道。视线所及，尽是一片狼藉。
“千夏！”苍介凭着冥冥中的感应，不顾一切地冲上层层楼梯，飞奔向能量波的中心点——最初那间囚室的方向！
朔夜紧随其后，颈部残留的烙印在混乱的能量场中灼痛难忍，但他咬紧牙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烟尘和废墟，一边护着苍介，防备着可能的袭击。
他们很快冲到了囚室所在的楼层，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呼吸几乎停滞——
那间囚室几乎不复存在。原地的一切都如同融化的黄油般塌陷、扭曲，一直延伸到方圆数十米外！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千夏不见了！
苍介的泪水蒙住了眼睛。他喊不出声音来，带着无尽的绝望和疯狂，踉跄着冲到悬空的楼层边缘，目光向四周和下方拼命寻找，差点摔倒下去。
“冷静点，苍介！”朔夜猛地拉住他，“有人来了！”
一阵急促警笛和杂乱的脚步声、叫喊声从楼下传来，簇拥着向楼上各层扩散，伴随着刺眼的手电光束。
“警察！楼里的人，立刻放下武器！”威严的喝令声穿透烟尘。
很快，手电的光束就锁定了状若疯狂的苍介和浑身灰尘的朔夜。
“水无獭君，风间君！”跟在警察后面的由美子一眼便认出了他们。“他们是我们要营救的人，不是坏人！”由美子带着哭腔，急切地向大家解释，然后转头询问道：“千夏呢！？”
救援终于到了，可千夏却不见了。
……
太阳从海平面上升了起来。海边，呛人的烟尘混合着海风的咸腥，弥漫在临时拉起的警戒线内外。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在每一层穿梭，细细搜寻可能的幸存者，但现场除了少数外围被震晕的护卫和一名来不及跑掉的“白大褂”，核心区域几乎只剩下焦黑的残骸。
随着警方的搜索，整栋建筑的格局也逐渐显露出来——看似不起眼的长方体三层建筑，区区一个废弃商业体的外形，却隐藏着地下五层的惊人结构。那些庞大的设备、诡异的管道、全套的监控探头……即便已被摧毁，仍然让众人感到浑身发凉。
这里的人原先在筹划着什么？
苍介站在扭曲变形的金属平台上，目光空洞地望着这个吞噬了千夏的地方，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已经计划好了，尚未到开启密钥的时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激起“鳍”如此强烈的反应？
朔夜大概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他靠在一根勉强伫立的钢柱旁，闭着眼睛，下颌线如刀锋一般绷紧，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刚才趁着混乱，他也在现场走了一圈，想探查隼斗的下落。他知道这种程度的能量波并不会对隼斗造成威胁，但也不至于完全不留痕迹……但他的确没有感应到这个人的任何气息，仿佛也消失了一般。
“报告警部，据初步勘察，这次‘爆炸’的中心点破坏模式非常……怪异，非已知任何炸药造成。”一名穿着防化服的技术人员向带队的警部汇报，“我们准备将现场提取的样本带回去做进一步研究。”
警部点点头，眉头紧锁，目光扫过苍介和朔夜。这两个年轻人从这样的废墟中还能全身而退，绝非普通受害者。
“五十岚教授，”他转向的教授，“他们……”
“他们是重要证人，也是另一位受害者的朋友。”教授看出了警部的怀疑，不得不打断了他的话，“他们需要立刻接受医疗检查，并配合你们的后续调查。这里太危险，随时可能出现二次坍塌，得快些撤离才好。”
警部沉吟片刻，看了看一片狼藉的现场和惊魂未定的手下，点了点头。强攻的目的已经达到，摧毁了一个危险的据点，但这个据点的作用、背后的势力，一概不知；受害者清水千夏也不知所踪……这案子远比预想的复杂，先回厅里再说吧。
“收队！封锁现场！所有伤员，立刻送医！”警部挥手下令。
苍介和朔夜被由美子与医护人员一同搀扶上救护车，车门关闭，隔绝了那片狰狞的景象，却关不住车内死一般的沉寂。只有车载医疗设备规律的滴滴声，敲打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神户市立医疗中心，患者熙熙攘攘，消毒水味道刺鼻。两人被安排在同一间观察室，护士们在给他们包扎伤口。
由美子担心父亲的身体吃不消，正准备劝五十岚教授教授先回家休息，自己应付警方的询问。
就在这时，观察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头发微乱、西装皱巴巴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焦急和一夜未眠的疲惫。
由美子抬头看去，是千夏的父亲，清水洋介。他在警视厅接到通知后，心急如焚地赶到了医院。
“苍介，你怎么样了？”洋介几步便冲到病床前，“千夏呢？她……”
苍介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痛苦和自责：“千夏她……还没有找到……”话没说完就哽咽了。
洋介的身体晃了晃，被旁边的护士和由美子及时扶住。这位素来沉稳的父亲，此刻眼中布满了血丝，觉得毫无头绪，手足无措。
“护士小姐，谢谢你们。可否让我们单独待一会？”刚才一直沉默的朔夜终于开口。
待无关人员离开后，他看着苍介说，“这里不安全，警方对我们也有怀疑，而且他们能提供的保护也有限。隼斗他们行事不择手段，我们得想办法离开。”
“这孩子说的对，”教授虽不认识隼斗，但知晓当下的局面，随即起身道，“我和这边的警部很熟，我来向他解释，争取尽快走完流程，让你们离开。我提议，先送千夏的父亲回家，回头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一起商量解决办法。”
洋介茫然地看着一屋子的人，五十岚教授和由美子自是熟人，但那个叫朔夜的小伙子是谁，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洋介一头雾水，却也无心多问，只想着：确实得赶紧回镜湖，惠子还在家，要是警方也通知了她这个消息，只怕她挺不住。
于是，教授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响应。很快，几人就乘坐一辆商务车悄然驶离了喧嚣的神户市区，朝着幽静的镜湖疾驰而去。
月白小筑的灯火，在晨风里显得格外醒目，却也透着一丝诡异。
车辆刚一停稳，由美子第一个冲下车，焦急地按响了门铃。然而，屋内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所有人。洋介被搀扶下车，颤巍巍地将指纹按在锁上。
智能门锁应声而开。客厅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甜腻的异香。灯光柔和地洒落，惠子蜷缩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但脸色苍白，呼吸有点不稳。
“惠子！”洋介冲过去，半跪在沙发前，轻轻抚摸妻子的前额，“醒醒！”
千夏也紧跟着疾走几步，握起惠子的手腕查看脉搏——还好，不算太紊乱。
苍介的目光扫过茶几——两只精致的白瓷茶杯，一盒点心只动了一块。两只茶杯说明有客人来过，点心却只少一块，不对劲。
“爸爸，要不要报警？”由美子急切地看向五十岚教授。
还没等教授说话，惠子在众人的呼唤下，已经艰难地掀开了眼皮。她的眼神涣散迷离，仿佛刚从一场深不见底的噩梦中挣扎出来。
当看清眼前焦急的丈夫和众人时，她先是困惑，继而慢慢回忆起了事情的经过，眼神中流淌出了惊恐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