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风骨难折
沉重的大门在身后关闭，将朔夜隔绝在一间布满仪器的房间里。这里不同于之前的拘禁室，倒像是“审讯室”，除了四周的复杂装置外，中央还立着一把特殊的束缚椅，椅臂和椅脚延伸出带着电极的镣铐。
隼斗立在椅旁，背对着大门，身影在灯光下被拉得很长。他缓缓转过身，定定地审视着被押进来的朔夜。
“孩子，”他刻意放缓了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温和”，“你一直很聪明。能找到这里来，说明你们已经发现了镜湖的秘密。查阅了一些‘古籍’，对吗？我猜，那位清水夫人也帮了不少忙吧。”
当年，正是他想利用千夏的母亲清水惠子，才命人送去了与镜湖相关的资料。但千算万算，终是没想到惠子会因为女儿的缘故与他站在了对立面。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目前得探探这帮年轻人的底。隼斗把思绪拉扯回来，接着说——
“关于归墟之印，关于这……阴阳双鱼，想必你们都已经清楚。”
朔夜并没有回应他半句，只是沉默。
见套不出话，隼斗踱步靠近，“你那位擅长控水的朋友，现在又藏在哪里？说出来，我们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毕竟……”
他伸出手，中指几乎要触碰到朔夜颈间那道伤疤，语气中带着惋惜：“看着你受苦，我这个做叔叔的，心里也不好受。你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就像我自己的孩子一样。”
朔夜冷冷地偏头，避开他的触碰，那双好看的眼睛此刻只有仇恨：“收起你那套虚伪的把戏。你的‘养育’，就是掠夺。这么多年，如果真是生父将我托付给你，他又怎么可能从未联系过我？恐怕你连他一并都解决了吧。”朔夜说着，悲从心起。
“现在又想用亲情来劝我背叛朋友？真是可笑。”他嘴角勾起一丝嘲讽，“你不是自诩掌控一切吗？何必来问我？”
隼斗脸上的“温和”瞬间冻结，化为阴沉的怒意。他收回手，负在身后，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漠然：“看来，几个月的自由，让你彻底忘了自己的本分。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让你的朋友……主动现身。”
他退后一步，对着一旁待命的白衣技术人员们挥了挥手：“开始吧。”
四名技术人员听罢，面无表情地操控着仪器。束缚椅上的电极瞬间亮起红光，带着强烈刺激的电流，如同烧红的钢针一般，狠狠刺入朔夜的四肢百骸！
无法抑制的痛苦嘶吼从朔夜紧咬的牙关中迸发！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青筋在额头和脖颈处暴起。
电流不仅带来剧烈的肉体痛苦，更如同数只魔爪，粗暴地撕扯着他的精神意志，试图撬开他的意识防线！
“苍介就在外面，”隼斗的低语在电流的嗡鸣中响起，“呼唤他！用你们那可笑的心灵感应，让他来救你，如果……你还想活的话。”
朔夜紧闭双眼，一言不发。
电流的强度骤然提升。朔夜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意识仿佛被投入了沸水之中，眼前阵阵发黑。巨大的痛苦如同滔天巨浪，几乎要将他仅存的理智彻底淹没。
“不！”在意志即将崩溃的边缘，他再也支撑不住，本能地发出了一丝求救的意念。这一声不受控制地穿透了重重阻隔，冲向了四面八方。
观察舱内，千夏正紧张地尝试集中意念联络苍介。突然，一股撕心裂肺的痛苦和绝望感，如同一柄巨锤，狠狠砸入她的意识深处！
“这是，朔夜——！”千夏愣住了，随即泪水止不住地夺眶而出。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朔夜的无力、无助与悲伤，不由心如刀绞。
她想回应，但身体被牢牢禁锢，慌乱之下精神力也仿佛被冻住，施展不出什么力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朔夜在痛苦中沉沦。
“痛吗？绝望吗？”隼斗用手势暂时制止了技术人员的操作，俯视着在电流中挣扎的朔夜，声音冰冷，“快呼唤他，这是你唯一解脱的机会！”
痛感顿时如退潮般散去，隼斗的这句话倒令朔夜头脑激灵了一下。像是一缕月光破开了乌云，朔夜看清了隼斗掩藏在冷漠之下的……忌惮。
对，是忌惮，或许还有恐惧。他怕我真的死了，或者更害怕掌控不了我们！
朔夜的思路更加清晰起来，得想办法把隼斗支开。
“呵呵，”朔夜猛地抬起头，布满冷汗的脸上展露出一个充满讥讽的笑容，声音嘶哑却有力，“这点痛算什么，小时候我挨过的打，还不够多吗？我脖子上的印，不也是你亲手烙下的吗？现在……你开始怕了……对吗，叔叔？”
隼斗眼神微微一顿。
“你甚至不敢再动千夏……”朔夜艰难地喘息着，每一个字都仿佛从齿缝中挤出，“你怕刺激她，‘鳍’会再次失控，更怕毁了你唾手可得的‘钥匙’。你只敢……拿我开刀，因为你控制不了其他任何人，你……就是个懦夫！”
四位技术人员听闻此言，虽不敢直视，但不约而同地将耳朵侧了过来。
“住口！”朔夜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隼斗内心最隐秘的恐惧和虚弱。他精心维持的掌控者形象瞬间破裂，恼羞成怒地猛挥手，厉声喝道：“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加大功率，直到他向外呼救为止。”随即愤而走出了大门。
“审讯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就在技术人员即将再次提升电流强度的瞬间，朔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用刚才想好的办法，猛地将体内的电流全部引向手腕处的合金镣铐——
只听一声刺耳的爆鸣！
镣铐内部精密的能量抑制装置，在暴风灵流和外部强电流的双重冲击下，竟不堪重负，瞬间过载、爆裂！
碎裂的金属片四处飞溅，束缚被打破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朔夜如同挣脱牢笼的怒龙，也瞬间爆发！
狭小的室内，凭空卷起狂暴的旋风。
气流形成无数道利刃，带着刺耳的尖啸，瞬间将猝不及防的四个技术人员狠狠掀飞，重重撞在墙壁上，昏死过去。
仪器屏幕也噼啪作响，一台接一台地黑屏。
旋风的核心，朔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已冲破那道看起来厚重的大门。
门外走廊的守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还没来得及反应，也被狂暴的气流卷得东倒西歪！
“拦住他！”有隐约的叫喊声在走廊中回荡。
但朔夜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他凭借记忆，在错综复杂的通道内急速穿行，目标直指关着千夏的观察舱。
身后，是追兵凌乱的脚步声。
风，又一次在他手中，爆发出如此自由而狂暴的力量！